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归来的金苹果 一物降一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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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可能，我绝不可能给他弟弟，那个邋遢小子道歉！”
杰克脸色比被劳埃德冤枉时更红，从诺亚开口时他就已全部听见，原来自己被冤枉都是这个人诚心设计的，怪不得青天白日的二楼卧室会出现金色的癞蛤蟆（hama）。
“我们家是不是对你太好了，野草小子，你居然敢陷害我！”杰克怒气冲冲地径直向诺亚走去，他握紧了拳头，谁也不用怀疑这拳头下一秒会落在哪，无疑是诺亚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上。
然而即将被施暴的人面色如常，他甚至没有挪动一丝身体，靠着他那把三条腿的破凳子，稳稳当当坐在那，眼睁睁看着杰克的拳头朝着他眼睛袭来。
无需担心，他十分清楚，现在如果脸上多出一道伤口，只会为他与托马斯老爷的交易平添一道筹码。
“住手，杰克！”
此刻是千钧一发，诺亚甚至都已经感受到了拳头带来的烈风刮在他脸上，那放大的拳头贴着他长长的睫毛，带来痒意的同时，还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可惜，杰克停手了。
不，不该说是杰克主动停手的。
他看见托马斯老爷拿起了魔杖，那是普通魔导最喜欢的魔法媒介，放置便利，也最容易控制魔力的释放方向。
大多数拥有魔法的人都会喜欢用魔杖，但诺亚最习惯的，还是自己的手指。
那根魔杖尖处，缠绕咒的红色光晕还未熄灭，杰克突然大叫一声，他痛苦的捂住手，嘴里发出像野兽吼叫一般的嘶吼声，愤愤不平看着托马斯老爷。
“为什么，爸爸！”杰克那双深邃如墨的黑色眸子，满是不解，难以置信的望着托马斯老爷。
他这个年纪，理解不了父母有时候执拗的某些坚持，更多的只是期盼那些浮于表面的感情，比如期盼父亲在继母与其的博弈中坚定选择自己，又或者受到欺负时父亲能够为其出面。
然而无论是哪一个，都没有。
“我的好儿子，你要理解爸爸的良苦用心，你马上就得去诺瓦阿什上学，身边没有一个人照拂我哪里放得下心。”托马斯老爷耐心的哄着，但效果甚微，杰克也不能理解诺亚这一层身份能够给他往后的学校生活带来多少便利。
“谁都可以，我就是不需要他！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不是你儿子！”杰克抚着发麻的手臂，大声质问托马斯老爷。
托马斯老爷变得无措起来，他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诺亚，指望着诺亚这个局外人能够站出来缓和一下如今剑拔弩张的局面。
可诺亚没有这个义务，他也不想帮，他甚至故意添油加醋，眼尾扫过托马斯老爷紧绷的脸威胁道：“杰克少爷如果不肯给朱利安道歉的话，那么今日我与托马斯老爷的交易就只能作废了。”
“不行！”托马斯老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转头对上杰克怒火中烧的目光，尝试着耐心安抚道：“杰克，我最骄傲的儿子，你知道你的老父亲我为了你的成长需要付出多少辛酸和努力吗？那个时候你妈妈离我而去…”
当托马斯老爷一把鼻涕一把泪又开始滔滔不绝时，诺亚已经预感到，他又要把自己那套发家史拿出来不厌其烦的陈述，自以为十分打动人心。他烦躁的用小拇指扣了扣耳孔，什么也没抠出来，连心里的那抹烦躁也没有出来。
然而神奇的是，他这番说辞，对于杰克来说却十分受用。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杰克少爷居然哭的像个泪人，眼眶还红着，却不再嘶吼，好一幅父慈子孝的孝顺场景。
好说歹说，托马斯老爷居然真的将杰克哄好了。古书上说的一物降一物，果然是真的。
杰克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威胁诺亚，“真不知道你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药，他居然觉得你是陪我上学的最佳人选。但是你要想让我妥协，门都没有。”
他擦干眼泪，走到诺亚身侧，故意将哼气声哼得很大，头高高昂起，还故意踢了踢诺亚的凳子。
诺亚很快会意，他缓缓起身，还拍拍灰尘，往前一步让出了那把缺脚圆凳，嘴角却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杰克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他高傲的昂起头，露出高高的天鹅颈，然后将屁股轻轻置于圆凳一侧，还没坐稳，就着急的翘起了二郎腿。
那把可怜的圆凳哪里受得了这点折腾，它支撑自己屹立不倒已经是极限，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让杰克耍帅。
