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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冰火归墟 ...

  •   暗红祭坛的砖石缝隙里,渗出粘稠如血的浆液,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踩上去便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咕叽轻响。五域裂隙的漩涡在头顶疯狂旋转,黑暗气息如潮水般漫过脚踝,带着蚀骨的寒意,像是有无数冰冷的触手在肌肤上游走,所过之处,连汗毛都冻得蜷缩起来。顾瞑抱着昏迷的顾己,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石壁,冰火交织的屏障在周身凝成半透明的光罩,淡绿的竹纹与橙红的火焰纹路交错缠绕,将那些试图钻进来的黑暗触手尽数焚化冻结,留下一缕缕焦糊的黑烟,散发出刺鼻的腥甜。

      向阳站在他身侧,左手掌心的太阳之火跃动着金红色的光,像是攥着一小片燃烧的晚霞,跳跃的火苗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右手的暗影利爪泛着冷冽的寒光,指甲锋利如刀,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细碎的破空声,带起的气流刮得脸颊生疼。山茶花的清冽与吸血鬼的凛冽双重气息交织弥漫,将周围的黑暗逼退三尺,那些翻涌的黑雾像是畏惧着什么,在他脚边迟迟不敢上前,只敢发出低沉的呜咽,如同濒死的野兽。他垂眸看着顾己心口那道愈发清晰的青痕,眉峰紧蹙成川,那抹青色如同一枚细小的竹叶,正随着顾己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透着一股岌岌可危的脆弱:“这是生命力透支到极致的印记,再拖下去,他的灵魂会和青竹寒气彻底绑定,再也分不开。到时候,就算是神明来了,也救不回他。”

      顾瞑的下颌线绷得死紧,腮帮子微微鼓起,牙根咬得发酸,指尖的火焰因为情绪的翻涌而微微颤抖,明灭不定的火光映在他泛红的眼底,漾开一层细碎的水光。他低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顾己冰凉的额头,威士忌的醇厚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两人,像是一张温暖的网,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人,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没说那些软话,只是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撑住,听见没?还没带你回那个破院子,没看你画完那些破竹子,你敢死试试。” 温热的呼吸拂过顾己苍白的鬓角,卷起一缕柔软的发丝,语气依旧带着点硬邦邦的劲儿,可落在顾己额头上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话音未落,裂隙漩涡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铁链在石壁上疯狂拖拽,又像是无数骨骼在相互碾压,听得人头皮发麻,耳膜嗡嗡作响,连心脏都跟着抽痛。紧接着,一道穿着破烂黑袍的身影缓缓踏出,兜帽下的脸隐在浓稠的黑暗里,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疯狂红光的眼睛,像是两簇燃在深渊里的鬼火,透着令人胆寒的恶意——正是研究所的院长。他的手中握着一本封皮发黑的古籍,书页边缘卷曲泛黄,上面流淌着诡异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在纸页上蜿蜒游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泛起阵阵涟漪。他周身环绕着层层叠叠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晶莹如琉璃,却透着刺骨的寒意,里面不断闪过无数实验体痛苦挣扎的嘶吼、扭曲变形的躯体,还有绝望到麻木的眼神,每一片碎片,都是一场血淋淋的悲剧。

      “真是精彩的表演。”院长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刮擦着人的耳膜,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青竹的冰,火焰的热,还有太阳与暗影的交融……你们的身体,都是最完美的祭品,是献给五域裂隙最好的礼物。等魂饲仪式完成,我就能掌控黑暗的力量,成为新的主宰,这个世界,都会匍匐在我的脚下!”

      他抬手一挥,古籍的书页哗啦啦作响,像是有狂风在卷动,无数记忆碎片如蝗虫般朝着三人扑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那些碎片里,有顾瞑被关押时遭受的电击折磨,电流窜过身体时的剧痛清晰得仿佛就在此刻,他浑身抽搐,皮肤焦黑,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求饶,眼底满是倔强的猩红;有顾己被强行抽取生命力的痛苦嘶吼,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淡绿色的生命力被一点点抽走,他蜷缩在实验台上,脸色白得像纸,单薄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却死死攥着一枚竹牌,牌上刻着“小瞑”二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还有向阳被猎人追杀的画面,血色残阳下,他孤身一人躲在桥洞,掌心攥着那枚生锈的星轨吊坠,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眼底满是无处可逃的绝望,那句“我不是怪物”的低语,像是尘埃般消散在风里,无人听见。

