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下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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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霓虹灯才刚被打开电源，闪烁一阵开始常亮，元席擦了擦鼻子，从上班摸鱼忘记切换掉的音乐频道换到了平时在通勤路上常听的“壬戌市大小新闻”栏目。
“……欢迎听众朋友们回到壬戌市官方播客‘大小新闻’，我还是你们的老朋友小文。马上就要到新的一年了，一月也正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国庆月，不知道有没有外国的听众朋友到壬戌市来生活，体会本市特色的元旦国庆集会活动。由于我们国家完成重建的日期较之其它国家稍早一些，所以大家最先能接触到的就是具有全国各地特色风物的集会，除了本市以外，也会有邻近市和其它市的居民进行商品交换或售卖活动，还没有参与过的朋友们可以期待，或许可以淘到什么宝贝呢。
“距离前现代的终结已经过去一百八十三年了，而我们的重建工作也在天灾后寥寥数年内就全部完成。了解历史的朋友们一定知道，正是由于或远或近的国家之间互帮互助，才有了我们全球几乎集中在一月重订国庆日的盛景。没有在本地度过国庆月的朋友们也不用担心，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相信其它国家的国庆月庆典亦会别有滋味。好了，更详细的内容我们会在国庆月当月播放录播内容，现在马上进入到我们本地的小样新闻集锦……”
今年也剩下不到二十天了，马上就是一个月的长假期，又可以同时开几个游戏了。本来今天比平时早下班：小领导说她今天要提前回去给孩子开家长会，大领导已经批示，组里都可以提前下班。元席已经靠会议里老师经常打来的告状电话了解了并非龙生龙凤生凤的道理，估计今天也是被老师提溜过去挨训的家长会。另外几个有孩子的人已经开始在小群里噼里啪啦地发东西，小领导愁眉苦脸地离场，连招呼都没打。跟元席相熟的同事许冉眉问她今天是不是也要卡着点去便利店吃炸鸡，她说现在还没想好，在公司再磨蹭一会儿再走。冉眉今天有约会她是知道的，跟她打了招呼之后许也兴高采烈地离开了，这一间大办公室只剩她和一个男同事。
这个男同事平时沉默寡言，小领导说寡言好，不多话显得沉稳，不像小领导大大咧咧，一开始只上了两天班就被摸清了家里的关系网，现在不得不被套牢、在公司常驻，他只是腼腆地笑笑，不作回应；现在只剩她俩，亦是尴尬万分。好在她俩都没有社交需求，等她终于磨蹭完、收拾好办公用具的时候那个男同事也已经离开了，她就手关灯、锁门、下楼，下班。——然而到站刷完手环，也不能让公车立刻到站，所以也只能在冷风中等。
从游戏的期待中回过神来，播客里此时讲到最近发生的小小事件。城东区的一个中年人想把二十年前冻的卵再去生个孩子，因为卡着生育年龄分界线所以被政府驳回了，于是她把政府告上法庭，说年龄卡得太死，说她身份证上的时间与实际年龄不符，现在还在打官司中；城西区的老人丢了猫咪，播客中详细描述了猫咪的样貌，她看手环上出现的投影，猫屁股那有一团橘色，耳机里的博主正好讲到老人反复申述那是猫咪自带的毛色，绝对不是吃坏了肚子拉的或者一屁股坐到什么地方没有擦干净，希望好心听众能够帮忙，但绝对没有道德绑架的意思。元席扒拉了一下图，再三思考之后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样的流浪猫。
