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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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这家伙又要玩弄实验体了！
07冷不防被拽，身体一晃撞向桌角。益铎转又扣住他口笼上的金属杆，把他脑袋硬生生扭到正对邱水的位置。07□□，比起生理上的疼痛，这种被作为玩物随意摆弄的感觉更让他难受。
但他觉得自己不配感到愤怒，所有流亡者对实验体的厌恶是可以被理解的。
邱水瞪大双眼不知所措，之前面上一直带着的少年老成一下消失不见。他一下从眼前实验体半遮的表情中看见很多种复杂的情绪，以前从未在老大看管的实验体身上看到这样浓重的无奈、悲哀与愠怒的结合，那些实验体往往在同一时间只会简单地表示出单一的情感倾向。
这让邱水产生一种面对现有规律无法掌控的事物的恐惧。
益铎的注意力则在07整个人上，他也不管07听没听见记没记下来，只一路拖着他在每个队员前介绍了各自的名字。
队员从左至右神态各异，07扫视他们的不同反应，初步对他们性格特征作出了判断。
之前在车上见到的邱水和小荷脸上均带着惊愕，小荷甚至看上去稍有不忍。接下去几个不认识的人都似乎挺感兴趣，冲着他瞧了又瞧。
一个寸头，一个牙很白，一个说话老喜欢搓下巴。07在脑中记下他们的特征。
坐在最边上的李业则是一脸不耐烦，臭着脸对益铎说道：“你有完没完了？有病别在这儿发，浪费时间。要玩儿自己玩去。”
“哼哼。”益铎炫耀似地吹了声口哨，从桌上一跃而下，“那我玩儿去了，你们干自己的事儿吧——”
说着他提起07上半身，蹭着地把他拖到里面去。
07前脚伤刚好得差不多，后脚又被他这么一折腾，腿上的痂因摩擦而开裂。随着他身体被拽动，身后就拖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血线尾迹。
外面一行人看着这一幕，纷纷露出精彩的表情。
“妈耶，老大到底这什么爱好。”邱水扶着脑袋耸肩。
——
【哎不，我就走了个神，你们这什么情况。】Admin骂骂咧咧道。
07也很想知道。
他现在只要一转头，脸就会埋到益铎颈间去。这家伙头发尖儿还怪扎人的。
捆着他的束缚带时不时会被拉紧一下，由于绑得太密，每扯动一次他全身各处都会被牵带到。
“警卫处那几个活爹把扣卡得太死了我靠……再等一下。”益铎的声音从很近的耳后传来。
07也没法不等。益铎此时正跨在他身上，把头探在他后颈处解最复杂的一处锁扣。他能够听见益铎每一次呼吸声，有温热的气流自后方拂过来，07费了好大劲忍住缩脖子的冲动。
【我的老天啊他对你真好，还特意不去动你的腿怕你疼着，我天。虽然这二次伤害明明是他干的。虽然这姿势真的好怪啊。】Admin阴阳怪气道。
07生无可恋地瞪着眼：“我觉得他应该是脑子转不过弯来不知道可以到我背后去解。”
他们现在所处的房间仍然非常昏暗，07都要怀疑怀疑是不是流亡者营地供电不足开不起灯了。但尽管这样，还是能够辨认出来房间内的陈设很整洁，乍一看就像是以前自己待过的基地研究员单人宿舍，只不过没床没电子产品，打的是地铺。
他暗地里环视了整间房子，除去那些太暗的地方看不清，只有房间门与墙壁接缝处显露出的特制合金板能体现出这里的不同寻常。07猜测这是流亡者自己研发的超高强度材料，因为自己以前没有见过，基地使用的材料另有其物。
益铎好不容易给他把锁扣全解开来，一把扯掉所有束缚带之后闪烁的目光落在了07脸上。
07总觉得，在那一瞬间益铎似乎想说点什么，可事实上他就静止了一瞬后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神色，转手捏了07的脸颊。
“说吧，想要我给你起个什么名儿？”益铎龇了龇虎牙。
Admin在07脑海里滋儿哇啦地怪叫。
07扭头躲他的手：“……谁要你起了。把我当什么啊。”
“奥，那算喽，以后就叫你07了。我可会起名字了本来。”益铎潇洒地一挥手，重又把07脖子上留着的那个抑制锁环摆正了一点，站起身走出去，“在这里的时候你可以解开这些带子，出去还是得再缠上的。接下去乖乖的啊，之前你也看到了，看你表现好才留你下来，要是惹事我可保不住你。”
一声门响之后屋内重归寂静。07回过神，缓缓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像刚认识自己的躯体那样艰难地挪动到地上铺好的一套干净被褥上面。
然后他几乎不可听闻地叹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这下大概未来挺长一段时间都会在流亡者的地盘度过，这个房间估计就是给他住的了。
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彻底消停一回，只不过好不容易可以独自一人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处境的时候，他却只想睡觉。
什么求生计划，什么未完成的使命，都先滚一边儿去。至少失去知觉的几个小时内可以暂时摆脱掉莫名其妙撞上来的痛苦。哈哈。