      尖锐的记忆碎片划破冰火屏障,如同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三人的脑海。顾瞑闷哼一声,抱着顾己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猩红——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的、关于研究所的噩梦,正在疯狂反噬,像是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无数痛苦的画面在脑海里翻腾,让他几乎要窒息。他没喊疼,只是低骂了一声“操”,眉眼间的戾气更重,抱着顾己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像是生怕怀里的人会突然消失。向阳瞳孔骤缩,左手的太阳之火骤然暴涨,金红色的火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大部分记忆碎片焚烧殆尽,火焰灼烧碎片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凄厉地尖叫,听得人浑身发冷。可仍有几片碎片钻过火网,如同一根根细针,狠狠刺入他的眉心。刹那间,被追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意识,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右手的暗影利爪险些失控,指尖的寒光擦过自己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山茶花信息素的波动瞬间紊乱,清冽中夹杂着一丝血腥的戾气。

      院长见状,发出一声得意的狂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夜枭的啼鸣,在空旷的祭坛里回荡,震得人头晕目眩:“虚妄织网者的力量,可不是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能抵抗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所谓的羁绊,不过是不堪一击的笑话!”他脚下的符文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顺着砖石的缝隙蔓延,如同毒蛇般游走,第二阶·末日神座的力量全面展开,祭坛的规则瞬间扭曲——空气像是被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闷得人喘不过气;顾瞑掌心的火焰开始变得滞涩,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跳跃的火苗微弱得随时会熄灭,橙红色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向阳的太阳之火也黯淡了几分,周身的光芒被压缩在三尺之内,那些原本被他逼退的黑暗,又开始蠢蠢欲动,朝着他步步紧逼,黑雾中隐约露出狰狞的獠牙。

      “该死的老东西!”顾瞑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渗出了血丝,试图调动更多的火焰,可体内的能量却像是被一个无底洞吞噬,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有微薄的力量涌出,冰火屏障的光芒越来越弱,淡绿的竹纹开始寸寸碎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低头看着顾己苍白的脸,心口的疼比记忆碎片带来的折磨更甚,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就在这时,怀中人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一缕微弱的青竹寒气顺着指尖,缓缓流入他的掌心,那寒气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像是顾己平日里安抚他时的指尖触感,温柔而坚定。

      顾己依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振翅欲飞的蝶。他的眉头却蹙得很紧,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像是在与体内的虚弱对抗,又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博弈,苍白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的唇瓣翕动着,吐出几不可闻的气音,声音轻得像一缕青烟,却清晰地传入顾瞑的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瞑……枯竹生……”

      顾瞑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瞳孔骤然放大,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归墟·枯竹生——放弃自身自愈能力,与弟弟共享生命力,形成冰火双抗领域,领域之内,兄弟二人共享记忆,彼此感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他怎么能让哥哥这么做?哥哥的生命力已经透支到这种地步,身体虚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再用枯竹生,只会让他的灵魂更快与青竹寒气绑定,快得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闭嘴!”顾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尾音却依旧硬邦邦的,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顾己的额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砸在顾己苍白的脸颊上,烫得顾己微微一颤,“轮得到你多嘴?安分躺着,有老子在,天塌了也轮不到你扛!” 语气依旧冲得厉害,可攥着顾己手腕的手指,却抖得不成样子,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把怀里的人捏碎。

      可顾己像是没听见一般,指尖的寒气越来越盛,淡绿色的光芒愈发耀眼,心口的青痕亮得刺眼,像是要破体而出,淡淡的青光笼罩着他单薄的身体,勾勒出一道脆弱而坚韧的轮廓。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念,眼底的绿色像是淬了冰,锐利得惊人,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他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抓住顾瞑的手腕,冰凉的指尖扣着温热的皮肤,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怕他挣脱一般,掌心的青竹寒气与顾瞑的火焰瞬间交融,一道淡绿色的光纹顺着手臂,蜿蜒蔓延,最终落在两人的心脏位置,像是一枚缔结契约的烙印,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归墟·枯竹生——启!”