大概会令大多数前现代人欣慰，现在街上很难会有流浪猫、流浪狗、流浪狮子之类的或小或大的流浪宠物，出现过的绝大部分都是从外环徘徊过来的野生动物，它们之中带有编号和标记的很快就会被送回栖息地，没有编号的“若体”则会被打上临时标记，等研究院派专人确认亲缘关系后送回栖息地。至于或有意或无意被主人“走丢”了的宠物，也大多数会被需要萌宠能量的路人飞速擒拿，送去宠物站点进行竞拍式再分配。剩下少少部分宠物或动物，大概是天性使然，它们只是喜欢在这钢铁丛林中漫步。
不过，比起生机盎然的栖息地，更喜欢这些又不护眼又不自由的人类保护区，喜好也是够奇怪的。毕竟人类只能在这里生活，而动植物们能够去的地方可就多了，几乎整个星球都是它们的栖居地。建立人类保护区的意义也在于此嘛，人类破坏的能力实在太强，既不考虑前因后果、又不考虑成本精力的历史已经在十二年义务教育中讲过多遍，虽然因为过于凝视受害者老是作为反面材料，但基本不会进入必考内容，所以大家背的也不多。其实元席也一样，她现在很少去外环（可以说是几乎不去），以前母父还在的时候倒是经常带她去，她现在对外环的印象也大多来源于童年时候的记忆。公司安排一月一次的野游，她也基本是在帐篷内进行游戏游玩活动，这也导致了她在自然方面的分数不高，拿不到那些一看就纯天然、很手工的年终礼物，但因为不影响信用点发放，她也就懒得参与那些活动。
还有两、三个新闻讲到情感纠纷，因为出场的人太多了她有些无心辨别，只是在最后，博主再三呼吁大家，形成家庭关系一定要登记，不然没有法律保障最后又要扯皮，即使有朴素的道德观托底，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总是大家都不乐见的。毕竟即使科技再怎么发达，不经过长时间的演化，人类总是无法超脱寿命的局限，即使在现实生活中存在一些相当奇特的个体，再通过那些有许多历史可以为鉴的手段去强求演化总是得不偿失。所以只能期待自己活得再久一些，自由的时间再长一些；也没有那么深的执念就是了。她现在已经过得相当不错，十二年义务教育之后又进行了十二年不义务劳动，现在生活也算稳定，在城南区有自己的小房间，吃的喝的都是毫不犹豫想买就买，就是买游戏的时候还需要决策币。至于会上大小新闻的情感纠纷倒是从来没有过，她比较喜欢考虑跑步的时候放什么剧，被演绎出来的感情总是更有趣些。
听了这么多“要闻”，公车还没来，元席只好又一次查看排班表。现在已经到她下班正点之后公车要来的时间，好在今天没有直播剧要追。上一班在她下楼之前就走掉了，每十五分钟一趟的后一班，再怎么晚也不会晚过现在吧？
冬天天黑得早，她上下班的时间也和这附近大队人马错开，所以现在路上没什么人，她颇有一种自己成为了世界的主角的错觉；像一部老派电影的开头：她从上班、或者现在该叫下班的楼里走出来，从黑暗中迈步向霓虹灯下，一路慢吞吞地花去三分多钟的镜头，反正也不着急，再多花几分钟也无所谓。正放着她耳机里的内容的音响开始转而播放环境音——现在不再存在的鸣笛声、汽车引擎轰鸣声；红绿灯在她脚边小水洼的倒影中变换，而她的脸终于从阴影中显露，这时还显示得不完全，紧接着就是片名：片名叫什么好呢？
片名就叫一个叫元席的女人决定晚上吃炸鸡。所以经过（并不）苦思冥想之后还是选择了吃炸鸡，等下给许冉眉拍个照片馋馋她。许最近在尝试新饮食习惯，因为懒得运动只好这么尝试减少脂肪，元已经尽力试过让她和她一起运动，哪怕只是每天稍稍慢跑也能对她的脂肪肝有益，许则非常不知好歹，挂在她手臂上说只要她一个人强壮就够了，如果有什么天灾，她就负责抱着她跑下楼。三楼也要人抱下去吗？元席不语，只是笑眯眯地戳她的痒痒肉。
家里楼下便利店在平时顺利到家的时候正好端出一锅新鲜的炸鸡，她手环里储存的信用点多得可以买两整锅，虽然现在她只吃得下一份，不过炸鸡当夜宵也不错，明天早上吃这个也行，虽然不太健康。不过不知等不等得到新鲜的公车，在反复检查过今天的排班表之后，慢速到达、快速等待的元席终于确定了，今天的公车晚点了。
