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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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子弹出膛，化作一道线激射向那个大型实验体。可预想中的击打声并没有响起，弹道划过巢穴所在的位置没入黑暗中。几秒过后，大厅对面隐约飘过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一枪对空中的实验体完全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益铎睁大眼睛回头看向成弘荀康两人，收到两个无奈的表情。
“……它看得见摸不着，老大。——小心！”
几人应声抬头，只见蜂巢忽然开始疯狂律动，组成它的每个格子都快速地放大缩小，使得蜂巢所在位置移动起来。
它看上去就像被激怒了，一个俯冲朝他们坠来。
随着蜂巢逐渐旋转出它腹部的圆形开口，几名雇佣兵警惕地倒退，一步一步，动作清晰可辨。07却保持静立完全不为所动，眼见着巢穴就要靠近他的头顶。
“啊啊啊啊！你傻了吗！过来啊！”成弘惨叫。
然而蜂巢忽视了07的存在，“咕噜”一下把开口对向成弘他们。轰一声，无形的波束直直打过来，亏得成弘反应快立即跳开，原先他脚下的地面直接被炸出一道深坑，碎片溅射开来。
蜂巢攻击之后仍不停止，微微调转炮口再次发射波束。
“不好，分头跑！”益铎向另外两名组员一挥手，成弘荀康会了意，立马与他反方向奔逃起来。
07注视着他们的动作，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什么破动静。
然后花了0.1秒选择跟上益铎。
巢穴的强劲攻击把展厅四壁安装的合成板掀飞了不少，每几步身后都会爆开一阵音浪。益铎这家伙跑得还特别快，唰唰唰几个走位就甩了07一大截。
还好巢穴是个瞎子，狙不准，不然07已经变成筛子了。
妈的，自己这个实验体的身体为什么就没这么靠谱呢！
07在心里骂，接着就自己绊自己踉跄了一下。益铎终于注意到他，回头伸手把他就到自己边上拽着跑。
【我滴宝贝啊你知道巢穴的特点的对吗。告诉他们啊。】Admin催道。
行吧，自己心里其实是有数的，本来还想再看会儿乐子的呢。07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眨眨眼。
【还乐子！命都没了还乐子！】Admin听上去特别恨铁不成钢。
“好好好。”他只能听老母亲的话。
“哎，别跑了……”07喘着气没来得及说完话，益铎不管不顾地加快了速度，害得他差点一头撞上墙板。
07只得使劲扯益铎，冲着他耳朵喊：“这个，实验体，叫‘巢穴’！看不见东西的，全靠听音辨位！”
“都停下，别发出声音！”他越喊越大声，当最后一句出口，另外几人都反应过来，均站住脚步诧异地望向他。整座大厅只剩他的回音在来回流窜。
巢穴似乎也吃了一惊，没有料到怎么就静下来了。它在空中漂浮着打了个转，缓慢而极有压迫感地向07他们这边靠近。毕竟最后一道声音是从这里发出的。
众人屏息，此时益铎和07一个前一个后直面巢穴。
“咕噜。”
巢穴没有立刻使用波束攻击，但它不停运转、不停放大的过程反倒更加令人难捱。每一个空洞的六边形内都仿佛能够射出视线，死死钉住猎物的骨头缝。
益铎不得不稳着脚跟朝后倾身，07被迫同时后仰，然而巢穴仍在移动。那个庞然大物逼近时，他们甚至能听到其内部的摩擦和呼吸。
等到07后脑无声地贴上墙壁，益铎几乎要贴到他怀里的时候，他知道总该做点什么了。
07目光向下瞄，锁定对象之后飞快抽出益铎别在后腰的枪，悄无声息地丢出去，在天花板的金属杆上面砸了个爆响。
益铎感受到背后被顶了一下，抬头望发现是枪械被拿走，随即转头盯住07。
这坏蛋实验体把自己紧急情况可以保命的武器给摔了！
07没动，轻拍他肩膀示意他注意点巢穴的动向。
果然巢穴被枪的声音吸引，调转方向如同一个窜天的礼花扑过去，炸得天花板连连震颤。
震动慢慢减弱下去后，偌大一个空间再无别的声息。巢穴表现得有些疑惑，无头苍蝇般胡乱地打转。
【它的智力还不足以它思考你们去了哪儿。不过……它以为你们都挂掉了以后，好像要进入筑巢形态了诶。】
“筑巢”是巢穴拥有的特殊形态，这一形态下它会停止所有攻击与感知，召唤与它绑定的内容物回归母巢，同时转化出实验体所具有的完整部分，即可以用来接收特殊频段干扰的虚拟芯片。在这阶段下，用信号控制它变得比较容易。
基地当时把它献给了“历史”，那不用想都知道，这内容物是什么了——眼睛。
