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幽潭（阿月&TM）》人生何处无前路

23、第 23 章

　　男人没有说话。

　　但阿月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从他近乎失控地阻止她自戕的那一刻，从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里那份不容错辨的、混杂着震怒与后怕的紧张，从他问出“你还要和我在一起吗”时，眼中那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以及……此刻这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的依偎与触碰里。

　　她知道了。

　　他不会吃掉她。至少现在，此刻，在他心中，她不仅仅是“食物”。那份他或许自己都无法清晰定义的“情意”，是真实存在的，并且……足够强烈，强烈到可以暂时压制，甚至扭曲他那属于“鬼”的最原始本能。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刺破了笼罩在她心头的、因真相揭露而产生的巨大黑暗与绝望。但同时，也带来了更深重的、近乎自我毁灭的平静。

　　她想，她会下地狱的吧。

　　但是，没关系。

　　只要和童墨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男人低下头，目光落在阿月胸前那道被他阻止后留下的、浅浅渗血的伤痕上。七彩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阿月从未见过的、极其专注而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俯身，微凉的唇，轻轻地、极其细致地，覆上了那道伤痕。

　　不是粗暴的啃噬，而是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用唇舌温柔地、一点点地，吮吸着那沁出的血珠。温热的液体触及他冰冷的唇舌，带来一种奇异的、如同轻微电流般的刺激感。那属于阿月的、独特的、带着生命暖意的甜腥气息，顺着他的吞咽，融入他冰冷的躯壳，仿佛在他那非人的血液里，点燃了一簇微弱的、却无比鲜明的火焰。

　　伤口在他的吮吸下，血珠被清理干净，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粉色痕迹，如同一个暧昧的印记。

　　接着，他执起阿月那只被他攥出红痕、指尖还在渗血的手。他低下头，舌尖如同最柔软的羽毛，轻柔地舔舐过她指尖的伤口，将那点猩红仔细地卷走、吞咽。动作虔诚得如同信徒亲吻圣物，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他的吻，如同最上等的迷药

　　意识在飘远，身体却在清晰地感知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直到男人抬手，开始解开自己身上那件沾染了血渍、已经变得凌乱的外袍。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屏息的张力。

　　衣料滑落，露出底下精壮而完美的躯体。宽阔的肩膀，流畅紧实的胸腹肌肉线条，劲瘦的腰身……每一处都像是力量与美的凝结。而当他微微侧身，将阿月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时，背部那鼓起的、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曲线，像极了蓄势待发、准备将猎物彻底掌控的猛虎。

　　男人低下头，七彩的眼眸在阴影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阿月完全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执念。

　　***

　　意识像漂浮在温热的潮水里，沉沉浮浮。阿月恍惚地睁着眼，视线却没有焦点，只是空洞地望着上方。屋顶很高，绘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莲花与云纹浮雕，那些花纹扭曲、盘旋、摇晃着，如同她此刻。

　　身体很沉，又很轻。

　　男人紧紧抱住着怀中这具柔软、温热、因为疲惫而微微颤抖的人类躯体。她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胸膛传来，急促而有力，是鲜活生命的证明。

　　他低下头，七彩的眼眸在偶尔流转过一丝微光。他看着她失神望着屋顶的侧脸，看着她颈边凌乱汗湿的发丝。

　　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逃离。

　　只有安宁。

　　这个认知，让男人胸腔里那片陌生的柔软区域，再次不受控制地扩张。一种混杂着极端满足、深刻占有、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珍惜”的情绪，汹涌地淹没了他。

　　他收紧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无声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和气息。尖利的犬齿轻轻擦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但他没有咬下去，只是那样贴着，像一个贪婪却又努力克制的标记。

　　阿月感觉到了颈侧的微痒和那若有若无的危险触感，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但随即又放松下来。她甚至微微偏过头，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更清晰地暴露在他唇边，如同一种无声的邀请和彻底的信任。

　　“童墨大人……”她极轻地、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同样低哑，却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不容错辨的温柔。

　　“我累了……”她喃喃道，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

　　“睡吧。我在这里。”他吻了吻她的耳垂，手臂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她裹好打横抱起，踏着夜色，走向他的寝殿。

　　没有承诺永远，没有甜言蜜语。

　　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毫无保留。

　　阿月的意识终于彻底沉入黑暗，嘴角却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极淡、极疲惫、却也极安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