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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大局的棋暂时落不了子,阿月便将心思全数倾注在了身边这唯一的“棋子”——或者说,是她唯一的“世界中心”——童墨身上。她想起不知何处听来的一句话:一个人喜欢什么,什么就容易成为他的弱点。

      她需要更了解他,从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喜好和习惯里,找到能保护他、或者说,至少能减少一些潜在风险的缝隙。

      童墨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任由阿月替他梳理那头月光般的长发。梳齿划过柔顺的发丝,动作轻柔。阿月看着镜中他放松惬意的侧脸,状似随意地开口:

      “童墨大人,您除了喜欢我……还喜欢什么呢?”她刻意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童墨半阖着眼,闻言,七彩的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嘴角弯起一个纯粹愉悦的弧度:“唔,我还喜欢吃女人和小孩哦。”他语气轻快,像在分享最喜欢的点心,“不过,自从阿月说不喜欢有女人靠近我以后,”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孩子气的哀怨,“我现在开始吃男的了。男人……嗯,味道有点粗糙呢,不够细腻甜美。”

      若是数月前听到这样的话,阿月怕是要当场失色。但现在,她只是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便继续梳理的动作,连声音都维持着平稳。她已经“免疫”了,或者说,被迫接受了这血淋淋的现实,并将它纳入了自己思考的范畴。

      “那……”她斟酌着词句,尽量让担忧听起来更像是贴心的叮嘱,而非冒犯的规劝,“您以后在战斗中,千万不要吃人哦。”

      童墨微微偏头,表示不解。

      阿月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肩膀,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在他耳边细语:“保不准她们……我是说猎鬼人,会找到什么克制您的毒,涂在武器上,或者藏在身上。您若是在战斗中吃了他们,不就中计了吗?”

      她感觉到童墨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瞬,像是觉得她这想法有趣。

      阿月收紧手臂,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不加掩饰的后怕:“虽然她们可能一时无法真正杀死您,但万一用毒拖延到天亮……那可怎么办?”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我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说着,她将脸埋进他的后颈,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浸湿了他一小片衣襟。

      童墨身体微微一僵。后背那湿漉漉的触感,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传递出阿月的恐惧与在意。他心底那片陌生的柔软区域,再次被轻轻触动。他反手握住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转过身,将她揽进怀里,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七彩眼眸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阿月别怕,”他轻声保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一定不在战斗的时候吃人。”他想了想,补充道,“我只吃尹月带来的、安全的信徒。那些都是经过挑选,没有问题的。”

      见他的保证如此具体,阿月心中稍定,却得寸进尺,继续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小声请求:“那……童墨大人,可以少吃一些信徒吗?或者……只吃那些真的不想活了、一心向往极乐的信徒,好不好?”

      这个要求让童墨微微蹙眉,有些为难。食欲是他的本能,吃人是维持力量和变强所需。但看着阿月期盼又担忧的眼神,那点“为难”很快被“纵容”取代。他点点头,应承下来:“好,我尽量。”

      阿月心中一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趁胜追击,提出了她思考已久的“改革方案”。

      她表示,极乐教或许需要一些改变。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信徒“奉献”,而应该更主动地去“帮助”那些真正绝望、活不下去的人,传播教义,给予他们心灵上的慰藉,哪怕是虚假的。对于那些经过引导、真心不留恋尘世、一心向往“极乐”的信徒,再让他们“自愿”成为童墨的食物。这样一来,既满足了童墨的需求,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吃掉某人至爱亲朋”而结下死仇。一个人若真是“自愿赴死”,旁人再痛恨,也很难将全部怒火怪罪到“成全”了他的极乐教头上。

      童墨听完,七彩的眼眸眨了眨,露出更为难的神色:“欸……阿月这个想法很好呢,但是……有点难哦。”他难得地流露出些许“下属”的困扰,“无惨大人有命令,让我把教徒的数量控制在250人以内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命令不能违背。”

      阿月彻底傻眼了。

      250人?还严格控制数量?

      她越发觉得那位素未谋面的“无惨大人”脑子不太清醒。一个满世界寻找蓝色彼岸花的鬼组织,居然主动限制自己的基层人员规模?这是生怕自己能找到花?

      她强压下吐槽的欲望,飞速思索,很快想到了一个擦边球:“童墨大人,我们只是宣扬教义,让更多人知道极乐教是在‘做好事’,是在‘帮助’绝望的人。成为‘教徒’……可以设置很高的门槛呀,不是谁听说、谁相信了,就能立刻成为‘教徒’的。我们可以有‘预备信徒’、‘聆听者’、‘慕道者’之类的区分嘛。真正纳入那250个名额的,只有最核心、经过严格考察、并且‘自愿奉献’的那一小部分。”

      童墨歪着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直接违背无惨大人的命令。只是把筛选和“培育”的过程拉长了,更精细了而已。他眼睛一亮,觉得阿月真是聪明。

      “好!就这么办!”他兴致勃勃,表示会交给尹月执行。

      阿月见状,干脆一鼓作气,提出了极乐教内部人员结构的“优化建议”。童墨作为教主,尹月这样深度参与核心事务的可以作为“长老”,尹月手下得力的作为“执事”,执事手下可以有负责具体宣教、管理的“传□□”。除了必要的仆从,其余就是普通教众和外围的“慕道者”。层级清晰,分工明确,更利于管理和控制。

      童墨听得饶有兴味,觉得这像是一个有趣的游戏。他思索片刻,忽然笑着补充道:“还需要新增一个职位——‘圣母’。我的阿月,来做圣母。”

      阿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封号”噎了一下。

      圣母?……好吧,圣母就圣母。在这个组织里,还有什么名头是不能用的呢?她无奈地笑了笑,点头应下:“好,都听童墨大人的。”

