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王子，拒绝了你的金手指[西幻]》天星巡礼

8、风暴与魔女

　　“铛铛铛！”朱利安高举起一本厚重的书，如同献宝一般展示在诺亚面前。

　　诺亚看着这本书觉得眼熟极了，破旧厚羊皮封面，压印着一朵绿玫瑰，还有环绕着玫瑰的弧状流风之痕，用泛黄的薄羊皮纸张做书页。

　　其外观就像写上一张身份签，每一处都透显着它穿梭时间长河来到此处的传奇经历。

　　这是诺亚的魔法启蒙书，《流通之风》，半卷记载了许多诺亚能够用到的实用魔法，以及半卷的风之魔法启蒙。据他的父亲所说，这只是家族代代相传的风之魔法上卷，下卷则名为《祝福之风》，目前已杳无音信。

　　诺亚的家族，据说每一千年就会出现一个能够修习风之魔法的族人。而这些族人，毫不例外的最后都从家族的族谱中被剔除。

　　还记得小时候，诺亚的父亲曾经告诉过他，怀揣着风的力量出生的孩子，是肩负家族兴衰的诅咒之子。好巧不巧，诺亚就是他们之中的一员，所谓的诅咒之子。

　　这一代，只有他能够与这本书产生共鸣，据说这也是在他之前的族人挑选出诅咒之子的方式。在诺亚很小的时候，那时他甚至没有意识与记忆，据说这本书已经会趁着他沉睡，悬浮在他身边，肆无忌惮地哗啦啦翻开。

　　后来得知了诅咒之子一事，诺亚开始排斥这本魔导书，他将它藏在朱利安的物品里，哪里好藏放哪里，垫桌角还是压箱底都干过，直到逐渐被他淡忘，没想到会在今日被朱利安找回来。

　　他不禁有些好奇，询问朱利安道：“你怎么还记得这是我的东西？”

　　朱利安嘿嘿笑了两声，蹲在他身边，翻开羊皮封面第一页，上“诺亚·韦塞克斯”的大名赫然歪歪扭扭写在上面，笔迹青涩，像来自一位小人。

　　其实诺亚没有自己在上面写过名字的印象，但是他目前为止所学过的魔法咒语，的确全都是在这本书上学到的。因为诅咒之子的身份，他对风魔法总是生理性的排斥，所以只在这本书上了解过一些历史，魔法师的魔法痕迹特征，以及第一章提及，将物品变成癞蛤蟆的方法和火咒。

　　除了第一章之外，他再也没翻过，本想送给朱利安学习，但这本书还认主，它只能供给诺亚使用，别人翻开之后看都看不懂，更别说学。

　　邪门得很。

　　诺亚接过魔法书，伸手摸了把朱利安的小脑袋，趁着朱利安沉浸在哥哥的温柔中傻笑时，顺便还在他额头印上了一个吻。

　　“哥哥！”朱利安瞬间脸红成苹果，假装嫌弃地别过头去，“我已经十二岁了，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他试图用年龄来说服诺亚，证明自己已经是个小大人，无需这种亲昵的安抚。

　　诺亚笑道，“无论你是十二岁，二十岁，还是一百岁，你永远都是哥哥的小朱利安。”

　　流风千转，带来世界各处的故事，唯有爱是永恒的主题。

　　他们在各个机关暗格中一共凑齐了八十二块金币，这当然远远不够，连两个人的学费都凑不齐。

　　月光透过那扇窄窄的小窗，它的双手温柔地，轻盈的穿过黑夜，抚摸着相拥的两个孩子，它像一位母亲，亮起一盏灯，打在诺亚翻开的书页上。

　　比起诅咒，贫穷才是最可怕的诅咒。诺亚只能捡起自己曾经所摒弃的，来保住自己如今所剩下的。

　　朱利安窝在诺亚怀中睡得正香，夜晚微凉，但有哥哥的怀抱，就算是永夜也不会寒冷。

　　诺亚却睡不着，感谢月光的馈赠，让他能够借着这点光明，再窥一眼《流通之风》。

　　别看他凡事总能轻易化解，其实诺亚也会焦虑，目前已知的每一个无法化解的难题都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偶尔也会喘不过气。他半搂着朱利安，失神的看着《流通之风》的书页哗啦啦翻动，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若是有一种魔法，能够变出财富与黄金那就好了。或许只有那样，他才不必让朱利安跟着自己受苦受累，能住上大房子，睡上暖被窝。他长叹一口气，《流通之风》默契的合上，像只小狗靠在他身侧。

　　诺亚最终意识到魔法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他闻着朱利安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歪头与朱利安的脑袋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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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雨露是上天的馈赠，它滋润着每一片绿叶，滋润着空气与河流，还有每一个早起劳作的背影。

