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正》苍灵素律

7、白月光的生日宴

　　那时他还不知道即墨岩喜欢慕思安。只当两个人是朋友。他的心里还好受点，知道即墨岩喜欢慕思安的那一刻，回想自己这些所作所为，就跟跳梁小丑一样，可笑至极。也可悲至极。

　　他拼命想要靠近的人，慕思安却如此轻易就能得到他的青睐。

　　他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老天爷不小心打盹，才让他错误的来到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上，他始终都是多余的。现在他要死了，是因为老天爷终于睡醒，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要把他这个给他带来耻辱的Bug抹杀掉。

　　他是不被期待意外降世的，所以除了爷爷，所有人都不要他，所有人都厌弃他。从来命运都不会站在他这边，老天爷不允许他抓住哪怕一丝一毫的光。因为他这个Bug是老天爷的眼中钉，所以才要让他这么痛苦的死去。

　　“即墨岩，我好痛……”慕思远忍不住呢喃出声。

　　庆祝会上，他看见即墨岩和慕思安亲密交谈，他送他礼物，那个礼物的包装是那么的精致。可那天也是他的生日，这五年的每个生日，即墨岩都不会忘记送他礼物。

　　即墨岩说他的每个生日他都会陪他过。到底是食言了！

　　或许本来即墨岩说这句话，也只是为了哄他当替身而已。只是这五年的每个生日，即墨岩都真的陪着他过了。让他误把那句话真的当成了承诺。

　　即墨岩这五年对他太好了，处处体贴，从来温柔待他。让他不由的生出幻想——或许即墨岩也有一点喜欢上他了。

　　这些幻想，早就应该在即墨岩说断了那天全部抹杀掉的。他应该清楚，即墨岩只喜欢慕思安，他慕思远是不可能被人喜欢的。

　　他当时实在没忍住哭了出来，最后不得不狼狈的逃走了。

　　没人注意到他，他从来都是一个毫无存在的透明人。

　　后来即墨岩来公司找慕思安，看着他们两人在他面前旁若无人的有说有笑，看着即墨岩对慕思安笑的那么开心。他看似面无表情，毫无在意。其实都是强撑着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他的内里早已千疮百孔，他的心绞痛着好像要撕裂开。

　　第二天他很早就去了公司，把即墨岩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个巧克力味的小蛋糕吃了个干净。

　　天热，又过了夜，小蛋糕的味道并不好，但他吃的很香。吃到最后，他把已经吃的很干净的底部刮了又刮，半天不舍得扔掉。

　　是慕思安进来办公室，他才做贼似得慌忙的把手里的垃圾扔掉。

　　他就是个小偷，从慕思安那里偷来了即墨岩五年的温存。得到这个小蛋糕，也是因为慕思安。

　　他讨厌慕思安，又借着慕思安得到了太多原本不属于他的甜蜜，他卑贱。在慕思安面前，他越发的抬不起头。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抬起头！

　　那个小蛋糕吃进去后，他就开始肚子痛。给自己塞了几片止疼片，他强撑着继续做工作交接。

　　这个痛，是他这个小偷应得的。是对他那些痴心妄想的惩罚。

　　……

　　即墨岩实在没忍住，又去了慕思远公司。却被告知慕思远已经离职了。

　　离职？他怎么会离职？

　　即墨岩先是震惊，然后细细一想。慕思安继承公司的事对慕思远打击应该是挺大的。他一时受不了，决心离职也不是没可能。

　　那他以后还怎么找借口见他？他会去找新的公司入职吗？要不直接把他挖到自己公司。

　　他能给出的条件，一定比慕思远在振远要好。慕思远在振远说起来是个副总裁。但股份没有，但凡有点大的事连话语权都没有。所有脏话累活，难搞的客户都是他的，比牛马还不如。

　　慕思远进他的公司，就不会那么累了，报酬也要丰厚的多。不管他最后和谁在一起，他能看着他过的好，那就够了。

　　但是第一步就没能顺利进行下去。他给慕思远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条信息，慕思远始终没回他。

　　他又让公司人事联系慕思远，希望慕思远能入职他的公司。慕思远的拒绝干脆又坚决，没给人一点机会。

　　这是下定决心要和他划开界线啊！即墨岩生气抱拳，痛恨自己怎么又不要脸的眼巴巴贴上去了。然后就暗自生气，打算也和慕思远划清界线几天，却又每天晚上偷窥慕思远的朋友圈，看他没给他屏蔽了。放心的美美入梦。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长记性了几天，就又想见慕思远了。

　　幸好机会很快就来了。

　　慕思安的生日，他相信慕思远一定会去。

　　所以慕思安生日那天，他去的恨不得比主人家还要早。慕思安一来，他就把让秘书挑的礼物给了慕思安，然后专心致志盯着门口。

　　他满怀期待，心情不由的激动。可生日宴过去大半，慕思远也没有出现。

　　叔叔阿姨给慕思远打电话，发现已经被拉黑了。慕思安给慕思远打电话，也是被拉黑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慕思远无一遗漏的全部都拉黑了。

