《心不正》苍灵素律

8、收拾东西滚蛋

　　平复片刻，慕思远才咬着嘴唇回答：“我没事，岩总。”

　　“你的声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胃病又犯了？”慕思远因为工作太拼，常常忘记吃饭，还经常空腹应酬喝酒。所以他的胃病一直都蛮严重的。

　　偏偏这个人忙起来就不管不顾，吃药的时间也不给自己留，疼就硬撑过去。疼的实在受不了了才去医院。好不容易拿点药，时常又忘了吃。

　　即墨岩没来他家的时候，他家连个医药箱都没有。当下听他声音不对，即墨岩忍不住担心起来。他说那些狠话，也只是为了激慕思远，激他来见他罢了。他真的很想慕思远。

　　“没有。岩总好好陪白月光过生日，我就不打扰了。你以后，也别给我打电话，我……我不想参合进你们之间。挂了。”慕思远强忍着，才把几句话说完整。说完不等即墨岩回答，他就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熟练的关机。

　　这一通电话没能让疼痛缓和一些，反而加剧了他的痛。他都不知道，他那颗心还在不在，是否已经碎成一滩血水，再无法凝聚起来。

　　……

　　挂断电话之后，即墨岩就开始不安。

　　慕思远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他可以一大早起来给即墨岩变着花样地做早点；却总是忙的忘吃早饭。他可以在即墨岩感冒发烧的时候，每隔半小时给即墨岩量体温，按时按点的喂即墨岩吃药；却连自己吃的胃药过期半年都不知道。他可以费劲心思给即墨岩搭配衣服，在保暖的基础上，让即墨岩穿的贼拉帅、贼拉风；却总是出门不看天气，降温了还穿一件薄薄的风衣，一不小心就冻感冒。

　　这样的慕思远，他不在他身边，叫他如何能放心？

　　所以即墨岩磨磨蹭蹭、胡思乱想了片刻。站起来就飞快的离开了宴会，招呼都忘了打。

　　即墨岩站在慕思远家门口，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慕思远有没有把他的指纹删除掉。有没有改掉智能锁的密码。

　　即墨岩试探着伸出手，把拇指轻轻放在指纹锁上。

　　“叮”，门开了。

　　即墨岩暗暗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安静极了，像是没有人在，到处都是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即墨岩打开灯，才看到慕思远躺在阳台的躺椅上，一动不动。

　　即墨岩又走近了些，躺椅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他静静地躺在那里，毫无生气。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呼吸浅的即墨岩都快要感受不到。他又瘦了好多，薄薄的陷在躺椅里，晚风吹动着他的发丝。

　　即墨岩一瞬间有些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走了过去，探了探慕思远的鼻息。摸到一丝热气，即墨岩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又摸了摸慕思远的手，冰冰凉凉。他轻轻推了推躺椅上的人，慕思远好半晌才艰难的转醒。

　　一睁眼看到即墨岩站在他面前，慕思远双眼懵懵地盯着即墨岩。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愣愣的半天没动。

　　“怎么睡在这里？”即墨岩开口说话，慕思远才确认他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收拾屋子，困了，就顺便躺下睡了。”慕思远换了个姿势，却仍旧是躺在躺椅上。他发现自己好像没力气站起来了。

　　“你到底怎么了？慕思远，你有没有照照镜子？脸色都差成什么样子了。”即墨岩蹲下身，一脸担忧。

　　“我没事。也不需要你操心。你的白月光过生日不去陪着他，来找我这个扔掉的替身做什么？”慕思远转过了头，他说话还是有些有气无力。

　　“你……”即墨岩不喜欢听慕思远说自己是替身。正要反驳，突然注意到慕思远的衣领上有一滴血。

　　“这里怎么有血，看起来还很新鲜。你受伤了？”说着即墨岩就抓起慕思远的手，上上下下仔细地看了又看。

　　手看完了，他的目光移到慕思远身上。慕思远推了他一把，强撑着站了起来，进了客厅。

　　他的眼神是有些慌乱的，衣领上的血迹应该是他刚才收拾屋子，不小心溅到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没想到即墨岩一眼就看到了。

　　“没受伤，就是流了一点鼻血。”慕思远找了个借口。

　　“怎么会突然流鼻血了？而且这段时间看你瘦的。慕思远，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不愿意告诉我？”即墨岩追着慕思远坐在了沙发上，认真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怎么可能。就是最近有些烦心，没有胃口。”即墨岩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慕思远生怕再多说几句，他就会露馅，他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什么时候来收拾你的东西？”

