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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金鸟(11) “是的哟! ...
夕阳西下,溪水潺潺,最后一丝阳光就要被地平线所吞没。
塞缪尔正蹲在溪边,仔细洗干净沾满鲜血的黄金匕首——这是他离开黄金城堡时顺来的。
次空间里的NO.2忽道:「她办完事了,找不到你,正在你们分别的地方,急得团团转呢。」
那双浸泡在溪水中的手一顿,随即“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是么?那我得快些回去,不能让她等急了。」
塞缪尔一边说,一边用裙摆擦干净手。
NO.2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情瞬间好转起来。
看来还得是瑞贝卡有用。
「你把她的活儿抢了,她不会生气吧?」它试探着问。
「她怎么会生气呢?她感谢我还来不及呢。她之前还抱怨过自己比我辛苦太多,要我把公主的身份还给她呢。」
塞缪尔笑得温柔,「为了问出那两枚箭头的下落,我必须得卖它个人情——帮它破除诅咒不就是个很好的方式么?而且,我是不会给那种毛茸茸的东西出现在她面前的机会的。一丝一毫都不会。」
NO.2脑海中闪过自己被瑞贝卡按在怀里搓扁揉圆的画面,不由打了个寒战。
吃醋的男人真可怕……它、它也变成毛茸茸的小狐狸过……
看在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份上,他应该不会那么快刀了它……吧?
「这谁说得准呢?」
塞缪尔依旧在用那种轻柔得像流水一样的语调说话,绿眸弯弯。
「也许哪一天我忍无可忍了,就会把你——」
「啊啊啊啊大王饶命!」NO.2吓得立即抱头鼠叫,「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用狐狸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了!」
塞缪尔微微一笑,「你最好是。」
NO.2不觉泪目。
谁能想到一向在一众辅助系统中耀武扬威的它,竟然也有抱头求饶的一天呢?
就连挑战次次落败于NO.1,它都没有那么狼狈过!
「好了,快走吧,我可不想让她等急了。」
他大步离开溪边。
……
「你说他能去哪儿呢?天快黑了,野外不安全,我可不想又被狼追。」
瑞贝卡盘腿坐在树荫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门牙有一搭没一搭咬着茎根,支头盯着不远处正慢悠悠埋头吃草的金马。
「这会子总算想起我来了?有异性没人性的老大。」
说到“有异性没人性”这六个字时,怨妇NO.1噎了一下,显然回忆起了自己以前也说过这句话。
不过那时公主的男儿身还没有暴露,它还一度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合适。
——现在看来倒真是没毛病!
它愿封自己为大预言家!
金鸟在一旁的笼子中“于一”“于一”地叫,扇子似的小尾巴随着它鸣叫的频率一开一合,总算叫够了,又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发出扑棱棱的翅膀扑腾声。
见瑞贝卡等烦了干脆直接躺在草地上,坐在控制台前的NO.1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就见三米大光屏上的一个圆点突然变成了绿色!
它吓得瞬间弹跳起来!