      顾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祭坛之上,震得周围的黑暗都微微颤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冰火交织的领域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淡绿的竹影与橙红的火焰在领域中肆意翻腾,发出噼啪的声响,光芒耀眼夺目,照亮了整个祭坛。领域之内,那些被院长扭曲的空间规则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如同玻璃被狠狠砸碎,末日神座的力量竟被压制得节节后退,院长周身的黑色符文开始寸寸断裂,发出细微的悲鸣,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更奇妙的是,顾瞑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无数画面,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他亲身经历——是顾己被抓进研究所的日子。冰冷的实验台,泛着寒光的仪器,日复一日被抽取生命力的痛苦,每一次抽取,顾己都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浑身冷汗淋漓,单薄的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脊背,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声痛呼,嘴角渗出血丝,也只是默默咽下。还有那些夜深人静的时刻,顾己蜷缩在狭小的囚室里,囚室里只有一张冰冷的铁床,一盏昏黄的灯,他手里攥着一枚用青竹刻成的小牌,牌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小瞑”二字,刻痕深得几乎要将竹牌劈成两半,他对着窗外的月亮,一遍又一遍地轻声说着:“我弟弟会来救我的,他很厉害,他一定会来的。”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映亮了他眼底的光,那束光,名为希望。

      那些画面里,顾己从未有过一丝怨怼,哪怕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眼底也始终亮着那束名为希望的光,那束光的源头,是他的弟弟顾瞑。

      顾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滚烫的温度烫得顾己微微一颤,泪水顺着顾己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他苍白的唇瓣上,带着一丝咸涩的味道。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呜咽在胸腔里翻涌,震得他心口生疼,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硬是没哭出声。他没说对不起,只是死死咬着牙,眼底的戾气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从不是会说软话的性子,所有的愧疚与疼惜,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了更汹涌的怒火。

      “傻样。”顾己的声音虚弱却温柔,他抬手,用冰凉的指尖擦去顾瞑的眼泪,指尖的温度烫得顾瞑一哆嗦,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顾瞑的脸颊,带着一丝眷恋,“我们是兄弟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累赘。”

      领域之内,冰火能量疯狂涌动,像是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涌入顾瞑的体内,温暖的力量流遍全身,驱散了那些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疲惫。顾瞑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那些被压制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头十米高的火焰巨狼,狼眸猩红如血,闪烁着凌厉的光芒,毛发燃烧着熊熊烈火,每一根毛发都像是跳动的火焰,散发出灼热的气浪,四肢却缠绕着淡绿色的青竹寒气,冰与火交织在一起,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力。这一次,不再是破夜焚的基础形态,而是融合了枯竹生力量的、真正的冰火狼形!巨狼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响彻整个祭坛,震得砖石簌簌掉落,那些黑暗气息被震得四散奔逃,发出惊恐的呜咽。顾瞑盯着被震退的院长,眉眼间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冷得像冰:“老东西,游戏该结束了。”

      向阳也趁机挣脱了空间的束缚,左手的太阳之火与右手的暗影利爪同时爆发,金红与墨黑交织的光芒撕裂黑暗,像是一道劈开混沌的利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他看着领域中相互依偎的兄弟,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随即转身,眼神变得凌厉如刀,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冰冷,朝着院长冲去:“你们对付领域规则,这个疯子,交给我!”

      院长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着那道不断扩张的冰火领域,又看着朝着自己冲来的向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黑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这对兄弟的羁绊竟能突破末日神座的规则束缚,更没想到,向阳的力量竟如此强悍,强悍得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猛地翻开古籍的最后一页,书页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第三阶·末日神座的力量倾泻而出,无数黑色触手从裂隙中钻出,那些触手粗壮如蟒,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每一根都带着吞噬灵魂的力量,朝着三人席卷而来,遮天蔽日,像是要将整个祭坛都吞噬,黑暗的气息几乎要将人窒息。

      “与神博弈?”向阳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左手的太阳之火凝聚成一颗迷你的太阳核心,金红色的光芒耀眼夺目,照亮了他眼底的决绝,右手的暗影利爪化作一道长鞭,鞭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光明与黑暗!在绝对的羁绊面前,你所谓的力量,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他纵身跃起,如同一道离弦的箭,身姿矫健,太阳核心朝着裂隙漩涡掷去,金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祭坛,那些黑暗触手在太阳之火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快速枯萎,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暗影长鞭则如毒蛇般窜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缠住院长的手腕,将他猛地拽向半空,院长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的古籍险些掉落,脸上的疯狂被慌乱取代。