四下没有声响，他把被子拱到现在所处的黑暗角落，这里安全得像棺材。
07闭上眼，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刻，Admin突然开始小声喊他：【嘿。嘿！管理员！睁眼！喂！】
他几乎条件反射地照做。
在他面前，一个黑影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了，用双臂撑在他身体上方二三十厘米处俯视着他。
07一下清醒了，猛地将那人一推随后快速坐起来。
那个黑影后背摔在墙上，也顺势坐下。只听他开口阴恻恻地道：“嗯……你的眼睛也是这个颜色的呢。像绿宝石一样会发光，真漂亮。”
说罢那个人就开始喑哑地笑，笑得整个人影都在颤。
靠，怎么还有个人，而且看上去不太正常的样子啊。07警惕地盯着他。
“嘻嘻嘻，看你的长相，你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是不是之前像对待物品一样对待你？可他又在该奖励你的时候奖励你，这个时候他多好啊，对吧？为什么他不能一直这样好呢？——废话，当然不能啊，要是一直这样我就不会觉得他们好了，他们让我觉得我离不开他们，但实际上是我不能离开他们，多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缓慢地向07爬过来，双手漫无目的地在地上乱抓，不管抓到什么都是用力往边上一甩。
摔出去的基本都是药瓶，没想到，在这个角落会囤积这么多的药物。
07听得面无表情。
这人在说什么鬼啊。谜语人真讨厌。而且疑似由于心理创伤而产生臆想，并且影响到了组织语言的功能。
“谁没有高高在上过呢？哈哈，我当年混得可好了哈哈！然后他们把你踩进沼泽里！你说凭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不可以是你？你为什么不去背叛他？我于他们有恩！他们简直是蠢货！他们图什么！”
那个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越来越歇斯底里起来。
持续输出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得懂的仇恨在本就不大的房间里回荡。
接着突然戛然而止。
07收回手掌，看着面前的人一点点斜倒在地上。
没招了，还是益铎之前的物理麻醉大法管用。
然而，这个人却没有直接晕过去。他大睁着双眼侧躺在地砖上剧烈喘气，全身不自觉抽动，手指死死扯着胸前衣襟。
然后他渐渐安静下去，艰难地转动脑袋寻找着什么，眼角直直地滑下两道泪。
07无法理解，07大为震撼。
“那……那个……”地上躺着那人气若游丝地吐着词。此时他的眼神已经失去了刚才的癫狂感，也许是被07一个手刀敲醒了。
07小心翼翼地凑近听他在说的话。
“那边矮柜子……脚下那个倒掉的……没名字的白药片，给我拿一下……”
07按照他的指示把药给他，那个人抖抖抖抖地接过去干嚼着咽掉药，被苦得一皱眉。
随后室内陷入静默，07听着那人的呼吸声逐渐从急促变得舒缓均匀。一段时间后那人自己爬起来坐着，垂着脑袋发呆，似乎还没彻底缓过来。
“……”07想问什么但是用力忍住。
根据这么几天以来自己对益铎浅陋的认识，这人虽然表现得性格恶劣，但实际上应该不会故意让他领到的实验体互相掐架。
07还没能看出面前这个人除了精神状况不太对劲之外有什么特异之处，不过他觉得这人和自己大概是互相构不成威胁，才会被安排在同一间屋。
至少在流亡者们看来是这样。
所以07想了想，站起来收拾地上被扔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天。你情绪这么稳定。】Admin扁扁地说道，【模范好室友。】
“你有空嘴碎不如和我讲一下他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我醒之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之前还没空问你呢。”07转过身拯救自己的被子。
【啊，那也成，不过这个似乎说来话长，而且——】
“对不起。”
身后那人忽然开口，07脑内Admin的话戛然而止。
07闻言回头，眼瞳隐隐闪着光。
“呃……”发觉07看向自己后那个人忽然紧张起来，跪坐在地上的身影微微蜷缩。
“……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他自言自语道，很无措地挪过来探出手想帮着捡东西，然而他手还是抖的，07才收好的一瓶药被他一晃，又滚豆子一样撒了一地。
“。”07从他手里救起药瓶，把他请到一边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人小声重复着，一直跌跌撞撞向后退到门边。
这个角度下，有幽微的光线照在他脸上。07回头看见他的长相，当即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