「怎么了?」
瑞贝卡察觉到它的异动,也坐了起来。
「……」
NO.1没有先回答,而是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那个绿点。
屏幕上排列成一条线的任务节点就像地铁里的到站提示,没完成的小圆点就是红色,完成了就会变成绿色,因此哪一个节点未完成、哪一个节点已完成,都一目了然。
「你再不说话我进去了啊?」
瑞贝卡“呸”地吐出那根狗尾巴草,连草根都不嚼了,着急地催道。
「破除狐狸的诅咒,那个节点竟然完成了……」
NO.1这才喃喃道。
书中王子之所以能过五关斩六将、最终抱得美人归,是因为有狐狸这只金手指在旁献计献策。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狐狸帮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它原本是人类,是黄金城堡那位公主的亲哥哥,受了诅咒才变成了狐狸。它帮小王子,最根本的原因是想让他为自己破除诅咒、恢复人身。
就是解除诅咒的方法着实有点奇葩:先枪杀它,然后砍下它的头和爪子——听起来简直不能更恩将仇报。
「真神奇,原来还可以跳着完成?前面的“解救大王子和二王子”“被大王子和二王子推入井中”“揭开大王子和二王子的真面目”这三个关键节点还没完成——」
「公主?」
「公主!」
一人一统异口同声道,显然是都想起了无故失踪的塞缪尔。
而且,说起来有意思的是,即使知道了塞缪尔也是调查员,一人一统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公主”。
「为狐狸破除诅咒,可是要开枪杀死它,然后砍下它的头和四足的……他、他能干出这么血腥的事儿?明明是连杀鱼都没力气的家伙……」
NO.1显然对他成见颇深。
瑞贝卡正要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
转头一看,果见塞缪尔提着裙摆款款走来,绿眸在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中闪闪发亮。
深邃、幽暗,又有些蛊惑人心……甚至有些像饿狼和毒蛇的眼睛了。
“等久了么?真不好意思。”
他望着她明显恍惚了一瞬的双眼,满含歉意道:“是我的错,我应该先知会你一声的。”
「……真狡猾,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卖弄风骚、勾引女人,我看“色欲”的罪名应该戴在你头上才对。」
NO.2只张嘴、不出声,悄悄嘀咕。
“……”
瑞贝卡微张着嘴,一时没作声。
她一眼就瞥见了他裙角溅上的那道血迹,便对NO.1说:「不用猜了,的确是他干的。」
「你怎么知道?」
天色太暗,NO.1还没发现他裙角的血迹,下意识问。
瑞贝卡没有回答。她站起来,盯着他若无其事的脸,直截了当问:“你为什么要提前杀了狐狸?”
“帮你出一份力嘛,省得你总是说我躺赢。不能为你分忧,我可不高兴。”
面对她再明显不过的质问语气,塞缪尔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表情,琉璃似的美丽眼睛和红润如花瓣的柔软嘴唇都微微弯着,长而卷翘的睫毛绒软地铺在卧蚕上。
“再说了,那活儿血滋呼啦的,埋汰得很。我干了,你就不用干了,这不好么?”
……杀都杀了,现在再来怪他,似乎也不大好。
顺着他的话,瑞贝卡认真回想了一下在后面的剧情中狐狸的出场次数。
嗯……好像确实没它什么事了。
那杀就杀了吧,省得她再动手,惹一身腥。
「你真是偏心得没边了。」NO.1吐槽。
“真可惜,我还没摸过真正的狐狸呢,毛茸茸的肯定很可爱。NO.2那个开了智的假狐狸可不算。”
这大概是瑞贝卡唯一的遗憾了。她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向塞缪尔伸出手,要他抓着自己的手坐上来。
塞缪尔笑容一僵,更觉得自己提前杀死狐狸、避免它和她见面的选择正确得不能再正确。
他握住她伸来的那只手,却没有如她所料坐到她身前,而是踩着马镫、长腿一跨,轻轻巧巧坐到她身后,身体前倾,也握住了缰绳。
浓郁到醉人的玫瑰香气霎时包裹了她,无孔不入。
当然,包裹住她的,不只有香气。
他的影子铺天盖地压下来,笼罩住她。
后背隔着两层衣服贴着他的胸腹,但腹肌的形状和触感却从未这么明显过。
明明昨晚就坦诚相待过一次,她当时是瞎了眼吗?竟然根本没注意到。
她也从未这么清晰地意识到,现在坐在自己身后的“小公主”,其实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男性。
——而且一点儿也不小。
瑞贝卡简直想捂着脸钻到地缝里去。
“……你能坐到我前面来吗?”她艰难提议。
“不可以。”
塞缪尔微微低了低头,鼻尖擦着她发髻,灼热的吐息就落在她发顶。
“要不我侧着坐?不过那样就得抱着你的腰了哦。”
抉择过后,瑞贝卡沉痛道:“好吧,我允许你抱我的腰。”
抱腰也比被硌着强吧?