      与此同时,顾瞑操控着冰火巨狼,朝着那些扭曲的空间规则咬去。巨狼的獠牙带着冰火双重威力,每一次咬合,都能听到空间碎裂的声响,像是玻璃被狠狠砸碎,刺耳的碎裂声在祭坛里回荡。顾己站在领域中心,手中的冰寒画笔快速挥动,笔尖流淌着淡绿色的寒气,画出一道道竹藤屏障,那些竹藤坚韧如钢,泛着淡淡的青光,将那些漏网的黑暗触手尽数挡下,竹藤与触手碰撞的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火星四溅。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几乎能看清皮下的血管,心口的青痕却不再刺眼,光芒渐渐变得柔和,像是被某种力量安抚着,不再有暴走的迹象,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是一种终于能保护弟弟的欣慰,是一种了却心愿的释然。

      院长被向阳的暗影长鞭缠住,疯狂挣扎着,黑袍被撕裂,露出里面布满缝合线的皮肤,那些缝合线纵横交错,像是一只丑陋的蜈蚣,狰狞而可怖。他手中的古籍上的符文越来越亮,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试图反向操控五域裂隙的力量,眼底的疯狂愈发浓郁:“你们阻止不了的!魂饲仪式马上就要完成了!世界会被黑暗吞噬!我会成为新的神!我会站在世界的顶端!所有人都会臣服于我!”他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疯狂,像是一只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唾沫星子飞溅,状若癫狂。

      “做梦。”向阳的声音冰冷,像是寒冬的坚冰,右手的暗影利爪猛地收紧,划破了院长的手腕,鲜血汩汩流出,滴落在古籍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符文瞬间黯淡了几分,像是遇到了克星。他胸口的黑玉胸针微微发烫,却只是一闪而过,没有多余的异象,只有一股熟悉的暖意悄然蔓延,像是某种潜藏的力量在默默呼应,却始终蛰伏着,不曾显露分毫。向阳没有多想,左手的太阳之火猛地灌入暗影长鞭,金红色的火焰顺着鞭身蔓延,发出耀眼的光芒,“现在,轮到你付出代价了,为你所做的一切,赎罪!”

      长鞭上的火焰与寒气交织,猛地炸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光芒耀眼夺目,照亮了整个祭坛。院长的惨叫声响彻祭坛,凄厉而绝望,身体在冰火与光明暗影的四重力量下,快速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最终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他手中的古籍化作飞灰,那些黑色符文也随之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就在院长彻底消失的瞬间,五域裂隙的漩涡却突然暴涨,直径扩大了数倍,黑暗气息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祭坛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晃,砖石纷纷碎裂,无数碎石从头顶掉落,砸在冰火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魂饲仪式的反噬,比想象中更加猛烈,那些被压制的黑暗气息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野兽,疯狂地翻涌着,想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黑雾中隐约传来无数诡异的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不好!裂隙要崩了!”向阳脸色大变,转身朝着顾瞑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快带顾己走!这里撑不住了!再不走,我们都要被困在这里!”

      顾瞑立刻抱起顾己,冰火巨狼化作一道流光,护在两人身前,狼形的身体挡住了无数掉落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可裂隙的力量实在太强,冰火屏障在黑暗气息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淡绿的竹纹寸寸断裂,橙红的火焰也开始变得微弱,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顾己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的温度却不再持续下降,心口的青痕稳定地闪烁着,像是有了某种支撑,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渐渐变得平稳,不再有岌岌可危的迹象。

      “小瞑……”顾己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青烟,他抬手,用尽全力抚摸着顾瞑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一丝眷恋,眼底满是不舍,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顾瞑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归墟·青筠殇·兄弟同归……先别急。”

      顾瞑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猛地摇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砸在顾己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与冰凉的触感交织,形成一种极致的痛苦,他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与后怕:“你他妈再敢提这名字试试!” 他攥着顾己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看着我……看着我把那破院子种满竹子!”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带着哽咽的尾音,终于不再是硬撑的冷硬。

      归墟·青筠殇·兄弟同归——以自身所有生命力为代价,融合青竹寒气与火焰能量,化作永恒守护结界,冻结黑暗规则,治愈队友伤势。代价是失去实体,无法触摸,无法言语,只能依附在弟弟的火焰中,永生永世,相伴相随。顾瞑怎么可能让哥哥走到这一步?枯竹生已经让他耗损太多,他绝不能再看着哥哥献祭自己。