或许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比如孕妇要生孩子了，公车司机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开到医院，最后母子平安，这条线上的医院好像还挺远的；或者司机吃坏肚子了，风驰电掣之后屁股上留下了橙色印记，最后不得不就近逛个商店买条裤子穿，突发月经也说不定；或者司机被外星人抓走了，连着公车一起被吸进宇宙飞船，大家一起在飞船上的农场里商量这一季的作物？
可惜的是炸鸡不会等人，现在她只能接受要么等回家之后再等一锅炸鸡，要么现在立刻将双臂进化成一对翅膀，飞回远在十几站外的家里。刚出锅的炸鸡香香脆脆美味加倍，因为别的时间都匹配不上便利店的程序才额外期待今天的，本来还想着早下班会纵享丝滑流程，结果还是等到现在嘛。
唉，要是有车立刻就来就好了，而且还能卡点到便利店的话就更好了。元席耸了耸肩，机器人不像人类有好感设定，一般来讲，她如果晚起了一会儿（好吧有时候不止一会儿）错过了打卡时间，许冉眉会用她的电子章给她签到，便利店炸鸡的机器人就完全没有这种便利，到点就炸，炸好就出锅，刚刷新出来的炸鸡可不会因为人比炸鸡晚上线就晚刷新几分钟啊。
要不再刷会论坛？还是不了，一刷起来就会忍不住参与许多讨论，讨论讨论着就要转钟了。今天不论怎样一定要吃上炸鸡，吃了炸鸡就务必要加量运动，本身时间就不够用，明天还要上班，真是不能为一时之快打乱计划啊！
公车啊，不论如何请快点到站吧！
远处晃晃悠悠映入眼帘的，正是超出元席想象之外、但处于一般人想象以内的、路上出了故障的公车。远处看能看见司机处有彩灯在发光，不知是不是要过节了的原因，司机本人出于私心添加的装饰。等车到了站，临上车时发现车上的空调坏了，怪不得车前的空调灯没有亮。好在虽然天黑了，但没有降温降得太多，开不开空调也无所谓了。贴了手环，她现在才看见刚刚发光的是司机本身：她的义肢看起来十分酷炫，是带led灯的产品。她夸了一句好酷的手臂，对方看了看自己的手才扭头朝她笑着说，“哦！很酷对吧！你要去哪？后面的站点好几个都没人，我们说不定会到得快一些。”
司机面前的屏幕并非元席佩戴的手环之类的私人设备，而是公交公司配备的行程地图，地图上确实显示了后面连着好几站都没有红点，说不定真能比炸鸡先刷新在地图上。说到站点没人，她突然想起自己指甲上的涂层坏了，还得找个工作日去补涂，不然等到更冷的时候得把手拿出来搓手环，有涂层的时候露出一个指甲在站牌上刷一下就行。因为平时用得不多，老是想不起来要去修补，正好明天下班去，不然人家又要休息了。
虽然上车之前有考虑过，一辆故障的公车在后面是不是也会出故障，但炸鸡不等人，再等一班又要多出十五分钟浪费，到那时候她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能控制住刷论坛的欲望了。
找了个前排的座，往后看了，车上只在角落里坐了一个不明生物，看着像个人，只是隐隐约约的，看上去很像她在等车的时候幻想电影开头的内容：主体像奶油一样化开，重点是四周的灯光，直到出锅的一刻主体才显得更为诱人；越想越饿了。她取下耳机放进口袋，望着窗外穿梭的建筑，祈祷自己能吃上那锅时间和口味都正正好的美味炸鸡。
壬戌市常住人口不算太多，但因为计入本市的外环空间过于庞大（或许应该称作距其它市过于遥远），导致人口密度计算起来要小很多。本市大多数人的上班时间都是早十一晚六，少部分选择早十晚五，城中区的这一地带有许多大小厂扎堆，下班时间统统六点以后，元席坐过一次加班之后的公车，自那以后她再也不加班，也不再相信人口密度的数据了。好像整座城的人都挤在那辆车上，哪怕临时加开二层也是杯水车薪；前现代的东西学什么不好，把这种不利于人类生存的拥挤程度完全继承过来了。现在这样就很惬意，这才是后现代的松弛嘛。这一条路线经过的很多店铺她都叫得上名字，姥姥还在的时候也喜欢带她出来逛街。虽然没有电视剧里走街串巷的随意，但确实锻炼了她相当不错的体魄。后来姥姥跟不上她的步伐了；她的脑子里突然想到，一旦遛狗遛出好体力，人就要花费更多时间去遛了。姥姥当时带她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吧？本来小孩就闹腾，体力变好了更是闹腾得过分了。