他怎么这么没礼貌,真是的。就不能……斜着放吗?
塞缪尔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重新上马,长臂一伸,牢牢缠住她的腰。
……好细哦。
要不是现在这么做还不礼貌,他真想埋下头去,在她颈边狠狠吸一口。
而瑞贝卡对此一无所知。
她低声说了句“坐稳了”,便扬鞭策马,竭力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不断后退的景物上,以此忽略腰间那双存在感极强的手臂。
……
紧赶慢赶,两人总算在天黑下来之前,赶到了石头旅馆和木头旅馆所在的小村庄。金马后蹄刚迈进去,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就彻底被黑暗所吞没了。
好在为了处刑,村子里少见地在各处都点上了火把,不至于看不清路。村民们更是三三两两举着火把走向广场,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激愤,简直恨不得喝罪人的血、吃罪人的肉。
“真吓人。”塞缪尔害怕地往她身后缩了缩,环住她腰的手臂更紧了几分,“你哥哥他们肯定惹了众怒,我看我们还是别出面惹一身腥了。”
“这倒是次要的,反正来一个我打一个,不带怕的。”
瑞贝卡头顶Lv.99,挺起胸膛自信地说。
她惆怅望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就不知道他们以作恶多端的程度,我赎他们,到底要花多少钱啊!”
赚钱不容易啊!这两个败家子!
让他们被吊死得了!要不是得走剧情,她一点儿也不想救他们!
一想到即将插上翅膀、从她兜里飞走的小钱钱,她就咬牙切齿,心痛得无法呼吸!
……在她看不见的背后,塞缪尔深深觉得,她和玛门果然很有共同语言。
以后一定要拼尽全力阻止他们见面才行。
抱怨归抱怨,该干的活儿还是得干。瑞贝卡策马带着塞缪尔前往广场,果见鼻青脸肿的华文华武两兄弟,正被束起双手、双脚离地吊在木架子上,两人都是一副十分煎熬、生无可恋的表情。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在旅馆里尽情挥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呢?”
瑞贝卡冷嗤一声,顺势回头教训身后的塞缪尔:“黄赌毒绝对不能碰,听到了没?”
“绝对不碰。”塞缪尔神情坚毅,恨不得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让玛门和阿斯蒙蒂斯都去死吧。
把一大袋金币塞给行刑人的时候,瑞贝卡的心都在滴血。但华文华武两兄弟实在是作恶多端,烧杀抢掠什么来钱就干什么,所以导致她不得不付出一大笔钱来赔偿村民们的损失。
很难想象这两个家伙竟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王子,原本富有到口袋里掉出来一枚金币都不稀得捡,现在就算连看见一粒铜子儿落在脚边也恨不得跪下来对它顶礼膜拜,然后又在石头旅馆的赌桌上把这唯一的意外之喜也输个精光。
“弟弟,你上哪儿发财去了?”
大王子和二王子被从绞刑架上放下来时,几乎就要喜极而泣了。他们一见瑞贝卡,死里逃生的喜悦令他们激动得破天荒想扑过来抱一抱这个一向被他们看不起的弟弟,但不知怎的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拦截,怎么也无法靠近她。
一身的臭鸡蛋和烂菜叶……绝对不能让他们碰到她。
塞缪尔嫌恶地皱了皱眉,幽潭似的双眸冷冷监视着这两个跳梁小丑。
但也正是由于这段距离,大王子和二王子得以看清了瑞贝卡身边的如花美眷、看清了她手里的金笼和金鸟,以及塞缪尔手里牵着的那匹金马,眼里瞬间闪过贪婪而怨毒的光。
他们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一个正在渐渐成形的毒计。
「玛门和利维坦的势力真是一天比一天壮大。这不,又多了两个信徒。」
正躺在次空间里悠闲看戏的NO.2嘀咕道。
一行人在那间木头旅馆里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动身返回他们的祖国。当然,如果是心慈手软的原著小王子,估计就会也给他们准备两个房间,好好洗漱休息一番。但瑞贝卡最厌恶他们这样的人,所以直接打发他们去住马厩——而且还不是金马所在的那间马厩,因为她有钱,一枚金币扔下去,旅馆的人立即殷勤地为她的马打扫好了住所。
至于那两个罪人?爱住就住,不住就滚。
两个王子就这样缩在异味冲天的马厩里度过了一晚。夜里风大气温低,他们被冻得瑟瑟发抖,甚至没法抱在一起取暖——一个背往前弯、一个头往后仰,就像两条固执的鱼,也不知道白天交换眼神的时候,究竟是怎么对视上的。
……
一路上,金马都在不耐烦地打着响鼻,两只耳朵向后紧紧贴在脑袋上,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因为它自从出生以来,还没有这么憋屈过!