果不其然，一阵哗然过后，杰克狼狈地摔倒在地，连同他身后的书架都受到了牵连，被一同卷入一堆纷飞的纸片中。
唯有诺亚，优雅地靠着另一处书架矗立着，眼中闪过的无辜与惊讶没有一丝虚假。
托马斯老爷懊悔万分，他居然都忘了这把破椅子早在他开始变胖那时就已经被他坐坏，如今又害得他的心肝儿子受难，他急的跳起来又坐下，肥硕的身子下坐力如排山倒海之势，成功将他屁股底下这把老爷椅又坐坏了，父子俩一同坐在地上，目光相接，瞳孔地震。
唯有诺亚，依旧还好好的站着，他甚至假装路过还扶了杰克一把。
至于托马斯老爷，他扶不动，选择性无视。
待到两人重新坐好，诺亚的耐心也耗尽了。他已经换了个位置，双臂交叉环抱于胸前，背靠着那扇出去的门，左腿抬起鞋底踩在门上。
“这样吧老爷，我也不为难杰克少爷，我换个条件，我需要一个诺瓦阿什的入学资格。”
他目光平静的扫过，看见杰克沉着脸冲着托马斯老爷不停的摇头，托马斯老爷欲言又止，想要开口又迫于儿子的强烈态度。
诺亚狡黠一笑，用十分轻柔的口吻威胁道：“如果不答应的话，那就还请杰克少爷给我弟弟朱利安道歉，我想朱利安会更想要这个。”
杰克的脑袋摇晃的更剧烈了，想让他一个混世魔王给穷小子道歉，门都没有。
“据我所知，小诺亚你原本就拥有入学资格。”托马斯老爷好奇地问。
诺亚耐着性子实则嫌弃无比地回答，“当然是给我弟弟的，我们兄弟俩从小就在一起，这是我们无法分割无法割舍的亲情，就像老爷您与少爷一样，您会同意我这个请求对吧。”脸上的笑容与和蔼真实无比。
“咳咳…”托马斯老爷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兄弟情深，我年轻时也曾这样帮扶过我的家族，当然能够理解。”
他掏出那根镶着金边的魔杖，粘上墨水，掏出羊皮卷，背对着哗啦啦写了些诺亚看不见的文字。
“爸爸，我不要他！”
“杰克，听话，爸爸何时害过你。”
随即，在杰克别扭的表情中，羊皮卷和笔一同随着魔法飞往诺亚，悬浮在空中。
诺亚随手夺过，借着初夏的日光仔细看了看，这是一封合约书，上面写着他们刚刚商定的全部内容。诺亚需要履行他作为杰克保护者的约定，不可伤害杰克，且必须付出一切庇护杰克，甚至被托马斯老爷投机取巧的故意没有写上年限。
托马斯老爷那点小聪明，他当然知道，但诺亚别无选择，大手一挥签上自己的大名。“诺亚·韦塞克斯”
“老爷，我还有活计需要完成，就先告辞了。”
然后潇洒离去。
门一关，诺亚松了口气，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感受着心跳逐渐变得平缓。
还好，托马斯老爷没有当面考验他。不然，他实际上只会那么几个咒语的秘密就要暴露了。
阳光洒在草场上，草尖的绿芽染上了金色，投下一片繁茂的生机。
如今是六月，大概是因为九月份就是开学季，让诺亚继续喂托马斯老爷的马显然不现实。为了接替诺亚之后的工作，托马斯老爷特派了詹姆斯大叔与诺亚一起完成工作。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诺亚这般任劳任怨，对待自己手里的工作勤勤恳恳。
詹姆斯大叔就不是。
这日诺亚带着朱利安回了一趟老家，走之前詹姆斯大叔显然不高兴，站在马厩前语气不善，还声称诺亚和朱利安没爹没妈也不知道回去干嘛，不如帮他把明天的草料备齐，还能赶上晚饭的面包。
走时，朱利安在背后朝詹姆斯大叔吐舌头。
诺亚无奈的一把将弟弟捞到怀里，朱利安没有诺亚高，矮半个头，刚好能被诺亚圈在怀中。
自从来了诺亚这里，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回姨妈那里去，吃喝都跟诺亚在一块。
这可苦了诺亚，原本一人份的面包，现在得两个人吃。还好女仆长老安娜得知了他的窘况，总是时不时多给他一点面包，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回去路上，诺亚问他，“朱利安，你为什么不肯回到姨妈那去？”
原本听到回家还在雀跃的小兔立马像霜打了的茄子，焉了吧唧，小声咕哝着，“哥哥…我不想说。”
朱利安虽然娇气，但是他向来懂事，不会因为一点小挫折就垂头丧气，诺亚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如果朱利安不说，诺亚一定不会逼着他回答。
他只会用自己的方式，紧紧的抱住朱利安，歪着头在他耳边轻轻呢喃，“只要有哥哥在，朱利安永远有一个家。”
“嗯！”忧郁小兔笑着露出两颗大白牙齿。
他们的老宅坐落在薰衣草镇的边缘，靠近星语森林处。因为宅子已经变卖给托马斯老爷，所以此次他们回家，是经过了托马斯老爷批准的。
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他们走了一下午，脚不停歇才踩着夜色归家。
归来时，一楼客厅一片昏暗，老旧的木门被推开，尘封的记忆开始苏醒。
“烈火！”诺亚念出咒语，灰蒙蒙的壁炉迅速燃起，久别火焰的亲吻，每一段柴薪都显得热情似火。它们舞动的光辉将整个屋子照亮，里面已经被搬空了，家具都没有了。