成千上万的眼睛从各种狭缝飘进来，庄严地涌向巢穴进行它们的朝圣。
几人仰头，目不转睛。
眼睛虽说是眼睛，其实它们的外观更类似半透明的镭射气球，下面甚至拖着一条长尾，反重力地浮动在空气中。
只要有一点光就能把它们照得晶莹透亮，仰头望去大厅半空星星点点散布着各色亮斑，如果不是知道它们都是“历史”的眷族，这一幕确实可以说是震撼人心的美。
百鸟归巢，中心的庞大实验体四周有光带环绕流动，一道道仿佛来自虚空的呼唤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
“回家！——”
07感觉到益铎脚往外滑了一下，为了防止他又不小心砸到地上还栽赃给自己，只好伸胳膊揽住他。
说到底“历史”并未行使祂的全部特性，照道理一个普通人类是不太会被干扰到的。可益铎实在有点不正常。
而现在好像也不是什么适合停下来解除控制的时候——
【一个普通的，没有芯片的人，你是无法用你的芯片进行干扰的哦，希望你没有忘记。】
很糟糕，凭什么历史可以干扰而他不行。
07低头一看，好在益铎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滑下去之后愣了几秒就站起来了。他连忙扯住益铎快速道：“现在‘巢穴’差不多处于无敌帧，还不会打人，等到一部分眼睛汇聚到它体内就会解除无敌状态，我可以控制它。”
“不过相应的是，‘巢穴’那个时候也会获得眼睛提供的视野，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吸引掉它的攻击，同时尽可能驱赶眼睛不要让它们过多地进入‘巢穴’。”他顿了顿又说道，“可以吗？”
废弃大厅难得地被折射的光线照得半明半暗，眼睛们的影子投射下来，07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你能控制？”益铎注视了他一会儿，笑出来，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那还不快去？”
“嗯哼。注意下，它们都会对光敏感。”07倒不在意他这种奇奇怪怪的态度，推开他向巢穴的正下方走去。
07的影子也在变幻的光源下扭动游移。
方才他说话并没有压声音，展厅另一边的成弘和荀康也都听得见，这时他俩正犹疑地在自家老大和老大前不久捞回来的实验体之间来回看。
益铎没说话，抬头看着发光的球体汇入巢穴，镶嵌在六边形的格子里。待到巢穴周围的流光渐渐暗下去，他转头朝对面的两个组员问道：“……都听到了吧？有手电筒没？”
“哎，嗷，有！”成弘反应过来，在随身腰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冲益铎晃。
“有就好，嘿。”益铎重新看向07，笑着一摊手，“我没有。你的给我。”
07顿时面无表情，手一挥，原先在警卫制服里找到的电筒划出一个长弧，精准落到益铎手里。
这人刚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见了自己手上有光源，真坏。
【哈喽，我猜你需要我了！】Admin探出头，语气欢乐，【打起精神来吧，我家管理员！】
Admin嘴特别灵，下一秒巢穴表面光晕彻底消失，已经填充在空穴内的眼睛骨碌碌旋转，骤然聚焦在几人头顶。
一种来自更高的层级的凝视降下，有若威压。
“咕噜。”
巢穴平静到有些诡异地响了一声。
霎时间，所有游离的眼球接二连三发出凄厉的尖啸，蜂拥着朝他们冲来！
几名雇佣兵非常默契地同时打开电源，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就像灯塔，一下子吸引了大多数眼睛的注意。
“记得不要看同一个眼睛超过三秒！”益铎转身喊道。
这是常出任务的雇佣兵队的经验之谈，也是血的教训。被一只眼睛冲撞并不会直接致命，但假如长时间看着它们，眼睛表面半透明的流动图案就会使人陷入幻梦。
上位文明的造物永远是高傲且无情的，人无法注视祂们，却要经受祂们的长久监视。
几人不断移动位置避免被眼睛淹没，那些眼睛如同飞蛾被灯光打亮的双翼，成群结队汇聚成海洋，在他们头顶改变着形状。
07的双眼在黑暗里亮，他就跟那天面对羽蝠那般抬起手，直视巢穴的最深处。
“Admin——”
他刚要开始，忽然空中一丛眼睛引得所有人关注。
这几十个眼睛好巧不巧瞄准了铁王座表面的反光，团聚着直冲它顶部而去。
吱呀几下，生锈的金属雕像剧烈地晃动着，似乎下一刻就会坠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