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幽潭（阿月&TM）》人生何处无前路

30、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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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东京的计划，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阿月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涟漪。外出的机会本就稀少，目的地又是传闻中繁华如梦的东京，更兼之此行是去挑选婚礼用品——这一切都让阿月又惊又喜，充满了期待。

　　童墨的理由听起来十分“正当”：“极乐教附近那些匠人的手艺，哪里配得上我的阿月？东京的东西才好。”他兴致勃勃，仿佛这不仅仅是一次采购，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远游。

　　尹月需要留守处理日益繁重的教务，随行人选定为了长老铃木。阿月曾听尹月简单提过铃木的过往，阿月沉默了许久，心中唏嘘。有时候，人心之贪婪与冷酷，确实比鬼怪更令人胆寒。

　　最初的计划是阿月带着铃木、几名侍女和护卫先行出发，童墨随后在东京与他们会合——毕竟，鬼无法在日光下活动，哪怕是无惨大人也不行。然而，出发的日子却一延再延。

　　延误的原因并非什么突发事件，而是……童墨过于“粘人”。

　　第一次准备妥当，阿月穿戴整齐，前来辞行。童墨盯着她看了许久，就在阿月踮起脚尖，准备献上一个告别吻时，他却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无限延长、加深。阿月抗议的声音还未出口，便化作了细碎紊乱的喘息。

　　第二次，阿月吸取教训，准备天不亮就悄悄动身。结果刚有动作，就被身侧的手臂一把捞了回去，重新卷入温暖的被褥和更深的纠缠之中。

　　第三次，她躲进了温泉，想着总能清净片刻。谁知水汽氤氲中，那个高大的身影悄然出现，将她困在池壁与他胸膛之间，温热的泉水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眼看着东京之行遥遥无期，阿月终于急了。

　　第四次，她瞅准童墨前往无限城向无惨汇报事务的时机，几乎是用“逃”的速度，带着铃木一行人，火烧屁股似的离开了极乐教的范围。坐在摇晃的马车上，回望渐渐远去的山影，阿月才长长舒了口气，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旅途风平浪静。几日奔波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繁华的东京。阿月入住预先订好的旅馆，沐浴更衣，一边梳理着微湿的长发，一边等待夜幕降临，等待童磨的到来。

　　房门被轻轻叩响。侍女应声去开门，随后是轻微的关门声。脚步声靠近，不是侍女的轻盈，而是沉稳而熟悉的韵律。

　　阿月从镜中望去，看见了那张几日未见的、俊美无俦的脸庞。童墨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镜中的他，七彩眼眸里盛满了笑意与思念，还有一丝“终于抓到你了”的狡黠。

　　阿月转过身，仰起脸，笑容灿烂如窗外初上的华灯：“您来啦。”

　　夜幕刚刚笼罩这座城市，璀璨的灯火便迫不及待地亮起，将东京点缀成一座不夜之城。阿月和童墨换上了典雅的传统和服出行。童墨特意戴了一顶宽檐帽和一副平光眼镜，遮掩住过于醒目的发色和眼眸，但他挺拔的身姿与独特的气质，在人群中依然卓尔不群。铃木沉默而恭敬地跟在两人身后数步之遥，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第一站，是东京顶级的珠宝店。

　　一踏入，阿月便被那流光溢彩所震撼。东京果然不同，这里的珠宝设计大胆新颖，工艺精湛绝伦。熠熠生辉的红宝石项链，每一颗都浑圆莹润的珍珠项链，深邃神秘的祖母绿胸针……琳琅满目，美不胜收。阿月看得目不暇接，每一件试戴，都能引来童磨毫不吝啬的赞叹。

　　“这个衬阿月的肤色。”“这个款式很别致。”“阿月戴着好看。”……他几乎没有太多计较，但凡觉得在阿月身上显出光彩的，便轻轻颔首示意。随行的掌柜起初还保持着矜持，随着打包的丝绒盒子越摞越高，他的笑容也越发灿烂，最后甚至惊动了店老板亲自前来服务。

　　店老板是位精明的中年人，戴着雪白的丝绸手套，态度恭敬而不失热情。他敏锐地察觉出这对客人的不凡，亲自捧出一个铺着深蓝色丝绒的托盘。

　　托盘上，是一套完整的钻石首饰——项链、耳坠、手链。钻石切割得极为完美，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璀璨火彩，如同将星辰碾碎，镶嵌在了铂金之上。这套首饰的设计简约而高贵，没有过多的累赘，却将钻石的光芒烘托到了极致。