安静的时候既想姥姥，也想妈妈，也想吃点好的。好在时间在迷思之下过得够快，像把她在锅里涮了一遍又拿出来。
到站，卡得跟以往一样好，很好，今天也在“言出法随”。祈祷也算生效了，她会向不知名的神明供奉诚挚的敬意的。或许是在车站等得久了，现在忍不住要跑到便利店去的欲望，虽然也不远，但总觉得晚一步会错过似的，总之跑过去了。“你好，我要两份炸鸡。请问是多长时间之前炸好的？”她对着招待窗口的机器人喊，嘴里呼出的白气表明温度确实进一步降低了。很快就能回家吃饭然后休息和运动了，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回去看点什么电视剧好？太古早的电视剧电影质量都比较低，天灾亦不会为人类所倾倒啊。
“这一锅炸鸡的出锅时间是……18时40分03秒，我还可以为您解答其它问题。您还有需要知道的吗？”机器人报出的准确的时间使元席窃喜，“没有了，谢谢。”虽然旁边的牌子上会自动更新时间，但问一下会感觉更放心些。人类就是这样需要反复确认，她拎着袋子边走边咀嚼，真是美味，今天的一切也都（差不多）如她计划的那样运行，回去只需要遵循日常就可以迎接后天的休假了！
脚步轻快不少，路程也短了许多，从车站到家比在车上度过的时间更是短上许多。家里的空调在好好运行，比起外面真是暖和多了。她把外套脱下挂起来，荷包里的耳机拿出来充电，掏出捂在包里的炸鸡，还十分火热，火速装盘。热一热水煮的蔬菜，还有少许碳水，毕竟没有炸鸡上的面衣好吃，剩一份装进熟食区先冷却再冷藏，还好熟食区暂时空空如也，等后天休息就去补货。
投影仪也终于开始放电视剧，这才是元席一天真正的开始。进食、运动、刷论坛、睡觉，起床、洗漱、进食，把上班作为一天的结束有一种“终于”的松了口气的感觉，所以才如此划分。马上又是休息日，逛超市，打游戏，或许可以再去宠物站参与一次抽签。但确实实在太难中签，她的经济实力算不上中上游，换句话说就是抗风险能力较差，继承来的房产也没有达到建议的平均水平，从她姥那一代抽到今天也没见她们仨独生孩儿中签，所以到目前为止，她们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宠物的气息。从小就看着别人家宠物宝宝贴贴长大，可惜她们运气不太好，元席运气也很不咋地。但也还是那句话，也没有非要不可的地步，毕竟抽签要钱，一直抽不到又打击士气又耗费经济，她现在也是闲来无事去瞅一眼。她自己的生活也没有优越到可以为另一个生命负责的程度，还是不要强求咯。
运动完才九点不到，元席终于可以登上论坛一刷为快。市内的论坛跟大小新闻讨论的内容差不多，只不过实时更新的论坛看起来比听人播报还是要快很多。那只屁股上有橙色毛毛的猫咪找到了，是猫咪趁老人出门丢垃圾的一霎那运用了娴熟的位移技法躲过了耳聪目明的人类，一个人下楼遛弯儿去了，过了几个小时被另外几个好心人类抓捕归案，据悉，猫咪对人类表现出好感贴贴之后发现人类竟要把自己关进航空箱就开始张牙舞爪，直到回家才再次表现出亲人模样，好心人类表明深藏功名，只希望行善事能为下次抽资格签增加权重。宠物部很快就此事作出回应，为好心人的速度点赞，但还是只能公事公办，如果有未登记的动物被首次登记，不需要资格抽签也可以拥有宠物，否则只能等候抽签结果。