      没过几天,阿月便收到了属于“圣母”的“工作服”。

      衣服送来的阵仗不小,由尹月亲自带着两名恭敬的侍女和小夜送来。展开一看,阿月有些意外。并非她想象中那种庄重到刻板的法衣,反而……有些像简化、改良过的花魁服饰,却巧妙地去除了所有艳俗和冗余。

      主色调是她偏爱的月牙白,质地轻薄柔软,却层层叠叠,在领口、袖口和下摆处,用极细的银线和淡紫、浅紫的丝线,绣满了层层绽放的莲花与抽象的、象征“极乐”与“轮回”的图腾纹样。衣襟处点缀着细小圆润的珍珠,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整套衣服看起来既不失神圣感,又带着一种飘逸出尘的美,甚至……有几分诱人。

      发饰更是精心。一顶轻巧的、由珍珠和浅色宝石,像是月光石或浅紫水晶编织成的额饰,垂下细密的流苏,刚好能半遮住眉眼,增添神秘感。额饰两侧延伸出轻薄如蝉翼的白色纱幔,固定在高高绾起的发髻两侧,多余的纱幔长长地垂在身后,行动间宛如流云。发髻两侧,对称地插着两支雕刻着并蒂莲花图案的羊脂白玉发簪,温润剔透。

      在侍女和小夜的帮助下,阿月换上了这身“圣母”行头。当最后一片纱幔垂落,她看向镜中时,连自己都有些恍惚。

      镜中人影,被月白与淡紫包裹,珍珠与宝石的光泽柔和地映在脸上,薄纱朦胧了视线,也模糊了过于清晰的轮廓,只留下一双沉静的眼眸和精致的下半张脸。神圣、空灵、带着一种非人般的、不容亵渎的美,却又因那改良自花魁服饰的剪裁和若隐若现的纱幔,平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禁欲般的诱惑。

      “阿月姐姐……”小夜在一旁看得呆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由衷地赞叹,“您……您真像画里的神女下凡了……教主大人封您做圣母,真是……真是极明智的!”

      阿月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奈地笑了笑。

      小夜和侍女收拾好东西,识趣地退下。阿月深吸一口气,穿着这身过于隆重的“工作服”,步出琴室,沿着回廊,走向童墨的寝殿。

      当她出现在寝殿门口时,正在翻阅一卷什么东西的童墨闻声抬头。

      七彩的眼眸,在接触到阿月身影的瞬间,骤然定住。

      时间仿佛凝固了。

      童墨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微微怔愣,再到彻底的呆滞,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灼热的、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痴迷。他手中的卷轴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阿月,看着她被月白与淡紫勾勒出的窈窕身影,看着她额前流苏与薄纱后若隐若现的眉眼,看着她发间温润的玉莲,看着她身后如云如雾的垂纱……

      直到阿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童墨才像是骤然惊醒。

      他猛地抓住阿月的手,力道有些大,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唇边,落下一个个细密而灼热的吻。七彩眼眸深处,翻涌着阿月熟悉的、混合着极端占有与深沉迷恋的暗潮。

      “我的阿月……”他低声呢喃,声音因某种强烈情绪而微微沙哑,“真美。”

      美得让他想立刻摧毁这身圣洁的装扮,将她揉进自己怀里,沾染上只属于他的气息;也美得让他想就这样永远看下去,将她这幅模样珍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

      阿月被他看得脸颊微热,轻声问:“您觉得……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如果没有,我就去换下来了。这身衣服虽然很轻便,但还是……不太习惯。”

      童墨立刻摇头,斩钉截铁:“没有。现在就很完美了。”

      阿月闻言,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去换回常服。然而,脚步刚动,腰间便是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揽了回去,跌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阿月太狠心了,”童墨将脸埋在她颈侧,嗅着她身上混合着新衣熏香的气息,语气带着浓重的委屈和撒娇,“这就要走了吗?”

      阿月有些哭笑不得。她算算时间,从吃完饭,到小夜和侍女帮她穿戴整齐,再走过来,前后加起来也没分开多久吧?这黏人程度简直……

      她刚想开口解释,一只微凉的手掌却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童墨抬起头,七彩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盈满了某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危险而温柔的光。

      “别说话……”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的‘圣母’大人……今天,就穿着这身衣服……陪我,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说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和深沉的欲望。

      阿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在那双绚烂眼眸的注视下,一点点软化下来。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薄纱后轻轻颤动。

      男人的指尖抚上那层碍事的薄纱,冰凉的触感让阿月微微一颤。他并没有粗暴地扯开,而是极有耐心地,用指尖勾起纱幔的边缘,缓缓将它从阿月额前的流苏上解开。珍珠与宝石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如同某种仪式的序曲。

      薄纱脱离束缚,轻飘飘地滑落,先是拂过阿月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然后无声地堆叠在她脚边,像一朵骤然萎落的云。

      失去了薄纱的朦胧遮掩,阿月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童磨的视线下。或许是因为这身装扮带来的心理暗示,或许是因为他此刻过于专注而炽热的眼神,阿月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她下意识地想偏开头,却被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了脸颊,迫使她迎上他的目光。

      “这样更好,”童磨低语,七彩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脸颊绯红,眼神因为羞涩和一丝无措而微微闪烁,唇色比平时更加鲜润。那身月白与淡紫的“圣母”服饰,此刻失去了薄纱赋予的最后一丝神性距离感,反而因她鲜活的羞赧而染上了惊人的、属于人间的艳色。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这个吻带着明显的掠夺意味,急切而深入,仿佛要透过唇齿的交缠,确认她的存在,品尝她因这身装扮和他此刻的侵略而生的每一丝细微反应。阿月被动地承受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那精良的衣料在她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

      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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