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眉锁》半麻袋土豆

11、第 11 章

　　退朝后，大臣们纷纷响应政策。

　　仰漾在皇帝颁布的《安诏令》中施加了神力，凡看到并且履行相应政策的人，其中的怨气便会消失殆尽。既能够颁布诏令，快速的休养生息，又能够借此来平息官员和百姓的怨气。

　　一旦百姓因政策得惠，其怨气便会被神力净化，此之谓愿力，此消彼长，以此滋彼。

　　随着诏令的颁布，原本混乱的凡间，慢慢变得井井有序起来。

　　百姓的怨气慢慢被净化，也开始着眼于自己的生计。

　　凌国和启国均开设的净疫堂，均由梁集任堂主，其直接负责疫病的治理工作，在他的管理下，疫病有条不紊的被缓解，得病的及时得到隔离，传染得到最有效的控制，患病人员也在他的医术下成功痊愈。在此期间，他教了几个机灵有天赋的徒弟，在他离开凡间之后，他们继续扩大净疫堂的规模，延续治病救人的使命，而医神梁集的庙宇遍布整个凡间，香火旺盛百余年。

　　同时，两国以祭祀正礼为由，以寺庙形式开设净怨司，规定百姓每日需日日参拜。凌国净怨司由景缓执掌，启国由木泽执掌，二人负责超度和净化凡间魔气。由于百姓们参拜后，身心均被得到净化，精神很是昂扬，干什么都很起劲，所以他们很主动来参拜净怨司。后来，净怨司供奉了景缓，木泽二神，景缓庇佑凌国，木泽庇佑启国，二神香火旺盛不亚于梁集。

　　“怎么样了。”我来到疫棚找梁集，他忙得团团转，正有了一丝的闲暇。

　　“已经有所好转，病情都控制下来了，感染的百姓已经隔离。我调制出的药剂皇帝已经分发下来，其他喝了朝廷药剂的百姓传染风险也降低了。”梁集忙了两个月的脸上终于漏出了一丝笑意。

　　“那就好。”我点头。

　　白棚子里的病患很多，但是伤势严重者少，大多都扛过了最危险的阶段，脸上的痛苦比之前小太多，甚至眼中露出了希望。

　　白衣白袍的大夫在棚子里急急忙忙，但脸上不似前两日那么着急了。和病患们还能有说有笑，身上担子仿佛一下子轻了许多。

　　疫病的问题，就快要解决殆尽了。

　　“十七那边也差不多了，景缓和木泽说经过两个月的奋战，所有的凡人都经过净化了，凡间怨气也恢复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我并排站在梁集旁边，缓缓道。“天界，妖界也差不多要收尾了。”

　　“愿一切顺利。”梁集抬头，头顶是太阳。

　　我俩并排站在凡间的白棚子里，望着天上再正常不过的日色，听耳旁鸟声、虫声不断。幸亏是春夏交接之际，若是冬天，这些百姓本就无所衣，再加上疫病，怕是难以挨过这段日子了。之前来找梁集时，那年的疫病正值酷暑，人间如炼狱一般，那场景让人触目惊心。我单手立于胸前，心中默念，“天有好生之德，庇佑我们此行顺利。”

　　蝶衣在启国的任务进行到尾声，皇帝不知道从哪里看出蝶衣喜欢美男，最近广招俊朗男子往蝶衣的住处送，每次都被蝶衣半推半就的送出来，送出来的时候，男子都是光着臂膀。

　　“陛下，我不喜男色，下回别送了。”蝶衣一副不染世俗的仙人模样。

　　“仙子多虑，仙子为我国操劳，辛苦异常，而我启国男子最是懂得照顾人，这才送了许多给仙子，希望能为仙子分担一些困扰。”皇帝心中有些纳闷，这仙子每次看到宫中有些姿色的少年，总是喜欢走的慢些，还喜欢和他们说些俏皮话，竟然不喜男色吗？难道是自己多想了，仙人这样做自有仙人的道理。但是人还是要照样送的。

　　蝶衣最后被强行同意，只得感叹人间就是上道。

　　在此之后，俊美男子送的愈发多了，而且在屋里呆的时间比之前要久了些。

　　木泽的净怨司已经遍布整个凡间，每天都在各个神庙净化人身上的魔气，渐入尾声，他还乐此不疲，每天在神庙里面乱窜。

　　我找上他，问他，“你是颗草，又不是只猴，乱窜什么呢？”

　　他把我拉住，“嘘，别说话。”

　　只见他的灵座下，跪拜了许多的人，求子的，求姻缘的，求财的，求官的，求健康的......