帖子下面很快有人回复，有人记得到底有多少先例可以参考吗，怎么感觉离上一次登记野生动物过去很久了。毕竟是很看缘分的一件事，元席继续往下滑，又看了一眼发帖时间，二十分钟之前，还很热乎，可跟。珍稀动物不能登记，要有又不珍稀又很有缘分的动物才能带回家养。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外环玩的时候见过有人带着松鼠回家、带着绿头鸭回家，养昆虫的亦不在少数。因为外环太大太遥远，连带动物回宠物站登记都可以称得上是颠沛流离，毕竟要通过状况检测，状态不好人家可不让你登记。
一边下滑一边突然出来一个回帖：有没有人知道如果真的有珍稀动物实在想跟我回家又不能登记怎么办，可以偷偷养吗？
立刻就有手快的人回复：
图你家里小还是图你很好咬啊，动物又不傻，不像植物不能长脚跑，可植物还知道因为和颜悦色的照顾长得更旺盛呢，你怎么知道不是你一厢情愿？养保护动物是违法的，你真以为叫人类保护区你就是被保护的了，别对自己的定位太不清晰了。
楼主立刻另外开贴带定位带图：我家很大，而且是我上次出国玩的时候碰到的小动物，我一直有点念念不忘，妈妈说出入境管得很严，她也不太了解相关的制度，让我到网上来集思广益，问问各位姐姐。
元席点开图片看，投影仪立刻投了图片到墙上：是感觉自己家的墙放不下图片的程度，还有携宠物出入境，更是远远超出了她的知识储备。
在国外都是珍稀更是带不回来吧，如果能过她们那一关，应该国内阻碍就不大；国外珍稀带回来不一定能养好，有证养死了也是要负行政责任的；网友七嘴八舌的发言看起来都很有道理的样子，继续往下滑滑到了小朋友跟小动物的合照，看起来是只大鹦鹉，不过是什么品种就不太清楚了。继而看到有人在下面科普，形态像前现代时期野外灭绝的小蓝金刚鹦鹉，但实际上完全不是同一种，不仅体型大上许多，攻击性也极强，能跟小朋友贴这么近还没叨她确实是真爱，不过确实在濒危名录上，养是养不了，实在不行经常出去看看也好。
估计到了小朋友睡觉的时间，等了一会儿也没看见楼主回复。刷了一会儿已经九点多了，洗完澡还可以再逛一下匿名论坛。市民论坛是公开、实名的论坛，当然也会有匿名论坛供大家消遣时间。元席比较喜欢逛的主要是电视剧路透，虽然大家其实都知道差不多是剧组买的水军（元席也想赚这个钱，但不知道怎么才能成为水军），偶尔看一看这些路人视角还是很有意思的。
欣赏的明星最近互勉到路人博主了，新剧圣诞节当天播；路透时秀出的肌肉线条相当清晰，大冬天拍夏天的戏也是挺费人的，虽然看起来就在凹造型但还是点了个赞。评论说她还是生理期拍的，确实也比较辛苦了。继续往下扒拉，滑到一串乱码小号发的东西回帖很多，什么也没说，就贴了个链接，预览里指向另外一个论坛，她从来没见过的论坛，有一句描述是“志天下奇事”。评论回的除了问号就是笑发财了，元席也忍不住好奇心推进去看，投影仪一黑，投出来两个巨大的、翻动的白字：
志怪。
这里的人自称道友，看论坛标题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前现代时期颇受关注的迷信内容，准备当走近科学来看的，结果点进去看发现是明星前现男友探班撞车，就是车撞了，最后要她本人出来两面安抚的故事。正要退出去扣问号的时候屏幕正好滚动到一条她有些熟悉的内容：
楼主：真事，本人在人管局上班，在处理今年普查更新的资料的时候闲得没事把档案里带负面的记录都选了，六亿多的材料里真筛选出来一个人，真的会有这么……这么从来不犯错的人吗？
网友甲：什么意思，无犯罪记录吗，应该不至于这么少吧
网友乙：不是无犯罪记录，如果是无犯罪记录应该至少90%的人都能上榜吧。
楼主：确实，无犯罪记录的人还是很多的，不过确实不是无犯罪记录，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档案负面内容很难消，而且除了刑事行政民事进档案，连在小区扔垃圾扔出垃圾桶也是会记入的
网友乙：比如我就忍不住跟着人潮一起闯过一次红灯，后来给我自动扣款五十信用点，肉疼啊
网友丙：那我认为这是一个死亡登记还没完的死人或者提前录入了出生信息的baby
网友丁：世界上不犯错误的人只有没出生的人和死了的人是吧
