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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字 “你要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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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粥被扶住时还发懵,那身影后退一步,淡漠地与她拉开距离。
这股香气从他身上传来,却有些冷。
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缓缓仰头,从他西装裤下笔直的腿,到他白衬衣校服的下摆,目光沿着扣子,被规规矩矩扣到顶。
是方学长!
“同学,迟到了。”
周粥回过神来,右臂的红色执勤袖标映入眼帘。
被学生会抓迟到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往常只要觍着脸,撒娇几句求放过,就可以不记名字。
但这可是学长啊!
周粥慢吞吞从他手上接过笔,不经意抬眸,对上他略显漆黑的眼,仿佛有星子炸开,让人头晕目眩。
“学长,你叫什么?”
她听见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好奇心占据了上风,至于羞耻心,得等夜深人静再说。
“你要写我名字?”
周粥:???
她知道大家迟到都不老实,经常写别的班级和别人的名。甚至杜撰什么张飞、林黛玉,但她总不至于在crush面前还坑人家吧……
她顶着学长凌厉的目光,再不敢多问,生怕被误会,只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粥。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她将手背在身后,偷偷地掰,仿佛这能缓解她的紧张。
学长静静看了她一瞬,她很白,一切别的颜色在她脸上都显得突兀。比如泛红的眼尾,苹果般的唇——以及耳垂上闪烁的紫色耳钉。
按动笔的按帽,轻轻敲在耳钉上。酥麻从那处漾开,和疼痛交织在一起,构成烟火绽放的声音,让人整个头脑都昏懵。
“戴耳钉,扣十分。”
周粥:“……”
不要啊,学长。
为何如此翻脸无情。
迟到扣五分就算了,一下扣十五分!!!流动红旗都拿不到,老班不得狠狠鞭策她。
周粥也不管什么第一印象了,都想给他跪下,死皮赖脸地求他不要记她的名。
然而她还没开口,一包纸巾便塞入掌心。
“方彻。”
他扭正袖标,原来她渴求的暗恋对象的姓名,就大咧咧刺在上面,唾手可得的地方。
方彻点了点耳垂,示意她擦拭:“有血。”
说完这句话,远处学生会的人宣布收工,他与愣在原地的周粥擦肩而过。
她攥着纸巾,回到班上,写完了一套英语卷子,才堪堪回过神来。
男神叫方彻。
工作的时候好认真,好带感。
周粥脑子有些发热,像被他给的纸巾敷住了,里面的水排不出去,只能蒸发。
炭粉簌簌落在画纸边缘,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个少年。耀日当空,树影婆娑,几片花瓣落于他眉眼,嘴角放平也似他,勾起也像他。
因为爱恋,黑白画摇曳生姿。
梁艺探头:“在练速写?谁啊,好帅。”
周粥从不羞于承认:“我crush。”
她就是这样的人,追星时能指着海报,大言不惭地说“这是我老公”的人。
“为什么不画彩色的?”
“黑白的画起来快。”
梁艺啧啧两声,打探她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喜欢,一切从实道来。
周粥自己都不清楚,哪能讲给她。
下课时,在公告栏看见学生会招募的告示,周粥站在那儿看了好久。
她本来对当班干部和进学生会没有什么兴趣,很多人抢一个职位,压力实在有点大。但学长在那里,如果她能选上,岂不是就有了“共事”的机会?
说干就干,她扯着闺蜜梁艺陪跑,去另一栋教学楼面试。
“你不是说学生会都是形式主义吗?”
“嘘嘘,”周粥赶忙捂住她的嘴,“那时候童言无忌。”
梁艺翻了个白眼:“如果我选上了,你就是梁艺。如果我俩都选上了,你就完蛋了。”
“文艺部只招一个人啦,你放心。”
面试一个人一个人进去,梁艺自告奋勇先上,周粥在门外紧张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
没过一分钟,梁艺走出来,将腿抖的周粥推进去。
她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茫然又无措。眼前的面试官双手交叠,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过程问的什么问题,周粥已经忘了,反正面试官看着她的脸,感觉似乎挺满意的。
她开始旁敲侧击打听学长的事,“我朋友听说,方学长也在学生会?”
可能是她的错觉,书柜后面发出声响,似乎有人将盘起的腿放下,准备站起身。
“哪位方学长?”
什么哪位,难不成有很多位吗?
“就是方彻。”
周粥偷偷掰手指,摩挲着食指关节,用“我朋友”这种借口,实在很烂。但她不好意思直接说是她,好像在不时宜的季节偷偷采下一朵迎春花。
“哦,他啊——”
书本哗啦啦掉落在地,有人从书柜侧边钻出来,带着青筋的手臂闯入视线,撑在桌子边缘,上半身就这么直直地朝周粥倾过去。
学长浓郁的五官占据了她的眼,“学妹,你找我?”
