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暗恋 暗恋是每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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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代，暗恋是每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周粥也不例外。
只是那天阳光正好，他也正好。
盛夏的风焦灼地刮过脸颊，手背揩去鼻尖的汗，周粥扯开领子往外走。
一个足球碾过人造草坪滚到她脚边。
周粥在心里默默呐喊：不要啊！
“同学，可以踢过来吗？”
老天无视了她的呐喊，并奖励一个美术生踢一次足球。
周粥抬眼确认要踢过去的方向，却猝不及防落入他被阳光晒过的眉眼。
少年有一双深情眼，一眨不眨望过来，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滑落，刘海却蓬松地随风晃动。他白色的短袖早已形同虚设，紧紧黏在他身上，露出略带薄肌的腰腹……
她不敢再看，赶忙低下头来，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但她最爱画的青年人体，还是扰乱了她。心脏无法抑止地砰砰乱跳，几乎要将她胸膛撞碎。
周粥抬脚，用尽力气把足球踢过去。
足球弹起一瞬间，就停在地上，装都不装了，居然不滚。
看起来很厉害的一脚获得一段0距离直线。
校队的人捧腹大笑，她一下就红了脸。
那人也在笑，但径直朝周粥跑过来，带来一股清新的海盐柠檬味。
周粥只敢偷偷看一眼，而他已站在她身侧。
下颌线多么明朗，扬起来的笑容也是，露出一对让她心神荡漾的酒窝。
他在她身侧踢球，球似乎只听他的话，在他脚上飞起来，高高的，下落正好射入球门。
“小方！踢的好！”
周粥默默记下，他姓方啊。
她提步想溜，刚刚实在太尴尬了。而少年忽然凑近她耳畔，偷偷跟她说：“你踢的不错。”
仿佛他们之间100m的距离，他给她弥补了剩下99m。
仿佛刚才被校队夸赞的射门，是他教她踢出来的。
“拜～”
周粥虽然是懵懵懂懂，看见他跑回去踢球时对自己挥手，倏然意识到，她会喜欢他。
心跳好吵，天气热得她想逃。
回到美术教室，空调也压不住燥热，领子被扯得变形，松松垮垮搭在锁骨。
“周粥，怎么不叫我和你一起去还器材？”闺蜜梁艺走过来，拿书本给她扇风。
“你都没去上体育课，还好意思讲。”
周粥都快要热晕过去，梁艺狡猾地说：“你选的是羽毛球又不用晒太阳！我选的篮球，和那帮臭臭的男生一起，当然不想上课。”
她旁敲侧击打探消息：“我路过操场，看见校队的人在踢足球。”
“那帮人都高三了吧，还这么有活力。”
是学长啊。
高三的教室和高一离得太远，更何况周粥是美术特长生，一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呆在画室里，和crush偶遇的概率，跟她把足球踢进球门的概率差不多。
“唉。”
盛夏的碧空这样蓝，蓝得了无生趣。
跑操的音乐响起，梁艺扯着她的胳膊，一反常态地拉她去操场。
“你不是最讨厌运动了吗？”
“我俩再被老师抓到，得被原地打死。”
也是。
本来周粥去上体育课，就是怕点名挨抓。
她们手挽手，往楼梯下走，其间梁艺一直拨弄额前的刘海。
直觉告诉周粥，她不对劲：“你前天洗头，昨天又洗头？没见你洗的这么勤。”
“哎呀，哪有。”
梁艺的目光却往楼下飘，撞到一个人后脑勺时，猛地弹开。
周粥抓住栏杆，往下望：“谁啊谁啊？告诉我呗？”
“我不懂他叫什么。”
“你crush？”
“对啊，考试的时候坐我前面，有世上最完美的后脑勺。”
周粥：“……”
敢情你靠后脑勺认人。
“你去把考场座位表翻出来，不就能知道他是谁了？我见黎老师桌面上有。”
“卧槽，闺蜜你真聪明。”
艳阳天，不知道什么果子落在校道上，绿色外皮裹着暗黄色的心，被行人踩烂，叫她们无从下脚。
周粥跑操也是划水摸鱼，能蹲在旁边系鞋带，就绝不会在跑道上跑。
她刚蹲下，一双蓝紫配色的耐克就从身边经过。
这双鞋两千多，哪位少爷这么有钱？
一个男生过来跟他勾肩搭背，他往旁边躲两次，还是被搂住了脖子。
“九宝转出有琉璃，一日增，二日速。哥们，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背影好眼熟。
方学长！
周粥慢慢起步跟上去，偷偷尾随在后面，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猥琐。
学长方才踢足球时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怎么跑操却看起来累得喘不上气。
“中午你又要去吃馄饨？”
学长默默点了点头，又一次想扒拉开这人压在肩上的手臂，没能成功。
“天天吃你也不嫌腻。”
周粥记下，学长喜欢吃馄饨。
来学校这么久，她还没有去过卖馄饨的三食堂呢。
梁艺正苦恼今天中午吃什么，连画也画不出了，和周粥的一比，简直相形见绌。
“明明我们俩上的是同样的课，怎么你画得这么好。”
周粥大概算有天分吧。
“很小的时候，我妈就报班让我学了。哎，我们中午去吃馄饨？”
“好啊。”