不能扬蹄尽情驰骋,只能这么慢吞吞地走,真是折磨死马了!
“忍一忍,乖Pony,回去给你新鲜胡萝卜吃。”
瑞贝卡爱怜地用手指梳了梳它金灿灿的鬃毛,拍拍它的头,附在它耳边低语。
要不是那两个家伙没有载具,只能慢吞吞跟在马屁股后面,他们早八百年就到王宫了!
要不是和金马语言不通,她现在肯定和它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华文华武两兄弟的小话来了!只因她也是个急性子。瑞贝卡现在看那两货,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而且因为久坐,她的屁股也快要失去知觉了。
温柔的吐息吹进耳眼里,金马的耳朵抖了抖,立刻就不生气了。
好吧,看在这个小美人和新鲜胡萝卜的份上,它勉强可以再忍半个小时——最多半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只不过,坐在她背后的那个大美人,盯着它的脸色怎么那么吓马呢?
天气十分炎热,头顶烈日高悬,其实没走几步路,养尊处优的大王子和二王子就已经气喘吁吁、体力耗尽了。但金马可不懂得看他俩眼色,始终不紧不慢走在前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歇一歇的意思。
只是这“不紧不慢”,也足够两位王子拼命追赶的了。
“弟弟,哥哥走不动了……”大王子气若游丝地呻吟。
“贝基,你看那边的树,竟然长着红彤彤的果子!好漂亮!”
话音未落,他孱弱的音量立刻被塞缪尔严严实实盖过去,一丁点儿也没有飘进瑞贝卡耳朵眼里。
这位来自黄金城堡的公主似乎平日并不怎么出门,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十分好奇,瞧见屁大点事也要指给坐在她身前那位比她娇小了不止一星半点的未婚夫看,真是少见多怪。
大王子鄙夷地抽了抽鼻子,很是不屑。
然而,这土包子公主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可是确实美得惊人。连一向公平的毒辣阳光落在她身上都不免偏心,仅仅只是为她那头乌黑靓丽的秀发镀上了一层跳跃的金光,并没有让她狼狈得像条热到爆炸的哈巴狗一样吐着舌头疯狂喘气。
一双碧绿的眼眸更是剔透,只要看上一眼,就像喝了一大口薄荷冰茶一样沁人心脾。但那双亮如晨星的眼睛转向他们时,柔和的光芒立刻就变成了冻死人不偿命的寒芒,只有再次落回他们那个软弱的弟弟身上时,那汪足以溺毙人的无情深潭才会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大王子瞧得眼红,收回舌头闭上嘴,用手肘捅了捅他二弟,示意他:“你上。”
二王子也又累又热,整个人都快跟个史莱姆似的融化成一滩了。他接收到大哥的信号,便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三弟,这天太热了,不如我们——”
“贝基你看!它爱吃蓝莓呢!”
