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铁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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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了，比自己想的要快一点。
【好嘛，期待你的精彩表演咯。】Admin嘻嘻笑道。
没有人说话，益铎阴着脸缓缓朝展厅中心走来，他每走一步，07就同时向后退一步，直到后脚跟踩到展厅角落的挡板。
“呵。”07听见益铎笑了一声。
“继续跑，啊。”益铎一个字一个字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惹事。”
此时07手上的手电筒被他自己关掉了，在这个角度看，益铎全身逆着光，07没法从他表情的细节中观察出他的具体情绪。
“等……等下，你听我解释……”07的声音里面显露出一丝战栗。
益铎完全不听，快步走上来“唰”地拔枪，枪口直接抵在07额头上：“有没有！”
07看上去是被他的动作吓到了，膝盖一弯顺着身后墙板溜下去一点：“……呃，有，有……”
“那你跑什么啊？赶着找死吗？”益铎又凑上来一点，抓住他脖子上的锁环狠狠一扯。
金属圈当即把他后颈刮下来一长条皮肉，07觉得他要是再用力一点，自己颈椎都能碎。
这下07发觉益铎确实不太对劲，据自己的观察，平时只要不会被外人看见，益铎对谁都挺好的。虽然不能排除这次他是真生气，但是——
07的视线平移到额前始终在颤抖的枪管上。如果能气到在这种时候手抖成这样，那这帮所谓精英雇佣兵的心理素质也太窝囊了吧。
不过不要紧，没被爆头就还是有机会，这回Admin居然还提醒对了，真是个乖乖好系统。
“我，我不想出来的，但是当时有个人不知道怎么开了我的门……”07小心地举起双手，努力向后仰着头防止撞到枪口，颈项弯出一道弧线。
然而益铎见他仰头就越发扯得用力：“门开了，你就趁机跑了，是吧？”
07几乎能感觉到锁环的边缘一点点陷进伤口里去，疼得他喘了一口粗气：“不啊，那家伙……看上去不太正常，一开门就拿枪打我，我只能跑出来……”
听到这话之后益铎很明显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把枪放下，另一只手一用力把07拽了个踉跄。07就一直被他拽着来到雕像正下方的大理石底座旁，混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结构内不断反弹回响。
“拿枪打你？你知道为什么拿枪打你吗？你他妈给我看清楚。”益铎用力摁他后颈，07就顺势往雕塑底座脚边一跪，不料跪猛了直接撞到底座边沿，磕出一道血印子来。
“看好了，这个底座，上面那么多个方格，其实都他妈是盒子。”看到07差不多整个人都趴在了大理石表面，益铎重新又把枪口戳在他后脑，“每个盒子里都是死人骨灰。为了幸存者生存而死的人的骨灰，烧了就抓一小把进去，没找到尸体的就抓一把沙，这里面一格就有上千个人。老子总有一天也得进去。”
07的目光顺着底座表面的纹路随机游移，光洁的大理石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不知为何他心脏深处突然痛了一下。
活在幸存者营地想死的方法有很多，随便一场实验事故或者入侵事件，都能一下子夺走上千人的生命。其中有数不清的人并没有什么远大志向，然而他们仅仅是活着这一个愿望也时常不会被满足。
至于那些还怀抱梦想与希望的人……他们总在失望着。
为了防止幸存者势力发展过大，文明区有一个极不仁慈的惯例，即定期清理。某种意义上讲，这样的无规律杀戮反而倒是帮助营地进行了筛选，健康、有能力的青壮年被留下，老弱病残被淘汰。
营地的最高决策层都知道，他们大多都默许。这种死亡的阴影不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但普通人在意，这和每个人都有关。于是有众多不甘命运的人站起来，与文明区对抗，与神对抗，最后无一例外化作灰烬。
“所以我们都必须恨你。懂吗？”益铎俯身踏上他脊背，靠近了说道。
07下意识回头，在枪管上又撞了一次。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已经发现了……