　　我转头看他，他目光炯炯，双耳立起，认真的听着座下凡人的祈祷。

　　我静默地陪着他坐在他的神座上，看着凡人在座下虔诚的祷告。

　　从天亮到天黑，他的神庙终于落了清净。

　　而旁边的他木泽双目闪闪，脸上熠熠生辉，一点不见疲态。

　　“白天为何不让我说话。”我问。

　　“你出声我就听不到他们说话了，我怕我们谈话的时候，漏听了哪个人的许愿，这样对他不公平。”他掐着腰解释。

　　“你想帮助今天来祈祷的所有人都实现愿望？”我笑着问道。

　　“对啊。”他理直气壮道，昂着头。

　　“你打算怎么帮他们呢。”我坐在屋檐上，晃了晃腿，看着漆黑的夜和满天的星光。

　　“唔。”他从衣裳里掏出一个簿子，念道，“今天来求财的125人，求健康的97人，求子的54人，求仕途的39人......”

　　“今日城东吴家大儿来求健康，吴家大娘病重，拖不得。在他许愿的时候我已经传了他一丝灵气，等他回到家，灵气会自动治愈吴家大娘。”

　　“......白天听他们愿望的时候，顺便解决了129个愿望，还剩289个愿望。我这就去帮他们实现愿望。”

　　木泽正欲直接离去，但才发现我来找他，扭过头，问道，“师傅，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摇摇头，示意他走就是。

　　木泽瞬移离开，只留我一个人坐在寺庙的屋檐上，月光倾斜一地，洒落在我红色衣袍上。

　　所有人的愿望没有那么容易实现，但是他性子一向如此，停不下来，有人求便想去实现，虽会累些，但终究是自己的选择。

　　今晚的月色依旧那么好看，不见一丝悲悯，也不见未来可能会颠覆的世界。就这一刻的岁月静好，仿佛这美好会永远延续下去。

　　木泽离开了，我在这屋檐上坐了一夜。

　　漆黑的夜空，缀着繁星点点。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慢慢的染红整片天空，霞光四射。渐渐的，白了整座天空。

　　坐了一夜的红衣，消散在这日光之下。

　　凌国。

　　景缓从入人间开始，除了最初怨气横生的那些日子外，天天往酒楼跑。吃完京都吃西都，吃完西都吃边郊，吃完凌国吃启国。在凡间的日子总是酒楼、青楼两头跑。美其名曰，美酒美肴美人，方不负此生。他走到哪里，哪里的清气就重些，他又喜欢四处撒欢，整个凡间遍布清气，任务反而完成的很彻底。

　　过了半月，凡间的情况已经完全恢复正常，我们也要返回天界了。

　　凡间时期

　　临走之前我又去了趟齐玄城，我与它有些渊源。

　　街道上，走街串巷，吆喝声四起。

　　清晨，天蒙蒙亮，人们开始在街上支起小摊。

　　是这最简单的吃食和样式，但好歹是恢复了生机。

　　皇帝颁布了诏令，两国也签署了百年停战协议。

　　百姓的脸上终于多了丝生活气息，也有了一些朝气。

　　“赵大娘，出来买菜啦。”

　　“是啊，这得赶早，我一会还得跟着我家男人下地，买好菜做好一天的饭。你这摊摆的也早呀。”

　　“是啊，早早出来，也想着多赚一个铜板是一个铜板。”

　　“行，你好好的，我走啦。这是我今天买的鸡毛菜，买多了，你拿着回去给你娘吃。”

　　“这不行，赵大娘，我不能拿你的东西！我娘会打死我的。”

　　“行了，多少年的邻居了，又是一起扛过灾的。这么大的艰难都过来了，还说什么这些客气话。”粗布大娘扯着嗓门嚷嚷着，摆摆手不让他递回来。

　　“谢谢赵大娘。”摊贩小伙用发灰的手捧住那一小捆菜，感激地谢过。

　　“来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

　　“老李，你这么早就吆喝起来了？”

　　“害，扯一嗓子驱走霉运，亮亮嗓，一天都好运哦。”糙型大汉爽朗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

　　摊贩开始活跃，热闹起来，每个人都充满着希望。

　　……

　　我看着这天灾过后，快速恢复的凡间，嘴角忍不住的微微翘起。

　　这凡人的生命力是顽强的，无论多么大的苦难，都能过去。只要过去了，又能收拾一切，再出发。

　　凡人单独一界，便是其生机之势。

　　我溜达到齐玄城北方，一座漆红色的府邸。

　　这是我来齐玄城的主要目的。

　　府邸有些颓唐，但一墙的漆红色还是那么亮眼。

　　原住户是我在凡间时期的副将，他在宣谷城结识了当地的姑娘，便留了下来，驻守于此，也守着许多的回忆。

　　我初识他时，他是京中有名人家的幼子，整天跟在后面叫姐姐。

　　他喜枪，我看他顺眼，便教了他枪。

　　那年我打仗，他做副官，打的敌国毫无还手之力，大胜敌军。

　　后回京，我加官进爵，他也成了武官上的新贵，一时间风头无亮。

　　我走后，他离开了京城，请君驻守边疆，带着他的飒爽本地姑娘回了她的故乡。

　　一时间，掀起京城好一番谈话。

　　那个屡战屡胜的少年将军，放弃了他京中的大好前途。

　　离京后，我只知他住在了我和邵纽原来的故居，其他的，便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