还没等他说完,某道既悦耳又欠揍的少年音再次响起,音量也提高了些,再次轻轻松松盖过了二王子的声音。
只见塞缪尔不知从哪儿变出一颗蓝莓来,用两根细白修长的手指捏着,在笼外逗弄金鸟,看它圆滚滚的小身体在笼子里上上下下蹦跳,努力伸长小而尖的喙,去啄食他手里的蓝色浆果。
蓝莓,哦不,金莓啄蓝莓,当然十分可爱。
……然而瑞贝卡只觉得,他今天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嗲得她心惊胆战。
“呵呵,是、是啊……”
瑞贝卡小心翼翼斟酌着回答,仿佛又回到了《歌鸫胡王子》那座小木屋里、当攀高枝的吟游诗人的时候,生怕又惹小公主生气。
——对了,说起小木屋,走的时候太匆忙,那里面的家具还没带走。现在又用不了积分商城,她不免有些发愁。
那些东西都挺实用的,陪了她蛮久,尤其那把躺椅,NO.1平时最喜欢躺那上面了。谁曾想出一趟任务,竟然落在副本里,拿不回来了。
NO.1自然也很惆怅:「你总算想起来我心爱的躺椅了!现在这把破躺椅,我每天躺在上面都像在修习古墓派的武功。要不了多久,我也要出山去找我的过儿了。」
瑞贝卡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真是,三句话不离找婆娘。
见那两人又旁若无人你侬我侬起来,彻底把他们兄弟二人抛在脑后,大王子气得脑袋冒烟,终于忍不住了!
这公主一定是故意打断他们的话的!
他调动全身仅剩的力量,迈开沉重酸痛的腿脚,努力地向前跑了几步,越过金马,张开双臂挡在马前,用鼻孔对着马上的瑞贝卡和塞缪尔——因为他的背直不过来——提议道:“天气这么热,前面有一口井,我们去那儿稍微休息一下,吃些干粮、喝些井水吧。”
看着傻大哥这副努力使坏的样子,瑞贝卡简直都有点心疼他了。
唉,人傻干什么都心酸。
虽然大王子的表情根本藏不住事,满脸写着“我要谋害你了”,但为了走剧情完成关键节点,瑞贝卡不得不也装傻充愣,假装自己压根没看出他的意图。
她翻身下马,牵着马带着塞缪尔走到井边,一屁股坐在围起井口的青石上,掏出干粮开始嚼嚼嚼。
头顶正好有一棵大树,茂密翠绿的树冠像把大伞,遮天蔽日,树荫里确实很凉快。
走了这么一段路,瑞贝卡还真饿了。她本来觉得她大哥二哥动个手都磨磨叽叽的,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啃上两口干粮,没想到干粮是风干牛肉,越嚼越香,一个没忍住就多啃了几口。
抬起头来时,正好撞进塞缪尔抿唇望着她笑的眼底。
“……”
瑞贝卡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风干牛肉,艰难地递过去:“你也想来点儿?”
她实在没办法想象矜贵的小公主抱着一大块风干牛肉狂啃的样子。
塞缪尔:“……”
难道她以为他微笑,是因为看上了她手里的风干牛肉么?!
「……她真是呆得可怕。」
NO.2适时补刀:「小伙子,加油吧,追妻路漫漫啊。」
「她不呆。」塞缪尔下意识反驳。
他当然可以笑她呆,但别人说她呆?很抱歉不可以。
而正处于漩涡中心的瑞贝卡本人对马背上那一人一统针尖对麦芒的一番对话一无所知。
她始终用余光关注着大王子和二王子,见他们已经目露凶光朝自己走过来,她也就装作毫无所察,扭头看了看井底深度,在脑子里模拟一会儿要以什么姿势掉下去才能将伤害减小到最低——
噗通!
瑞贝卡还在等待着背后那双手将她一把推进井里,谁知左等右等等不到,反而先瞧见一团庞然大物咕噜噜顺畅无比地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砰!巨大一声砸进井底,连埋在厚厚苔藓下的灰尘都被激起不少。
她定睛一看,就见大王子躺在井底,疼得面目扭曲,正一边捂住自己的腰,一边“哎哟哎哟”直叫唤。
再回头一瞧,刚好瞧见塞缪尔施施然整理了一下裙摆,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端正地站立着,见她看过来,还对她莞尔一笑,绿眸温柔如水。
旁边的二王子则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最终站也站不住,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立马手脚并用后退着爬远了,瞪着塞缪尔的表情简直像看见了史前巨兽一样惊恐。
瑞贝卡:“……”
她替二王子上下打架的牙齿忧心了一秒钟,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种植牙技术。
“弟弟!弟弟!快救救哥哥!”