　　阿月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那种纯粹、坚硬、又无比闪耀的光芒，仿佛触动了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角落。

　　童墨当然没有错过她眼中的光彩。他甚至不需要询问，便对老板点了点头：“包起来。”

　　老板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满溢出来，连连躬身。就在准备收起托盘时，阿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探寻：“老板……您这里，有钻石的戒指吗？”

　　“钻石戒指？”老板眼睛一亮，笑容更深了，“夫人真是有眼光！钻石戒指在东京也是极稀罕的物件，小店刚好新进了一款，是唯一的一款，还没来得及摆出来。”他示意助手取来一个更小巧精致的匣子。

　　打开匣子，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上。

　　主石是一颗纯净无暇的圆形钻石，大小惊人，几乎有鸽子蛋般的视觉效果，阿月脑中莫名冒出这个词，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比耀眼的光芒。戒托是简洁的铂金，但巧妙地在主石周围镶嵌了一圈细密的碎钻，如同众星捧月，更衬托出主石的硕大与璀璨。整枚戒指梦幻得如同童话，又华丽得令人屏息。

　　阿月看着这枚戒指，有些呆住了。一些更加破碎、更加遥远的记忆碎片仿佛在脑海深处闪烁——白色的纱，交换的戒指，庄严的誓言……却又模糊得抓不住。

　　她抬起头，看向童墨，脸上绽开一个带着些许恍惚却又无比明亮的笑容，伸出自己的左手：“童墨大人……能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盼。

　　童墨微微一愣，有些不解，随即恢复那永远温柔的笑容。

　　他执起阿月纤细的左手，找到那根被称为“无名指”的手指，缓缓地、珍而重之地，将戒指推至指根。

　　冰凉的铂金与钻石贴上皮肤，尺寸略有些宽松，但那份沉甸甸的、耀眼的存在感，却无比真实。

　　“很漂亮。”童墨低声道，七彩眼眸透过镜片，深深地望着阿月，里面翻涌着阿月熟悉又陌生的情愫——占有、满足、宠溺。

　　“夫人，尺寸稍大，我们可以为您修改到最合适。”老板适时地说道。

　　于是，阿月让老板仔细量好了自己无名指的尺寸，约定改好后直接送到下榻的旅馆。随后，她又请老板找了一款设计简洁、能与这枚钻石戒指相配的素圈铂金戒指，并要了童墨的指围尺寸，一并修改定制。

　　离开珠光宝气的店铺，阿月忽然对继续购物失去了兴趣。她更想做的，是牵着童墨的手，漫步在这座繁华都市的灯火阑珊处。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两旁是林立的商铺，明亮的橱窗，飘香的小吃摊，还有川流不息、衣着各异的人群。喧嚣的人声、车轮声、叫卖声汇成一片充满生命力的海洋。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脂粉和夜晚特有的湿润气息。

　　阿月好奇地打量着一切，眼眸亮晶晶的，脸颊因为兴奋和行走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她指给童墨看有趣的招牌，闻到她感兴趣的吃食香气时会轻轻拽他的袖子，看到新奇的小玩意儿也会驻足片刻。

　　童墨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属于阿月的温暖和微微汗意，耳边是她轻快的低语和偶尔的笑声。他透过帽檐和镜片，看着身边这个鲜活、生动、完全沉浸在人间烟火气中的阿月，看着周围嘈杂却充满生机的人潮，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觉，如同温润的泉水，悄然漫过他那颗冰冷了数百年的“心”。

　　没有信徒的跪拜与祈求，没有血腥的猎食与毁灭，没有永恒的孤独与空寂。只有阿月，只有这平凡的热闹，只有掌心相连的温度。

　　他突然觉得，这嘈杂的人间，这明亮的灯火，这有阿月在身边的每一刻……或许，就是他追寻了许久、却始终未曾真正理解的——

　　**极乐之地。**

　　铃木默默地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他望着前方，圣母阿月亲昵地挽着教主大人的手臂，两人并肩而行，低声交谈，偶尔相视而笑，背影看起来就像东京街头无数对恩爱夫妻中的一对，寻常，温馨，甚至带着一丝令人羡慕的般配。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茫然，有追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苦涩。但很快，那情绪便沉淀下去，恢复了惯常的恭敬与木然。他微微垂下眼，不再多看，只是更加专注地留意着四周，尽职尽责地履行着自己的“付钱”职责。

　　夜色渐深，灯火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