“我知道基地可能也有好人！毕竟是他们直接杀了管理员！我也知道实验体活着不容易！但你们他妈只要和文明区搭上一点边，我就不能不恨你们！”益铎眼瞳中带着两点红，低声在他耳侧边笑边吼道。
然后07也笑。好诶，原来这家伙没发现，纯虚晃一枪来的。
他脸颊划下一缕血，这个笑看上去很惨然，然而在益铎逐渐模糊的视野里，他的笑像在挑衅。
于是他强行掰过07的脑袋让他看向上方，07听见自己的脖子咔地一响。
“这里是倒悬铁王座，君权的颠覆！它象征着我们终将得到自——”
真的吗，幸存者有这样的自信确实是勇气可嘉。可惜就是有点天真。07目睹了益铎跟把自己喊捯了气一样滑坐到地上的全过程。
“……呃啊。”07刚还在想，这种情况该怎么理直气壮地和他提出让自己来帮忙控制实验体，没想到这家伙刚刚那么嚣张，一转眼跑地上去了。
不过就刚才的半句话，他突然反应过来了，来到这里之后他总觉得这座雕像有点熟悉，事实上他在基地看过未锈蚀的原版。同样象征自由，与反叛。
不过也许这就是正版和高仿之间的区别，在基地没人觉得它是倒挂的椅子。管理员有幸在死前见过它，它被称为“审判的群枪”。
他甩甩脸上的血起身，弯下腰伸手把益铎上半身提溜起来。益铎这时候眼球在持续无规则转动，对外界动作还有反应，但左手右手就像互相之间不认识一样，一手把07往外肘，另一手又拽着他不放。
那什么，“历史”的致幻能力有点超模啊，不过既然说是致幻了，为什么益铎是这个症状？
【你可以猜一下哦。】许久没有出现的Admin发现了07的疑惑，偷偷钻出来道。
先不猜，总之现在又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现在益铎莫名其妙在他手上，他可以顺理成章地选择……帮他解除控制，然后讨要报酬。
坏消息是，这里好死不死没有监控，他没法证明是自己帮的忙，还有可能反被误解成“历史”的内应。
【我来给你带来另一个好消息。】Admin读到他的内心，声音笑着在他脑中左左右右地来回打转。
07单手扯着益铎的领子，抬头望向高处的雕像，雕像上众多的金属截面里，众多绿发绿瞳的实验体回视他。
“嗡——”一道轰鸣由远及近，如同一阵闷雷滚滚地压在一切事物之上。雕像的金属构件逐一振动起来，所有倒映出的实验体摇晃，消散。
视野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了。07不敢确定，再度定睛后那些模糊的影像忽然朝中间聚拢，交织旋转，表面生出细致的纹理，最终成为排列整齐的结构。
“这是什么……”几秒之后，轰鸣扬起的灰尘才铺天盖地地涌上，07抬臂遮挡，转头间发觉地上益铎好像恢复了一点意识。
将近十米的高空中，在斑驳不堪的铁王座旁边，一个新的庞然大物渐渐显形。它内部由六边形空腔组成，像蜂巢。
07脑内电光一闪，为了确认，他向Admin问道：“这是，之前基地供给‘历史’的无实体实验产物‘巢穴’吗？”
据他了解，“巢穴”还是当年基地核心培育室的成果，它无实体这一特点使得控制与收容变得极为困难，基地研究人员绝大多时的研发时间都用在开发可操作容器上了。
就算依靠Admin的帮助，自己可以有效控制住它，可现在这里根本没有收容的条件，这哪是好消息啊？
【是哦。不过好消息不是这个哦。】
Admin刚回答完，一轻一重两串脚步声自展厅外游弋过来。
“——对的，就是这儿！它它它它在那里！快快快——呃！”一个人影出现在展厅入口，07眯眼一看，是他在第五组见过的那个寸头。
寸头成弘话说一半卡在喉咙里，面带惊愕，大概是没想到厅内还有别人。
这时另一个人影闪过；“你怎么不动了？喂？——呃！”
荀康在成弘边上同样僵住，面带惊愕。
07站着不动，眨巴眨巴眼睛。好诶好诶，目击证人驾到，天助我也。
“我靠啊你把我老大怎么了我和你拼了啊啊啊！”成弘回神大怒，一甩胳膊就要往前冲，荀康赶忙动用双手双脚拦住他。
眼看愤怒的寸头和惊恐的摸下巴两人就要缠在一块儿跌倒，07立刻松手投降：“哎我什么也没干啊——”
随着他的动作，益铎哐一下躺回地上，似乎是摔清醒了，揉揉脑袋缓慢地翻身爬起，脸色捉摸不定。
“你们问他，我是不是什么也没干……”07手指着益铎，收获了一个来自下方的小问号。
益铎头痛欲裂，搞不清这三个人在闹什么。他转身望向空中的巨大蜂巢，下意识摸枪。
“巢穴”骤然膨胀，发出高频嗡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铁王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