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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寒雾寻踪 ...

  •   镜像碎裂的光点尚未散尽,祭坛东侧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浸了水的棉絮被生生撕裂,湿腻的声响裹着冰寒的风,刮得人皮肤发紧。顾瞑掌心的火焰猛地一顿,跳跃的橙红色火舌瞬间敛去锋芒,威士忌信息素如同绷紧的弓弦,在周身炸开凛冽的气浪。他霍然转头,目光死死钉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哥?”

      无人应答。

      方才他与向阳背靠背而立,顾己明明就站在他的左手边,指尖还捏着那枚皱巴巴的合影,浅金色的短发被祭坛的风撩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可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抹单薄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存在过。只有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凝着一缕没散尽的青竹寒雾,雾霭里飘着半片冰棱碎屑,折射着符文暗红的光,碎屑边缘还带着画笔勾勒的弧度,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是莉迪亚搞的鬼?”顾瞑的掌心火焰再度暴涨,橙红色火舌舔舐空气,将周围黑暗逼退三尺。火星溅落在符文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照亮了地面上凌乱的痕迹——科拉的骨笛在地上滚了几圈,断口处淌着黑红色的粘液,粘液里还缠着几根透明的记忆丝线;瓦勒留的肉糜粘液正顺着石缝往暗处蠕动,在地面留下蜿蜒的痕迹,像是一条丑陋的肥虫。他扫遍祭坛四周的石柱与暗影,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角落,连一丝衣角的影子都没瞧见,唯独不见莉迪亚的踪迹,更别提顾己的影子。

      向阳眉头紧锁,右手的暗影利爪悄然凝起寒气,指尖的冰雾几乎要凝成实质。他能察觉到,空气中的青竹气息并未消散,只是变得极淡,像是被某种力量撕扯成细丝,顺着祭坛地面的裂隙,朝着地下蜿蜒而去。那些细丝带着顾己独有的冰寒气息,却又掺着一丝陌生的阴冷,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

      “他不是被掳走的。”向阳蹲下身,指尖拂过顾己站过的地面,那里的寒气带着刻意留下的轨迹,他抬手拨开一层薄薄的灰尘,指向符文缝隙里的痕迹,“你看。”

      顾瞑俯身望去,暗红符文缝隙里,刻着一道极浅的冰痕,弯弯曲曲像画笔勾勒的线条,流畅而偏执,没有半分挣扎的迹象,尽头直指祭坛中央那口布满蛛网的枯井。井口飘着浓郁的白雾,雾里隐约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听之下,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语调里带着疯魔般的痴迷。

      “这疯子……”顾瞑咬牙骂了一句,心里焦躁翻江倒海。他太了解顾己的性子,一旦陷入创作的狂热,天塌下来他也只会盯着画布,连命都能抛在脑后。可这枯井里的气息太过阴冷,混杂着霉味和血腥味,空气像浸了毒,吸一口都觉得肺腑发疼,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他甚至能听到井底传来的细微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动,窸窸窣窣的,让人头皮发麻。

      向阳站起身,左手的太阳之火骤然亮起,金红色光芒在掌心凝成一道光绳,光绳带着炽热的温度,朝着枯井垂落,驱散了井口的部分白雾。光芒所及之处,井壁上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两人眼帘——井壁上爬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符纹,符纹之间挂着数不清的照片。那些照片泛黄卷曲,边缘都被磨得发白,上面的人影扭曲变形,有的只剩半截身子,有的脸上被划满裂痕,正是之前幻境里那些记忆碎片的载体。照片上还缠着透明的记忆丝线,随着雾气轻轻晃动,像是一群蛰伏的毒蛇。

      “小心。”向阳低声提醒,光绳的温度骤然升高,金红色的火光将那些记忆丝线烧得滋滋作响,“这些照片里藏着记忆陷阱,碰了会被再次拉入幻境。”

      顾瞑嗯了一声,火焰在掌心凝成一把锋利的火刃,刀刃上跳动着不安的火苗。他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跃入井中,火刃划破白雾,在身前劈开一道光亮的通道。两人刚落到井底,脚掌就踩上了黏腻湿滑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层厚厚的、混着毛发的腐殖质,踩上去像是踩在腐烂的血肉上,发出咯吱声。

      就在这时,前方的白雾里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轻柔细碎,带着顾己独有的神经质,又掺着一丝寒意,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雾比井口更浓,伸手不见五指。太阳之火的光芒只能照亮周身三尺,光线所及之处,尽是扭曲的人影轮廓,那些影子贴在井壁上,像是被剥下来的人皮,随着雾气缓缓蠕动。有的影子伸长了手臂,朝着两人的方向抓来,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顾瞑的衣角,却又在碰到火焰的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脚下的石板缝隙里,还渗着黑红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哥!你在哪儿?”顾瞑的声音在井道里回荡,激起细碎的回音。回音撞在井壁上,又折回来,变成无数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可回应他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那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向阳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里除了青竹气息,还多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镜像的气息。那气息和之前向阳对战的镜像如出一辙,冰冷而空洞,带着一股模仿不来的死寂。他抬手按住顾瞑的肩膀,声音低沉而警惕:“别乱喊,这里不止我们两个。”