　　即墨岩不放心也拿起了手机，忐忑的拨出去。

　　幸好，幸好！

　　慕思远没有拉黑他，电话拨通了。

　　……

　　慕思远趴在马桶上，痛的满头是汗，脸色苍白如白纸。

　　止疼药好像越来越没有作用了。

　　也可能是他病情加重了吧，他开始大口呕血。

　　慕思远缓过那一阵，把卫生间收拾干净。漱了口，又洗了把脸，撑着腹部一点一点慢慢的从卫生间出来。

　　止疼药在餐桌上，慕思远颤抖着手，他疼的嘴角都跟着抽搐。这一次他多倒了几颗，希望能作用大一点。就着桌上的冷水吞下去，慕思远绝望地靠在餐桌旁椅子的椅背上。

　　他的眼神空洞无光，好像魂魄已经悄悄离体了。

　　熟悉的反胃感袭来，慕思远赶紧起身，想往卫生间跑，匆忙中还不小心打碎了桌上的玻璃杯。那是即墨岩买的，他买的是一对情侣款。还有一个差不多的是即墨岩在用。慕思远前几天洗干净放在了柜子里。现在他的这个，就这样坏了，跟他人一样。

　　慕思远已经尽量快了，可还是没来得及，他刚一站起来，就“哇”的一声吐在了地上。手上、衣服上、地板上都是血。

　　慌乱间，他也摔在了地上，不知道摔到了哪里，半天爬不起来。他没法子了，只好就这样趴在地上狂吐起来。

　　屋子里瞬间泛起一阵血腥味，新的一波剧痛袭来。慕思远就这样蜷缩在地板上，躺在血泊里，按着肚子独自忍受病痛的折磨。

　　抽抽噎噎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整个屋子都被孤独笼罩着。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慕思远有些发愣。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

　　慕家那一家三口，在前几天他妈大吼着要他去参加弟弟生日宴的时候，他就给拉黑了。

　　本来想着家人一场，他没想做那么绝的。谁知道他妈发消息让他去参加慕思安的生日宴。就因为他没有及时回复。他妈就暴跳如雷，打电话过来把他好一阵训斥。他当时本就胃痛着，听着那些刺耳的话好像胃更痛了。

　　于是他就给他妈拉黑了。不一会儿他爸又打电话过来，继续骂他，骂的他脑仁疼。他反手就挂了电话，果断拉黑。最后他爸又用慕思安的手机打过来，还想骂他，他直接没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三人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现在谁还会给他打电话呢？难道是赵医生？

　　赵诺一直没放弃劝他治疗，再忙也要抽空给他发消息，或者时不时打个电话来问问他的情况。

　　他每次都说自己挺好的，让人不要担心。客气感谢赵医生后，又干脆的劝赵医生不要再劝他接受治疗的事。

　　但赵医生似乎格外坚持，下一次发信息还是要劝他去做手术。

　　所以现在赵医生偶尔打电话过来，慕思远会假装没看到，选择不接。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知道赵医生也是为他好。但这种没有意义的推来推去，他累了。真的累了。

　　赵医生不可能改变他决心赴死的想法，他也不可能改变赵医生想要救他的想法。那就小小逃避一下吧。每次赵医生劝他，那种带着无比惋惜，好像还掺杂着心疼的语气。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终于安静下去。但很快又打了过来。如果是赵医生，打一次不接，他就明白了，就不会再打电话过来。只会发消息让他注意休息，保持心情畅快，免得加速病情。

　　慕思远费劲的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名字，居然是即墨岩。那天他们大吵一架之后，即墨岩就没再主动联系他。

　　此时此刻，他最无助、最脆弱的时候，即墨岩居然会打给他。慕思远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了接听。

　　他实在疼的有些受不了了，能听一听即墨岩的声音，说不定能缓和一些。

　　他太疼了！他想听一听即墨岩的声音，给他一点安抚。他想听即墨岩跟他说话，给他一点力量。

　　他想抓住这当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慕思远，你弟弟的生日宴你都不来？”他以为的救命稻草，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嗯，不来。”慕思远咽了一口唾沫，满是难闻的血腥味。

　　“思安过生日，你这个做哥哥的都不参加。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你好意思吗？礼物先不说，身为哥哥，你最起码得到场吧？”

　　即墨岩在责备他。

　　即墨岩为了慕思安，在责怪他。

　　慕思远把自己蜷缩的更小一团。他仰着头，努力阻止着眼泪掉下来，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打湿了冰凉的地板。

　　疼痛突然加剧，他没忍住闷哼出声。慕思远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但还是被即墨岩听到了。

　　“你怎么了？”即墨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