但是每一处角落，还有窗帘，上面满怀着诺亚和朱利安成长过的痕迹。有朱利安和诺亚长高时在墙壁上刻下的刀痕，还有朱利安的涂鸦…小哭包看见这些瞬间红了眼睛，头枕着诺亚的胸膛哇哇大哭。
“好了好了…”诺亚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声哄着。“差点忘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我们朱利安，马上要跟哥哥一起去诺瓦阿什上学了。”
小哭包顿时停止了哭泣，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望着诺亚。“这是真的吗？哥哥。”
壁炉的暖光中，是诺亚温柔的笑脸，绿色披肩长发变成墨绿色，染上一层油墨，美丽的不真实，“当然是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我…”他自卑的低下头，口中难为情的道着些许只言片语，“我…不像你一样…天生就会魔法，没有天赋…我也…没有钱。”
“朱利安，看着哥哥。”诺亚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诺亚的眼睛从来都比朱利安深邃得多，比起诺亚本人表面深沉不露的性子，他的眼睛总是诚实得多，多数时候都满是汹涌的感情。当他注视着谁，谁就会被这双饱含深情的瞳孔深深吸引。
朱利安当然相信他，这个世界上，只有诺亚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的慌张很快就被这双眸子之间闪烁的光所驱散，仿佛只要拥有哥哥，他就拥有全世界。
最后，他坚定的回答哥哥，“哥哥，我相信你。”
夜色入凉，今晚没有面包也没有果酱，小屋二楼仅存的两间房是兄弟俩曾经的私人空间。现在也是家徒四壁，只剩黄压压一片的土砖还在履行它们最后的职责。
朱利安的房间稍大一些，有一扇小窗正对着星语森林。这片森林里有他们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密，据说那是一座高塔，里面埋葬着韦塞克斯家族千年的英魂。
不过森林很深很深，所见之处也是藤蔓与桦树包围缠绕成网，处处透露着森林将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抬头眺望，森林深处高高的山毛榉舒展着枝桠，于月光阴影处向两人热情地招呼着。
老宅虽破，但机关很多，一些墙壁里的暗格子十分适宜藏匿物品。那日诺亚走的匆忙，只带走了铜镜和金苹果，还没来得及搜寻这些边角缝隙。
他用魔法点亮了一根树枝，给朱利安充当照明物，又贡献出自己的手指，用发亮的指尖四处搜寻着。找着找着，他又摸到自己原来存放金苹果的那处机关。
他踌躇片刻，想到自己已经不小心遗失了金苹果，心中一阵失落，手放在机关处迟迟没有按下。
按下也没有意义，金苹果已经不在那里了。
算了，再看一眼吧。他抱着某种莫名的期待，和上次一样，“咔擦”一声轻响过后，墙上的砖凹陷一块。
只是这次，里面没有了铁罐。他望着黑漆漆的格子，叹了口气，眼神闪过一丝落寞。
他正要转头，黑暗中，什么东西发出的光芒刺了一下他的眼睛。他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眼角划过一滴生理性泪水，然后不受控制的伸出左手，深入那只漆黑一片的格子。
有人说过，左手比右手更接近心脏，若要起誓，请一定要伸出左手。
他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指轻触他的指尖，带来丝丝痒意，又缠了缠他的手指，故意勾了勾，仿佛将他的手当成了玩具。
诺亚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然而黑暗中什么也不见，他意识到不对劲，想要缩回发现做不到，想要大叫让隔壁的朱利安听到也发不出声音。不一会，他感觉到那冰凉触感骤然收紧，又猛地松开，手腕随即一沉，像悬着什么东西。
他惊觉自己能够缩回左手了，猛地抽身，看见那条被他遗失在河底的金苹果吊坠，正明晃晃的挂在他手腕上。
吊坠边缘还有一个字母“W”，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这是长期被他们家族的族人反复摩挲的结果。悬挂金苹果的圆环刻有羽毛的花纹，金链缠绕衬托的，是一只巧夺天工的金苹果，连叶片脉络都栩栩如生。
他十分确定，这就是他遗失的那一条，错不了。
金苹果！！回来了！！！
一时之间的震撼让他呆在原地，反复抚摸着吊坠细细观看，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它会突然出现。
直到朱利安的呼喊将他唤醒，他听见朱利安的声音隔着隔音并不算好的墙面传来。
“哥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归来的金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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