两个人一下课便转战三食堂。
很遗憾，周粥端着盘子绕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学长。
只好遗憾放弃。
她坐在梁艺对面，恹恹垂眼吃馄饨。眼皮忽然被轻轻抚过。
“你知道你这里有一颗红痣吗？我第一次见眼皮上长痣的。”
周粥眨眼，“刚生下来就有，有些人的痣还长在嘴唇里呢。”
话音未落，梁艺的眼神都直了，刺入周粥后方。
周粥马上心领神会，转动眼球：他在后面？
梁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让她看看闺蜜crush的正脸——周粥扭头，那人是背对着她坐的。
她无语地扯住梁艺激动的手：看不到脸你激动啥！
后脑勺也很帅啊。
只能说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们故意吃的很磨蹭，那名男生吃完站起来收盘子，梁艺瞬间大惊失色。
周粥抬头，被她强硬地拉住：“别看。”
“啊？”
“我失恋了。”
那人的正脸不能说是丑，只能说是潦草，像周粥用铅笔、红笔、黑笔各写过一遍的草稿纸。
长得乱七八糟的。
“我现在承认他的后脑勺很帅。”她打趣道。
“果然暗恋的本质就是遐想……唉！”
梁艺很是伤心，不过没持续多久，就恢复了乐天派的出厂设置。
毕竟，爱上一个后脑勺能伤心一天的人，真离神不远了。
后来几天，周粥依然没放弃在三食堂偶遇学长的想法。她每次都点一碗八块钱的馄饨，在饭堂磨磨蹭蹭，一连吃三天，一日三餐，吃得要呕吐，吃得梦里都是馄饨。
或许，她和学长吃饭的时间对不上。
她终于不再委屈自己吃馄饨，刚和梁艺拐去一食堂，就在打粉的窗口瞥见一抹高挑的身影。
这个窗口的阿姨打粉出了名的快，周粥偷偷排在队尾，连和梁艺说话都忍不住放低声音，生怕惊动了人家。
“干嘛这么小声，你做贼啊？”
周粥没理她，见一群人簇拥着学长坐下，占满了一整张八人座的食堂饭桌。
他左右两边都是女生，阳光似乎偏爱于他，爱屋及乌，不仅落在他眉睫，也一并沾染了她们的卷发。
当那对琥珀色的瞳仁，定格在某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时，周粥微微一怔。
她摸向自己的耳垂，酸得发涨。
如果她也戴耳钉，学长会不会留意到她呢？
喜欢一个人，不仅要有坐在他身边的勇气，还要他旁边有空座位才行。
“周粥，你看～”
梁艺撩开耳边的头发，露出耳骨上闪着银光的十字架。
周粥惊讶：“你新打的？痛不痛啊？”
“嘘，你小声点，”食指放在嘴唇前，梁艺拨弄及肩短发，重新遮好，“老班经常来这吃饭，可不能让她看见！不然耳朵都给我扯掉。”话虽如此，她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照，“我妈妈给我打的，好看吗？”
“好看。”周粥很羡慕。
外公曾说，人海茫茫，只有给自己的孩子打了耳洞，再戴上银耳环，才能拴在身边。
可周粥一直都没有。
“你妈妈允许你弄这些？”
“美术生的家长不都很开明吗？难道你妈连打个耳洞都不给。”
周粥摇头，她不知道。
梁艺充满希望地合紧双手：“那你正好留着耳垂，不是有个说法吗，和喜欢的人一起打耳洞，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不分离。”
她才不信这种浪漫的说法，选了一个抬头正好能看见学长，又隐藏于众人不被注意到的位置。
学长似乎人缘很好，不仅能跟女生有说有笑，一出食堂，还和别人勾肩搭背。仿佛所有人都是他的兄弟姐妹。
喜欢他的应该很多吧？
周粥回到家，连钥匙插入锁孔里的声音都显得郁闷。
家里果然空无一人。
见不到家人的话，走读也和住宿没什么两样。
她站在镜子前，细细打量自己的脸。
齐刘海遮住眉毛，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因为眼瞳又大又圆，比起勾人的狐狸，看起来更像是小鹿。
周粥从书包里翻出偷偷买的穿耳器，也不知老板宣称的无痛是真是假。
她把头发尽数撩到耳后，仔细打量自己光洁的耳垂。
虽说他们学校管的不严，但打耳洞被发现总归不太好……
周粥犹犹豫豫地把耳垂放在穿耳器中间：会不会很痛，会不会流血，如果不小心用力，耳朵不会整个掉下来吧。
镜子里，学长隔空望过来的一眼，刺痛便倏然埋入耳垂，成为一枚银色的尖刺。血丝顺着脖颈往下蜿蜒，生成一块青春期不为人知的淤青。
疼痛后知后觉漫上来，她听见客厅的开门声，满含欣喜地走出去。
“爸——”
却是穿着长裙的阿姨，侧着身从门口进来，熟稔地脱鞋换鞋，仿佛进入一个即将属于她的家。
“周粥回来了？你爸忘拿东西，我来替他拿一下。”
为什么不自己回来拿？
周粥其实知道为什么，擦过耳垂的纸巾悄然发痛。
“一会儿还要去上晚自习吧，要不要阿姨送送你？”
她微笑着扯紧肩上的书包带子，微笑拒绝：“不用了，”几乎是跑出了门，因为无法忍受阿姨在房间里翻找。
她的穿耳器收起来了吗？阿姨看见，会不会告诉爸爸？他们会给她发信息吗？
心中有心事，她很晚才走入校门，还不看路，砰地撞入一个人怀中。
“同学。”
这句话带起一阵熟悉的柠檬海盐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暗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