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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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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淹没了阿月所有的理智。她的童墨,她的丈夫,还活着,活得好好的,甚至在阳光下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向她走来。
可是——当她看到他扬起的手,那即将落下的冰刃,以及前方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众人时,她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们挡不住的。
宇髄天元倒在废墟中,口吐鲜血;炼狱槙寿郎的刀脱手飞出,整个人砸进瓦砾堆;隐柱·零式被冻僵在地,动弹不得;那些维持阵法的隐部成员更是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昏迷不醒。这样的残兵败将,如何挡得住上弦之二的一击?
而辉利哉,那个瘦弱的少年主公,此刻正被两位姐姐护在身后,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不肯后退一步。
阿月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个少年疲惫地抚着额头的模样,两位姐姐温柔地照顾伤员的身影,那些隐部成员在深夜偷偷哭泣的声音,那个失去哥哥的少年在她面前崩溃痛哭的样子……
“童墨大人!等等——!”
她大喊出声,声音沙哑而尖锐,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上回荡。
话音未落,她猛地挣开医师的桎梏!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惊愕地想要抓住她,却只来得及触碰到她衣袖的一角——她已经跌跌撞撞地朝童磨跑去。
坎坷的路面,让她无法正常奔跑。她踉跄着,脚步凌乱,眼看就要摔倒——
下一瞬,一个微凉而坚实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她。
童墨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到她面前,双臂将她牢牢圈住,那双七彩的眼眸中满是心疼与关切。
“阿月!”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慌乱,“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阿月抬起头,望着那张熟悉的脸。白橡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七彩的眼眸中映出她狼狈的模样,那永远噙着温柔笑意的嘴角,此刻微微抿起,透出一丝心疼。
她没事。
她真的没事。
可眼前这个男人,为了找到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头。
“我没事。”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童墨大人,我没事。”
童墨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安然无恙。良久,他微微松了口气,那熟悉的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
“太好了……”他低声呢喃,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阿月靠在他胸前,感受着那熟悉的微凉,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安宁。但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身后那些惊恐、茫然、不可置信的脸上。
辉利哉依旧站在那里,两位姐姐护在他身前。宇髄天元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再次跌倒。炼狱槙寿郎勉强撑起身体,握紧了拳头。那些隐部成员,有的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有的却咬着牙,死死盯着这边。
她深吸一口气,从童墨怀中微微挣开,抬起头,对上那双七彩的眼眸。
“童墨大人,”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能放他们一条生路吗?”
童磨的笑容微微凝固。
他低头看着她,七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困惑,不解,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悦?
“阿月,”他轻声说,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他们把你我分开……该死。”
“我知道。”阿月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但……”
她顿了顿,“但他们没有伤害我。”她轻声说,“他们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我,可以折磨我,可以把我当作人质来要挟你。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把我关起来,看着我,试图从我嘴里套出一些情报。”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童墨的脸颊。那皮肤微凉,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他们恨鬼,恨无惨,恨所有与鬼有关的东西。但他们……始终记得我是人类。”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
“童墨大人,放他们一条生路吧。他们……已经输了。”
童墨沉默地看着她。
那双七彩的眼眸中,情绪翻涌。他从不理解阿月对人类的这种……奇怪的宽容。在他眼中,人类不过是食物,是玩物,是供他消遣的存在。可阿月不同。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唯一在乎的人类,是他愿意为之改变一些什么的人。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既然是阿月的请求……”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那就放过他们吧。”
他抬起头,看向那群狼狈不堪的鬼杀队残部。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七彩眼眸中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既然是我妻子恳求,这次我就放过你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过你们也再没有与鬼一战之力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毕竟——你们已经失去太阳了。”
失去太阳。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失去太阳?什么意思?
辉利哉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终于明白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不是偶然,不是侥幸,不是某种诡异的秘术。是所有的鬼,都不再怕太阳了。
那个困扰了鬼族千年的诅咒,那个人类对抗鬼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个产屋敷一族世世代代用生命守护的希望——彻底破碎了。
“从今以后,”童墨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你们就乖乖蜷缩起来,别再惹事。”
他顿了顿,七彩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
“下一次,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
说完,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抱着阿月,身形一闪,消失在晨光之中。
废墟上,只剩下那群目瞪口呆、如同石雕般僵立原地的人们。
宇髄天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炼狱槙寿郎握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隐柱·零式倒在废墟中,双臂处的冰霜正在缓缓融化,但那双手——已经没有了。
那是鬼一点小小的惩罚。
一个上弦鬼,在离开前,随意地收走了一名柱的双手,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描淡写。
辉利哉踉跄了一步,被两位姐姐扶住。他望着童墨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近乎绝望的茫然。
失去太阳……
鬼不怕太阳了……
他们……还能做什么?
医师缓缓走过来,声音沙哑而疲惫:“主公……先救治伤员吧。”
辉利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却倔强的光。
“救治伤员。”他说,声音沙哑却清晰,“统计伤亡。然后……召集所有还能动的人。”
他顿了顿,望着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我们……还没有输。”
但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了。
***
远处,童墨抱着阿月,在晨光中疾驰。
阿月紧紧环着他的脖子,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近乎眩晕的幸福感。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她被困在那个阴暗的牢笼里,日夜思念着这一刻。
而现在,她终于在他怀里了。
“童墨大人,”她轻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你们真的不怕太阳了吗?”
“嗯。”童磨低头看了她一眼,七彩眼眸中满是笑意,“无惨大人的药起效果了,他已经实现了夙愿,我们再也不必躲藏在黑暗中了。”
阿月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所以,”她问,“现在上弦们……自由了吗?”
“差不多吧。”童墨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轻快,“已经没有任务指令给我们了。无惨大人说,让我们各自生活,低调一点,不要引起恐慌。毕竟,现在人类已经没有对付我们的办法了。”
阿月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倒在废墟上的鬼杀队成员,想起那个少年主公眼中的绝望,想起那些隐部成员惊恐的表情。
但这个画面只在她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被更多的喜悦冲淡了。
她抬起头,望向童磨。晨光洒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那张她深爱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格外……真实。
“那……”她轻声说,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我们可以看很多很多的风景了。”
童墨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比阳光更加灿烂,比任何光芒都更耀眼。
“可以。”他说,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的风,“阿月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阿月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自己,看着那抹只属于她的温柔。
她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那微凉的皮肤此刻竟透着淡淡的温暖,让她着迷。
她缓缓凑近,吻上他的薄唇。
极尽缱绻。
晨光洒落,微风拂过。
两个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