周粥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感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游走,从眼皮划过鼻尖,鼻子似乎被捏住,喘不上气。
“是你啊~”
足球踢得很“好”的学妹。
一旁面试官想说什么话,学长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一只手挑开抽屉最上方属于方朝的袖标,找出方彻的,铺在周粥眼前。
“叫周粥是吧?以后我来带你。”
她自然乐意地点头,顺带莫名其妙和方彻学长握了个手。
心跳从指尖传递,他勾起嘴角,露出两个酒窝。
周粥礼貌地回以微笑,有些腼腆。
昨天还规规矩矩穿校服的学长,今天却穿的一件浅水蓝罩衫,配白色短袖和裤子,很有韩味的一套。
他的帅气太具象化,让她不敢看。
学校规定,只有周一升旗时,明确要求穿校服,平时周粥也不穿。
她很庆幸自己打扮了一番,把被颜料涂得乱七八糟的T恤换成了一条白色长裙。按梁艺的话来说,就是文文艺艺的一个女孩。
学长可能是工作比较认真的派头,执勤时才会穿校服吧。
“好的,学长。”
面试官唔唔抗议,而方彻已经扶着周粥的肩头将人带了出去。
梁艺不知道跑哪去了,周粥只好和方彻并肩往高一楼走。
“周粥,昨天迟到了?”
不是学长你抓的我吗……
她把这句话归结为一句调侃,顺带给自己求情:“学长,你可不可以不要扣我十分啊,我们班主任会罚死我的。一分就是一张速写,十五张,我怎么画也画不完。”
听到扣十分,方彻看向她的耳垂,明显是刚打的,看起来有些红。
“我回去就帮你划掉。”
轻易的一句话,与昨天一板一眼扣分的人泾渭分明。他们并肩在挤开人来人往的潮水,奇异的感觉攥紧了周粥的肩,仿佛他推搡着她,往前走。
“耳洞要好好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把一张便签纸随意地贴在周粥手背,电流即刻传遍全身,“有什么不懂的,就发消息问我,学妹再见。”
周粥跟他挥手,难以置信高三的学长浪费时间和她走一段路,是为了送她回高一教学楼。
她呆愣站在原地,目送许多人和那抹浅水蓝的身影打招呼,也看见他的酒窝同样展露在别人面前,一股酸涩感悄然侵占了指尖。
便利贴不够黏,风一卷就跑。
周粥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它的尾巴,只看了几眼,便囫囵记下那串号码。生怕他潦草的字迹走丢,或是飘入其他人眼中,所以偷偷塞入口袋珍藏。
“喂!”
梁艺从后头扑过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
“想什么呢,上课了。”
老师讲课的声音,就像浮浪拍击礁石,发出悦耳的海潮声。
虽然好听,但实在太过催眠。
灼热的风从衣领钻入,绕着周粥,像她小时候养的小狗。它呜呜汪汪地跟在她后面,而她亦步亦趋跟在外公后面。
不知何时,她已经不再能握住外公的手。老人慢慢转过身来,发现她新打的耳钉,脸上的皱纹堆起,笑得像朵菊花,抚摸着她的脑袋。
真好啊。
周粥的桌面被敲了敲,她的头猛然往一边偏,差点磕到窗台。惊醒时,对上班主任凶神恶煞的面容,吓得灵魂都出窍了。
“某些人啊,缺少了甲状腺素和肾上腺素,所以才老在生物课上犯困。”
大家哄堂大笑。
周粥把书本翻到激素那页,有些耳热地拿膝盖去骚扰同桌:为什么不叫我。
同桌无辜地耸肩,表达她没注意。
窗台飞来几声高昂的口哨,周粥往下眺望,正好看见方彻在沙坑立定跳远。
他摆臂,轻而易举就能跳她两倍的身高。
她抬手戳戳同桌:“我crush。”
“这么远,你怎么看清谁是谁?”同桌将手摊开平放在眉毛,勉强看见几个跃动的小黑点。
“哼哼,就是知道。”
旁人说,暗恋就是:比起你的脸我更熟悉你的鞋子和背影。
周粥不一样,她的少女时期贪心又大胆。希望不止记住他的鞋子、背影。
你的声音,你的眼型、鼻子、嘴唇。
不知道这些,我怎么画下来?
她发现,学长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规矩。
上课时间她发的好友申请,学长秒通过;晚自习快迟到了,周粥看见他在栅栏取外卖,有时还翘课去操场踢球。
今天他带她熟悉学生会,却径直往后门走去。
“学长,我们去哪?抓外卖吗?”
方彻笑得晃眼,带着些坏,笑意从他的眼尾下垂,将夕阳的遗憾一扫而空。
“今天是学妹工作第一天,请你喝奶茶。”
周粥想矜持地说不要了吧,却莫名觉得是他想喝。
两个人堂而皇之走到后门,被保安拦住。
她做贼心虚,低下头,脉搏突突地敲打皮肤。
学长滥用职权似乎成了习惯:“学生会采买工作。”
保安拿走盖章的假条,眯着眼睛看了又看,才侧身放行。殊不知这让两位学生光明正大地翘掉了自习。
他们共同呼吸着校外的空气,周粥一个人乱逛时,从没觉得风景如此新鲜。
“看你很熟路,不住校吧?”
“不住,学长呢?”
他也摇摇头,自然地走到人行道外侧,把周粥挤去里面,远离车流尘土的地方。
周粥微微仰头,能看见他额发在风中飘动,耳尖附着一抹亮色,依然是那股清新的气味,与大部分脏兮兮、臭烘烘的理科班男生拉开距离。
学长口吻熟稔,同她搭话,从不冷场,不让她的心绪落到地上。
当周粥看清他的耳骨钉也是紫色时,她的心悸动着,就像烧仙草喝到最后,拼命吸发出空罐子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