      “听话。”顾己的指尖划过顾瞑的眼角,擦掉他的眼泪,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眼底满是宠溺,“枯竹生还能撑一阵,我们先出去,总有别的办法。”

      他不顾顾瞑的紧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掌心贴在顾瞑的胸口。青竹寒气与火焰能量再次交融,却不再是献祭的前奏,而是加固着两人之间的契约,领域的光芒再次暴涨,硬生生顶住了黑暗气息的冲击。顾瞑只觉得怀中人的身体虽然依旧冰凉,却不再有消散的迹象,他伸出手,紧紧回握住顾己的手,指尖相触的温度,让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分。他没喊那些撕心裂肺的话,只是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抱着顾己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将两人的体温融为一体。

      光芒渐稳,一道被冰火领域加固的屏障笼罩了两人周身。结界之上,淡绿的竹纹与橙红的火焰纹路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那些汹涌的黑暗气息被尽数隔绝,五域裂隙的漩涡开始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道细微的光痕,暂时沉寂在祭坛上方,黑暗的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竹香与温暖的火光。

      顾瞑站在结界中心,抱着顾己,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死死盯着怀中的人,生怕眨眼间他就会消失。他的掌心,橙色火焰与青竹寒气交织缠绕,火焰跳动时,隐约能听到一声温柔的低语,像是顾己平日里的呢喃,带着一丝宠溺,一丝欣慰:“小瞑,别怕。”

      向阳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道布满竹影的结界,又看了看顾己心口稳定闪烁的青痕,沉默良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敬佩,也有一丝释然。他抬手,将一缕太阳之火注入结界,金红色的光芒与冰火结界交融,发出淡淡的光晕,轻声道:“他撑住了,暂时不会有事。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彻底化解他身上的青痕。”

      顾瞑低头,看着掌心的火焰,又看着怀中呼吸渐稳的顾己,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顾己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的生命力不再流逝,那些冰冷的寒气里,藏着一丝属于他的火焰温度,两人的羁绊,正化作最坚韧的绳索,将濒临消散的灵魂牢牢拴住。

      暗红的光芒褪去,一缕微光从祭坛的破洞处照进来,落在顾瞑的掌心,那是黎明的曙光,带着温暖的气息,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光芒中,有飞鸟掠过,发出清脆的啼鸣,像是在迎接新生。

      火焰轻轻跳动着,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温暖而明亮。

      向阳看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光,胸口的黑玉胸针再次微微发烫,那股熟悉的暖意依旧潜藏着,却比之前更清晰了几分。他知道,这股力量还未到苏醒的时刻,就像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威胁,从未真正消失。

      这场战斗,终于暂时落幕了。

      可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终点。五域裂隙的封印已经松动,黑暗的力量从未消散,它们潜伏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机会。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注定充满了荆棘与挑战。而顾己身上的青痕,依旧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顾瞑缓缓站起身,掌心的冰火能量愈发凝实,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迷茫,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抬头看向天光洒落的方向,那里有飞鸟掠过,有清风拂过,有这个世界最美好的模样,有他和哥哥想要守护的一切,还有那片等着他们回去种满竹子的破院子。

      他没说那些煽情的话,只是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掌心的火焰轻轻跳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哥,走了。回家。”

      火焰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发出一阵温暖的光芒,竹影婆娑,火焰跳动,兄弟二人的羁绊,化作了永恒的守护,在黎明的曙光里,熠熠生辉,永不熄灭,岁岁皆相伴。

      向阳跟在顾瞑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中气息微弱的顾己。山茶花的清冽气息与竹香、火焰的灼热气息交织在一起,在晨风中缓缓散开。祭坛外的荒野上,草木在经历过黑暗气息的侵蚀后,正隐隐透出几分复苏的绿意,露珠挂在草叶尖上,折射着初生的晨光,像是撒了一地细碎的星子。

      顾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怀里的人呼吸均匀,苍白的脸色在天光下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他低头看着顾己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哥哥微凉的手背,掌心的冰火能量缓缓流淌,小心翼翼地滋养着那缕脆弱的生机。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那脚步声很特别,不疾不徐,像是踩在落叶上的鹿蹄,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既不像是追兵的急促,也不像是寻常路人的散漫。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那气息很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熟悉的、近乎凛冽的疏离感,像是雪后初晴的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梢。

