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0 入画 跟蝗虫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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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水这话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边的四人停下脚步犹疑地互相交换眼神。结合之前见到的诡异尸体来想，刚才邱水的描述就没那么突兀了，大概又是见到另外一个自己做出些出格的举动了吧。
他那边是所谓的自杀，而自己这面看上去又像是被害，07格外好奇那个可能存在的时间线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件。
【我转了一圈回来啦，偷偷告诉你，那个“邱水”确实死于他自己，而这边的三个人确实又是被你杀的。不过……你们虽然行为不同，却是因为看见过同样的东西。】Admin低声说道。
07的第一反应是吃惊，然而惊的不是自己真干了坏事。
“我居然还有一下秒掉他们三个的能耐？”07觉得不可置信。特别行动队的武器装备，还有自己的颈环，包括曾经与伍淳的约定，这些都被狗吃了吗？
【谁和你讲是秒掉的了？】Admin语气夹着嫌弃，【你差点被反杀了宝贝。】
“……到底怎么个事儿。”07表情瘫掉，可接下去他怎么问Admin都销声匿迹再也不回话了。
另一边益铎在呼唤着邱水，他把通讯手环的扬声器对准耳朵，只能辨别出底噪下错乱的呼吸。
“不是刚才还能说话吗，现在咋了？喂？邱水？邱水！”益铎口干舌燥，对面的邱水依然不回答。
早知道就不能分开，一个疯掉傻掉的邱水还是比一个死掉的邱水要好。
益铎垂下手叹一口气：“我的问题。去找他。”说着他双手往兜里一插，故作轻松带头爬楼梯，刚潇洒不出十秒，过于嚣张的动作成功扯到伤口。
其余三人并没有觉得好笑，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空气都好像变得粘稠滞涩。
“回不去怎么办。”07说，嗓音听着很冷漠。笔记本上的
“那去哪里？”老拐转头看向他，“我不是质疑你的意思，我单纯不知道我们还能去哪里。”
好的，气氛尴尬起来了，熟悉的感觉。
07忽然回想起自己还在研究基地的时候，那会儿他们一些核心成员也经常由于捉摸不清的谜团而意见不合，到最后大概率所有人看着他，让他给个表态。
但众所周知，初代管理员的原则是，决不能随意肯定或否定一种不确定的说法。因此他基本上是再次叙述一遍目前得到的证据与推论，哄骗得大家和他一起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扯到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宣布散会。
当时能扯，是因为核心成员基本一直待在基地，抬头不见低头见，生活起居都互相了解。虽说不清楚他们各自脑子里装着什么，明面上倒很亲近。
很不巧，现下楼梯间里四个人的关系都没有那么近。益铎的亲队友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在此处，寒希是这次任务才认识的他们，而老拐作为一个死了队员的队长，和益铎他们齐齐整整的架势对比起来有那么些微妙，特别还是在益铎带人去救他队友但没救成的情况下。
07的实验体身份就更不用说，他当然清楚，一路上大家没有太为难他纯粹是为了他能提供的那么点信息。
进入黑室后他惯常的经验也受到挑战，往往能先比他们反应过来就很好了，完全不能以他们希望的方式开挂般直接昭告未来。
事情永远是这样，有点无奈，有点迷茫。其实他从来最擅长的招数叫作没招吧。
走了几步路的益铎总算回过头，左手搭在腰带上，07看出来他其实是暗戳戳捂着纱布。
“走吧，走吧，去哪儿都成。”益铎笑了一下还要说什么，通讯器却猝不及防地响了。
“诶？邱水吗？”寒希一下把背挺直，“怎么样了？”
几人屏息凝神，就怕听到的不是队友的声音。好在确实是邱水。
“喂，老大……”邱水失去了原本的跳脱劲儿，有气无力地道，“我也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我刚才又见到了，呃，就是我们刚到这里时我受到干扰看见的画面……”
“啊不是，什么什么什么？那会儿你不是失忆状态吗，还会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的啊？”益铎的脑袋上冒出问号。