　　本该是美好的一天，如果忽略城堡那头老安娜被杰克毁坏一锅汤而发出的大声尖叫，还有詹姆斯大叔一早上滔滔不绝的牢骚，那一定会是完美的开始。

　　“你知道吗，都怪你们两个小鬼偷懒，害得我辛苦了一早上，还被那头该死的马一脚踢断了腿。哎哟，真是疼死我了。”他搁起一条腿，嘴里的呻吟一直没停过，被他控诉的那匹马浑身棕色，就像从泥地里滚过。没错，这正是小泥鳅。

　　不过小泥鳅似乎并不认同詹姆斯大叔对它的指责，它长啸一声，前蹄摩擦着地面，发出“唰沙”的摩擦声，一副要跟人干仗的模样。

　　“好了好了小泥鳅。”诺亚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抚托马斯老爷的马。这里的马少说也有三四十匹，但是要论托马斯老爷的心头好，还得是小珍珠和小泥鳅。

　　好在小泥鳅跟他关系好，比较听他的话，诺亚安抚了几句，就乖乖转头，将头伸出围栏，跟小珍珠玩碰碰头游戏去了。

　　詹姆斯大叔见他轻而易举就安抚好了马，心头更怒，趾高气昂的指着草场后面的城堡，高呼道：“我已经负伤了，没有办法干活，你去城堡后厨将泔水桶提来，喂给那些马。”

　　托马斯家的泔水桶极大，足足有半个大人那么高，并不是十二岁的诺亚搬得动的。

　　朱利安站在他身后，扯着诺亚的衣角，泪眼汪汪的注视着诺亚，满是担忧。

　　“没事的朱利安，你忘了哥哥可是会魔法的。”其实诺亚根本没有学过移物术。不然，他早就能利用魔法将遗失的金苹果吊坠找回，而不是倒反天罡的等着金苹果主动找上门来。“你先回我们住的草房，一会安娜阿姨要来送面包了，记得谢谢她。”

　　“嗯嗯…”朱利安乖巧的点点头，他对诺亚的话始终深信不疑。

　　却不想，他的哥哥有时候，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大。

　　不一会，当朱利安听到外面的动静时，他本想出门迎哥哥而去，奈何率先听到的，是詹姆斯大叔的咆哮，卡住了他将要开门的手。

　　“小子，现在这些泔水洒了，你害的托马斯老爷的马今天没有饭吃，我可是老好人，我会如实禀报给老爷和少爷。”

　　朱利安的目光透过草房破烂木门的门缝，他看见自己的哥哥摔倒在地，双手支撑着身体，那些肮脏发臭的泔水像黏糊糊的章鱼，每一条触手都顺着诺亚的身体缝隙严密贴合，带来令人觉得恶心的视觉与嗅觉体现。

　　他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睛，双手握拳，压抑着愤怒。

　　诺亚气喘吁吁，似乎很累，沿着他额角滑落的，不知是恶臭的泔水，还是他累倒的汗水。

　　而始作俑者，显然是那位自称老好人的大胡子先生，他居高临下的站在诺亚身旁，双手撑腰，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朱利安怒不可遏，他的拳头举在胸前，恨不得一拳打歪坏人的鼻子。可是他害怕，詹姆斯大叔虚情假意的模样，让他想起在姨妈家的经历，那个自称是他姨父的人，也是这样将他推到泔水桶里，声称像他这样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只配喝泔水长大。还会在夜晚夜深人静，偷偷窥探他。

　　他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发颤的双腿，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以免眼睁睁看着哥哥受苦受难。

　　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没注意到腰间的铜镜正在微微发亮，空灵而妩媚的少女音像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问他“想不想帮诺亚解围？”如同魔鬼低语。

　　朱利安被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运转，草房的门戛然关上，他想要打开，却发现做不到。

　　他朝着天花板，四顾茫然地大声询问，“你是谁？”

　　“真是的，连我在哪都找不到，掏出你的镜子好好看看本魔女的美貌。”朱利安这才发觉放在自己裤头口袋里的铜镜，不知何时正在发热，暖暖的，烫的他大腿皮肤一片红。

　　他本就穿着短裤和麻布衬衣，皮肤上的变化在他身上表现的尤为明显。他赶忙掏出镜子，擦了擦，镜面上露出的美丽魔女笑弯了嘴角。

　　她穿着改良的中式黑色魔女裙，裙子的小立领处点缀着镂空绣的百合花，两颗复古中式盘扣严严实实扣住了衣下波涛汹涌的身材。

　　她的脸略带混血感，气质有着一丝东方人的神韵，又有本土人的锋芒。她那头纯白如雪的长发散落在身后，双耳也有一缕头发往后盘起，灰色的狐狸眼算计满满，嘴角弯弯，眉眼弯弯，面孔如罂粟一般魅丽又危险。

　　“呵呵…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帮你哥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