　　“收拾……什么东西？”即墨岩不解。

　　“我不想再看到你，想和你断个干净。你的东西，也不应该留在我家。赶紧收拾好你的东西滚出我家。”慕思远眼神冰冷。

　　即墨岩瞬间被刺到了。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爆发了。他猛的一下站起身，随手在沙发上拿了一个抱枕重重仍在了地上。

　　“我看你是想赶紧让我收拾东西，好给你那个新欢腾地方吧！说什么因为思安所以不想看见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你是早就变了心，看上别的男人了吧？”

　　“什么……新欢？”慕思远一脸费解。他唯一亲近的人，应该就只有即墨岩了吧。

　　“就是那姓赵的医生。那个小白脸。你们做了些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都撞见了好几次他摸你头发。”而且还不是他有意要撞见的，实在是两个人太肆无忌惮、旁若无人了。就在小区门口，两个人就能坐在那姓赵的敞篷车上说说笑笑。时不时那姓赵的就摸一摸慕思远的手，又或者摸一摸慕思远的头发。反正就是一直动手动脚的，慕思远也不躲，有时还往人身上靠，真是看的他冒火。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跟赵医生无关，你不要牵扯上别人。”慕思远当赵医生说唯一的朋友。虽然他们两人没有其他朋友那么亲密无间。也不是可以完全诉说心事的关系，但偶尔互相吐露几句心事还是可以的。

　　“这就护上了？这么爱呢。所以我那么小心翼翼的发了一条分手短信，我甚至都舍不得打“分手”两个字。你那么干脆的就同意了，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句挽留。就是因为喜欢上那个小白脸了吧？”即墨岩一想到赵诺那张不输他的脸就更气了，“是，人家年纪轻轻就自己开了一家医院，又在医学界那么有名头。而我呢，一天天的就会去自己家公司混混日子。工作也一点不认真。他确实比我厉害。你抛下我，舔着脸追上去也是情有可原。”

　　说到最后，即墨岩已经是咬牙切齿。

　　他确实没有什么胜算！

　　“是，我就是喜欢赵医生。他那么优秀，我放着他不爱，我有病啊来喜欢你这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既然你知道了，就该自觉点滚啊。你不觉得羞愧吗？”慕思远知道他这样说，一定能狠狠刺痛即墨岩。他应该就会彻底的厌弃他，不再和他纠缠了吧？

　　“好，很好。你那么喜欢你的赵医生。你这段时间瘦成这样，怎么没见他来关心呢？就我不要脸，行了吧。以后再来这里我就是狗。”即墨岩说完，气冲冲的进屋子拖行李箱收拾东西了。

　　慕思远沮丧地重新回了阳台，脱力一般，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

　　即墨岩，我快死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管你对我是不是因为时间长了，习惯了，所以暂时有点离不开了。还是……或许有其他一点什么。都不要再来了。我希望你能早点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慕思远闭着眼睛想。

　　即墨岩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他拖着行李箱，直冲冲走到了门口突然停了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躺椅上的慕思远。

　　慕思远闭着眼睛，没有向门口看一眼。即墨岩气的直吐气。他迈着气呼呼的步子，重新折返回去，把刚才他仍在地上的抱枕放回了原位。

　　最后又盯了一眼躺椅上的人，头也不回的摔门走了。

　　慕思远睁开眼睛，急急地转过头去。看一眼紧闭的大门，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被即墨岩放回原位的抱枕上。

　　他这个人就是这么好。发火了，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发雷霆一下。总是那么暖暖的，和他在一起，让他感到了十足的开心。

　　慕思远起身，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那些以前放着即墨岩的东西的地方大部分都空了。但难免还有三两个漏网之鱼。

　　比如那个被他打碎了一个的情侣杯，也可能是即墨岩不想要了吧。慕思远摩挲着那个杯子，即墨岩当时送他这个杯子的情景就清晰的浮现在了眼前。

　　即墨岩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神神秘秘的，最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盒子。这一对玻璃杯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里面。

　　买情侣杯，感觉有些幼稚。但慕思远看到这一对杯子的时候，是真的很开心，特别特别开心。他当时那无与伦比的幸福感，他到死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屋子里充满了两人一起生活的甜蜜的回忆。每个房间，每个地方，每一处角落，都承载着他们一起生活的痕迹。

　　那些甜蜜的，满足的，荒唐的，□□的回忆，在此刻却变成了一根根扎在他心上的毒刺，刺的他的心痛极了。

　　他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