      顾瞑的身体瞬间绷紧,掌心的火焰猛地腾起半寸,眼底的警惕如利刃出鞘。他猛地回头,逆光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数丈之外的晨光里,身形挺拔,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衣,衣摆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墨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

      那人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顾瞑怀中的顾己身上,又缓缓移向旁边的向阳。他的视线在触及向阳侧脸的瞬间,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像是愧疚,又像是不敢上前的无措。

      向阳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当看清那人的模样时,身体猛地一僵,左手的太阳之火险些失控,右手的暗影利爪不受控制地弹出,指尖的寒光在晨光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弧。

      那个在他七岁那年,说要带他去看山顶日出,却在第二天清晨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他等了整整十三年。每天放学就跑到溪边,从天亮等到天黑,手里攥着两个揣热的野果,野果的香气在掌心弥漫,直到果子腐烂发霉,渗出酸涩的汁水,也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八岁那年被孤儿院的孩子堵在墙角殴打,那些人骂他是没爹没妈的野种,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身上,他哭着喊“笛怨哥哥”,喊到嗓子沙哑,却只有拳头落在身上的钝痛,和冰冷的地面硌着后背的触感;十岁那年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意识沉浮间,还在叫着“笛怨哥哥”,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推门进来,用温热的手摸摸他的额头,醒来时却只有护士冷漠的眼神和冰凉的针头,扎进血管时的刺痛,比高烧更难熬;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觉醒吸血鬼能力,獠牙刺破唇瓣的瞬间,他看着镜中双眼赤红的自己,吓得浑身发抖,随后被闻讯而来的猎人追杀,他蜷缩在桥洞下,看着那枚自己偷偷复刻的、早已生锈的星轨吊坠,吊坠上的星纹被锈迹覆盖,模糊不清,他告诉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想起这个名字,不要再想起那个食言的人。

      那些年里,孤独像潮水将他淹没,从脚踝漫过胸膛,最后扼住咽喉,连呼吸都带着咸涩的味道;委屈与恐惧啃噬着心脏,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钻咬,日日夜夜,无休无止;曾经软萌撒娇的性子被一点点磨平,棱角被岁月与苦难磋磨,只剩下冰冷的外壳和一触即发的怒火,像是一枚裹着寒霜的炸弹,稍有不慎,便会轰然炸裂。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个人从记忆里彻底剔除,连同那些温暖的过往,一起埋进最深的尘埃里,可真当重逢降临,那些被刻意尘封的伤口,还是被瞬间撕开,鲜血淋漓,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笛怨的反应比他更剧烈,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的星轨能量都跟着紊乱起来,银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他死死盯着向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光从向阳的眉眼扫到下巴,再落到他紧抿的唇上,每一处都带着时光的痕迹,却又依稀还是那个拽着他衣角的小不点。

      记忆中的小不点,总爱拽着他的衣角,走路还会晃悠悠,步子迈得又小又急,生怕跟不上他的脚步;会把编好的草环偷偷塞给他,草环上沾着清晨的露珠,带着青草的清香;会因为他假装要走而红着眼睛拽住他的裤腿,奶声奶气地喊“笛怨哥哥不要走”,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可眼前的人,身形挺拔,脊背挺直如松,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连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淬了冰碴子,能将人冻伤。

      那道软萌的背影,那个会红着眼眶撒娇的小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几乎是哽咽着喊出那个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名字:“阳阳……”

      这两个字像一根淬了火的针,细细的,却锋利无比,狠狠刺破了向阳强装的冷漠。

      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愤怒、失望与痛苦,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向阳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的金红色光丝剧烈波动,几乎要灼穿空气,眼底的血色纹路疯狂闪烁,沿着眼尾蔓延,几乎要布满整个眼瞳。他看着笛怨,目光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那是恨与痛的交织,是爱与怨的撕扯,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与深入骨髓的心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过来!”