楼主：真不是，是活的
附一张“1 of all”的截图。
楼主：不能截细则，但真是把能选的都选了，最后就剩这一个人，感觉应该也算奇事所以发上来了，这种人能评道德模范吗？
网友戊：也不至于，可能是做得少错得少的那一批人，一直当家里蹲，公开记录不就记录不到了吗
网友己：道德模范应该是指会奉献自己温暖她人的人吧，像大X一样
网友庚：道友，你也看大X传
网友辛：楼上道友怎么歪楼了，谁给告诉一下原来闯红灯也会进档案吗？
网友壬：对，不仅会进而且不能消，除非有紧急情况才行，比如救护车闯红灯就不会进档案
网友癸：其实不是不会进档案，是会进档案之后消除掉，申诉有理的话会删掉的，虽然别人也不会看就是了
网友子：疑似看到同事，我上次也这么干过，不过也是上上次更新的时候，有八年了，当时还有两三个人的，不知道剩的是哪个
楼主：大家不用担心隐私泄露，只有编码没有人像，也没有身份证号，我可不想档案被标个超大的以权谋私（虽然不知道谋在哪
网友甲：你的意思是只要在公共领域不干坏事，在家独自当变态也没关系吗？
网友癸：虽然你的描述非常奇怪，但这也是合理的，只不过很难实现吧
网友庚：虽然极端，但是也有可能，不如我们暂时把此人理解成一个超级邪恶姨姨，这样再过两年结果是0 of all的时候就可以感慨“果然没有人可以不犯错啊！”了
一直有人在讨论怎么才能在当地保持这个记录。有人说可以先去国外，过十几年再回来，有人说还是当家里蹲比较靠谱，有人说当家里蹲也得上学啊，十二年义务教育总不可能一直上网课吧；有人说把时间固定在二十岁以后还比较靠谱，毕竟年纪小的时候干点小坏事也不知道会进档案；立刻有人反驳，难道不是小时候才会正义感爆棚吗，只有长大了知道从众了才会做坏事吧云云。只有在屏幕前瞳孔地震的元席知道，这是她上“电视”了。
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就像她们说的一样，她确实也算家里蹲，虽然也会进行生存必要的采购活动，社交活动并不多。不过有趣的是，某一次野游，开车的同事本来是打算要闯红灯的，大家本来做好罚钱的准备了，结果电池突然坏了，还是已经到公司的小领导叫拖车来把车拖走的，她们一行人迫不得已坐了一小时一趟的公车回城中区再各回各家。但确实无甚影响，她还以为有好多人跟她一样都是令行禁止的。
可能是这个讨论太过有趣，比元席平时的畅想还要天马行空，大家对这个话题十分热情，元席仅扔了张纸再回来看，回复数量已经远超她看过的内容，再一刷新帖子没了。
有人又出来发帖：怎么这也删，沾灵异都不带删的，怎么讨论一下保持完美记录要被删掉？
很快有人回复：我网速快我来说，后来讨论内容变得不忍直视，匿名论坛混进来了讨论违法行为的东西，还好删得快，不然论坛还在不在还未可知，别搞得像暗网一样了。
网友乙：我是原楼主，其实这个档案记录没什么用，只是觉得有点意思所以发出来分享，大家别以为会被高看一眼，毕竟这些档案平时日常生活是用不上（也看不到）的，道友们无需焦虑！
网友丙：确实，感觉没有见过有人拿出来大肆宣传的，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愿楼主分享w
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帖的元席听见闹钟响了，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排到明天补涂层的号。她从历史记录里翻到链接，立刻进去预约，好在余号很多，不需要抢。慊弃麻烦的话可以一次性做满十个指甲盖，但她还是喜欢只涂一个指头，别的指头要换着夹炸鸡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下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