井底的大王子终于缓过神来,疯狂扒拉着光滑的井壁想爬上来。
“这个女人好恶毒!竟然一脚把哥哥踢进井里了!弟弟,你要为哥哥报仇啊!”
瑞贝卡听着他一口一个“哥哥”,情不自禁搓了搓胳膊——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别喊了!他们虽然是亲生的,可彼此之间的塑料兄弟情还赶不上在桃园结拜的那三个呢!
她朝井里的大王子“呸”了一声:“那你怎么不说自己为什么要走到我背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然后她转向塞缪尔,埋怨道:“你干嘛把他踢下去?我们还得做任务呢。”
不是责怪的语气,只是单纯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塞缪尔耸了耸肩:“脚痒。他自己撞上来的。”
瑞贝卡:“……你还记得你是公主吗?能不能有点偶像包袱!”
井里的大王子听着上头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情骂俏,傻子都听得出来他三弟根本没有要救他的打算。正在绝望之际,就见头顶上突然伸下来一根绳子,再往上看,瑞贝卡的脸就露在井口边缘。
只听她不耐烦道:“看什么看?要上快上,别耽误老子的事儿。不想上的话,我把井口一盖,要不了几天你就会饿死在这里,尸体腐烂成一滩绿泥,长出一片新的苔藓来——怎么样?你是要和人当兄弟,还是和这些苔藓当兄弟?”
“人人人!我选人!”
大王子被她的描述吓得六神无主,忙抓起那根绳子奋力向上爬,完全忽略了这个向来胆小怕事的弟弟为何突然性情大变,简直比土匪还要土匪。
能屈能伸才是英雄好汉。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爬出了井口。
甫一站直,大王子立刻变了脸色,正要招呼他二弟再对这两人动手,就见他二弟被五花大绑扔在树下,嘴里塞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呜”狂叫,正像条蛆一样疯狂蠕动,两颗眼珠子瞪得圆溜,正疯狂对他使眼色。
大王子一悚,缓缓转过身去,正巧和举着粗壮树枝一下一下轻拍另一只手掌心的瑞贝卡,和她身后噙着笑意的塞缪尔对上眼。
“……我、我也要这样吗?”大王子艰难道。
“是的哟!哥哥。”瑞贝卡笑得猖狂。
大王子眼前一黑。
……
五分钟后,第二条五花大绑的蛆被丢到了第一条蛆旁边。
瑞贝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盯着树下那两条满脸惊恐、疯狂蠕动的人形长蛆,一叉腰,得意道:“五分钟,比上次快。”
塞缪尔安静了片刻:“……你也这样捆过别人?”
“是啊,在别的任务世界里时。”瑞贝卡一脸理所当然,“怎么了?”
“没有。”塞缪尔摇摇头,咬着唇抬眼看她,“好嫉妒。”
瑞贝卡霎时扭头看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不会在嫉妒那些被她捆的人吧?!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啊!!!
“好了,你带着他们走吧。”
一切准备就绪。瑞贝卡撑着井边的青石,利落地跳进井底,稳稳落在那片柔软的苔藓上,一粒灰尘也没激起。
“记得去国王面前大哭大闹一通——任务的事,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她下意识叮嘱他,末了想起人家也有辅助系统,又住了口。
“知道了。”
塞缪尔翻身上马,单手就把捆着大王子和二王子的麻绳提在手里,另一只手抓紧了缰绳。
纵马前,他往井口的方向瞥去最后一眼。
“不会让你久等的。”
马蹄嘚嘚,被风高高吹起的裙角消失在夜色之中。
来晚了,痛经睡了一天,昨晚又忘记设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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