“唉，老大你先别管这个了，重点在于……呃……”邱水突然放大了声音，“那个……算了，07在你边上吗？我想问下——”
益铎直接一挥手把通讯器抛07怀里，07接了几回才拿稳：“我在，什么事？”
如此丝滑的切换让邱水一愣：“呃，就是，你也出现过随着周围时间区域变化而缺失记忆的情况，对吧？那段时间我们并没有记忆留下来，但那时你有没有进入过……嗯怎么讲，一个很奇怪的空间？”
“嗯。”被提醒之后，那些掩埋在脑海中的片段在07眼前浮现，“你是看见了什么？”
“周围都是黑的，头顶有条无限延伸的亮线，其间你要是盯着看的话，会出现自己在过去某个时间点的影像。我想出去，但只有特定的位置存在通向外面，也就是现实世界的门……”
07努力辨认印象中的场面。
黑色的环境，亮线，自己的幻影……确实有。出去的门，也确实有。在他的猜测里，这儿就像是存储胶片的区域，所有时间点内的空间折叠放置，门的位置就是当前时间线所在的可访问位置。
他依稀记得，从那扇“门”到他所能到达的亮线边缘之间，这一段距离没有任何人影出现，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查看权限。
那依照这样的推测去想，这样子的时间挪动还挺合逻辑，很像经典亚意识空间。
“你呢？喂？回答啊……你是不是知道这个空间是什么啊，是不能告诉我们吗？喂！”邱水很是捉急。
07想回答他一点什么，一时之下记忆碎片变得越来越清晰，隐隐有盖过他真实视野的趋势。
不行，感觉不对，得把自己拉回来。
“这个地方，据我所知是——”07下定主意把亚意识空间的具体内容说出来，毕竟这种时候了，谁管别的有的没的。
【并不。】
Admin突然插嘴，07要说的话下意识堵了一半，他再一眨眼，面前就只剩了记忆中那片黑色的天地。
没有别的声响了，他像悬浮在虚空里一样。自从人类逐渐到达未曾到达过的地方开始，他们便知晓，独自待在空无一物的地方足以使人产生心理问题。这里就很符合空无一物的条件，07自认为承受能力不错，却还是因攀附感消失而略微惊慌。
“你干嘛。”07有些诧异，但不敢做什么动作。指不定他不是完全进入他以为的亚意识空间，而是处在什么幻觉中，他要是突然来一套拳，会不会伤到人不说，益铎他们看到绝对会觉得他有什么大病，没准就丢下他跑了。
然后掉线的07就会操控着身体，无意识地在黑室里头乱跑。然后他就跑进了时空剧烈变动的区域被绞成香肠，或者去了完全静止的死亡区域被冻住……
07能给自己想出一百零一种愚蠢的死法，他相信，在基地时期那些想暗杀他的人点子都未必有他自己多。
【我是说，这里不是你理解的那个亚意识空间。】Admin难得严肃，【但我真没料到你就这么进来了。不过不用担心，你是身穿不是魂穿，用不着考虑外在硬件损坏的后果……】
Admin碎碎念的同时，07转动着脑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扫视四周，终于在听见最后一句后来劲儿了，径直走向那条明晃晃的线下方。
与邱水不同的是，他所见亮线是两道射线，中间有一小部分不知为何截断，取而代之的是卧在脚下的灰色沟壑。
他查看了截断处亮线的记录切片，跳出来一摊子血呼啦擦的g18图像。
“……”好的明白了。中间断掉的正是他死去两年间的经历。
【妈呀，妈呀，还好我不睡觉，不然做噩梦了。……祝，祝你安息，不是，什么……】Admin惊诧地结巴。
07远离图像位置，随他远离到一定程度，那些时间记录自动消散回到亮线里面。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一路沿着线走下去，不过没找到门。
一帧一帧的人影争先恐后亮起来，全部都是他自己。那些影子的面容和他现在完全对不上，他就如同一个外人在看一段录像带，那是属于初代管理员的古怪的历史。
那真的是他吗。
堆叠影像里，那个令他自己陌生的人绝大多数时候在处理铺天盖地的工作内容，有时候站在人群中心，有时候俯视人群，簇拥着他的人神情各异。好多好多的人。
最夸张的是有一处经历，他曾对当年文明区复制体生产线做过竣工视察，为了展示完全工业化产线的功能，数不清的胚胎已经作为原料投放，开启一部分生产——
07记得开了一小半，到他手里的数据是百分之四十。目力所及之处就到处是人了，可惜他总觉得那些不能够算是“人”。
“跟蝗虫一样。”初代管理员用冷漠的声音如此评价。
此刻的07漂浮在盛大的虚无中凝望过去那个人，他跟沙粒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050 入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