      三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尾音带着破碎的颤音,他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怎么会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怎么也没想到,重逢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没有想象中的质问,没有预想中的决裂,只有突如其来的震惊、心酸,和无法言说的委屈。他曾无数次在梦里模拟过重逢的场景,要么是歇斯底里的质问,要么是冷漠的擦肩而过,可真正站在这个人面前,他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刺骨的疼痛。那些年的等待,那些年的苦难,那些年独自咬牙熬过的日日夜夜,全都化作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笛怨的脚步僵在原地,脸上的欣喜瞬间被无措和愧疚取代,那欣喜原本像点亮夜空的星辰,此刻却骤然黯淡,只剩下灰蒙蒙的愧疚,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他看着向阳眼底汹涌的痛苦,看着他浑身竖起的尖刺,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刺猬,竖起所有的锋芒,只为了保护自己千疮百孔的内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想上前,想伸手抚平向阳紧皱的眉头,可脚步却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向阳,我……”

      “闭嘴!”向阳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嘲讽,那嘲讽像是一把双刃剑,不仅割向笛怨,也狠狠割向他自己,“我不想听你说话!一个字都不想听!”他的光丝又暴涨了几分,金红色的光芒几乎要触碰到笛怨的鼻尖,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要将两人之间的空气都点燃,“我以为你早就死了,或者早就把我忘了!你现在回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看我变成了你当年可能都想不到的怪物,你很得意?”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笛怨脖子上那枚星轨吊坠,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周身翻涌的戾气蒸发成白雾。那枚吊坠,是当年他亲手打磨的碎银片,如今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还系着他当年最喜欢的蓝色绳结,可那个承诺永远不会丢下他的人,却缺席了他整个灰暗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从七岁到二十岁,十三年的时光,四千七百多个日夜,他从一个盼着哥哥回来的小孩,长成了一个冷漠易怒、不相信任何人的异类,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不是的,向阳,不是你想的那样!”笛怨急忙解释,语气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指尖的银蓝色星轨能量剧烈晃动,甚至失控地在地面划出一道道浅痕,“当年我走的时候,真的是有苦衷的!我是被强行带走的,我来不及告诉你,我一直想回来找你,可是……”

      “苦衷?”向阳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甚至带着一丝癫狂,那笑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格外刺耳,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什么苦衷能让你一声不吭地消失十三年?什么苦衷能让你把一个盼着你的小孩扔在原地自生自灭?笛怨,你别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不听!我也不信!”

      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与笛怨的距离,脚步踉跄,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他看着笛怨,看着这个他曾放在心尖上的人,看着这个让他等了十三年的人,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自我剖白,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在你不告而别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救了我一次,我记着这份情,以后两不相欠。现在,你走。”

      笛怨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听着他字字诛心的话语,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两半。他想解释,想把当年的真相全盘托出,想告诉他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在无边的黑暗里挣扎,怎么靠着“找到向阳”这个念头撑到现在,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当年的事,牵扯太多,复杂到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该如何让向阳相信,那些年的缺席,从来都不是他的本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向阳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看着他转身,看着他朝着顾瞑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却带着难以言说的落寞。笛怨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风,指尖的星轨能量黯淡下去,只剩下微弱的光芒,像是他此刻的心绪,破碎而绝望。

      顾瞑抱着顾己,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皱着眉,看着向阳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他眼底未干的泪痕,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烦躁。他不懂向阳和笛怨之间的恩怨,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向阳身上翻涌的痛苦,那种痛苦,是深入骨髓的,是连他都能感受到的窒息感。他下意识地将顾己抱得更紧,掌心的冰火能量缓缓流淌,无声地释放着一丝暖意,试图安抚向阳的情绪。

      而向阳走到顾瞑身边,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笛怨,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对着顾瞑说道:“我们走。”

      顾瞑点了点头,抱着顾己,跟在向阳身后,朝着晨光升起的方向走去。

      笛怨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看着他们的身影被晨光拉长,最终变成两个小小的黑点。他站了很久,久到晨露打湿了他的衣衫,久到太阳升到了头顶,久到他指尖的星轨能量彻底消散。他低下头,看着脖子上的星轨吊坠,伸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眼底终于落下泪来,一滴一滴,砸在吊坠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知道,向阳不会轻易原谅他。

      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等了十三年,找了十三年,他不会再放手了。

      风再次吹过荒野,草叶簌簌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过往,一段充满了遗憾、痛苦与眷恋的岁月。而远处的天际,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却不知能否照亮那些深埋在心底的伤痕。

      “于无边黑暗之中,光在裂痕里生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冰火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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