      顾瞑的动作一顿,攥着火刃的手又紧了紧。他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那些眼睛藏在白雾里,闪着幽绿的光,像是夜间觅食的野兽。两人不敢再贸然出声,只能循着那道淡青色的冰痕,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脚步。每走一步,脚下的腐殖质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周遭的人影轮廓也愈发清晰,有的影子甚至垂下了半截舌头,在火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

      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的白雾终于稀薄了些,一道淡青色冰痕在地上蜿蜒,像是有人刻意用画笔指引方向,冰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青竹气息。两人顺着冰痕继续往前走,又拐过一个狭窄的拐角,尽头出现一扇虚掩的铁门。铁门上锈迹斑斑,把手处却被磨得发亮,显然经常有人触碰。门楣上刻着一行扭曲的字,被血渍浸得发黑,辨认了许久才看清是“疯人院画室”。

      门内的沙沙声愈发清晰,还夹杂着顾己低低的呢喃,字句破碎,透着癫狂的执念:“红色……不够红……需要更纯粹的痛苦……”

      顾瞑的心猛地揪紧,他与向阳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铁门缓步靠近。指尖的火焰与光刃都提到极致,生怕暗处突然窜出诡异的东西。石板上的腐殖质越来越厚,踩上去的咯吱声也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下挣扎。走到铁门边时,顾瞑甚至能闻到门内飘出的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松节油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顾瞑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铁门。

      哐当一声,铁门与墙壁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火焰的光芒瞬间涌进去,将画室里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也让两人的呼吸瞬间停滞。

      画室的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用鲜血绘制的画作,层层叠叠,连一丝空隙都没有。画作的内容尽是扭曲的绝望——有人被无数记忆丝线缠绕成茧,身体被勒得变形,眼球凸出,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有人的骨骼被拆成画笔的骨架,插在画布上,骨头上还渗着未干的血;还有人捧着自己的头颅,眼底淌着冰蓝色的泪,泪水落在地上,凝成一颗颗细小的冰粒。画架散落一地,有的断了腿,有的被劈成两半,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灰尘里埋着数不清的画笔,笔尖凝着发黑的血渍,像是刚从什么东西的身体里拔出来。画室的角落里,堆着一堆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骨头缝隙里还卡着一些破碎的画布,画布上的血色已经发黑,却依旧透着一股瘆人的气息。

      画室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不知在鼓捣什么。那身影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衣服上沾着大片的血渍,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正是顾己。

      他的动作很轻,笔尖划过画布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画室里格外瘆人。

      顾瞑的喉咙发紧,攥紧手里的火刃,声音发颤:“哥……?”

      那身影猛地一顿,笔尖悬在画布上方半寸,沙沙声戛然而止。

      画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漂浮的灰尘都像是被冻住。向阳的右手悄然握紧,暗影利爪的寒气几乎要刺破皮肤,山茶花信息素绷紧成一道无形的警戒线,与顾瞑躁动的威士忌气息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暗处的那些眼睛似乎也安静了下来,都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顾瞑往前挪了半步,火刃的光芒映亮地面上散落的东西——断裂的骨笔,笔杆上还留着清晰的指印;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影被划得支离破碎,正是之前幻境里的记忆碎片。照片旁边,放着一个铜盆,盆里盛着半盆黑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液体表面还漂浮着几片碎冰,应该是顾己用冰棱凝结而成的。

      “哥……是我,小瞑。”他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你没事吧?”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

      逆光里,顾己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浅金色短发被雾气濡湿,黏在额角,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诡异。他的眼底燃着未褪的狂热,瞳孔里只有画布的倒影,根本没将对面两人放在眼里,像是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他手里攥着那支白骨画笔,笔尖的暗红液体滴落在地,砸出一小朵妖艳的花,在地上晕开。

      他的身前,立着一幅巨大的画布,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画布上的颜色浓烈得刺眼——大片的红,混杂着冰蓝色的纹路,像是鲜血与寒冰交织的漩涡。画布中央,是一个用冰棱勾勒出的轮廓,轮廓里嵌着无数细碎的记忆丝线,正微微颤动。

      “红色……更红一点……”顾己的声音很轻,带着梦呓般的语调,他抬手用骨笔点了点画布上的红,指尖蹭到血渍也浑然不觉,嘴角挂着神经质的笑,“痛苦的颜色,就该这么鲜艳……”

      话音未落,画布后的阴影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向阳瞳孔骤缩,左手的太阳之火骤然暴涨,金红色光芒瞬间刺穿阴影——那里蜷缩着一个与顾己一模一样的镜像,穿着同样的病号服,沾着同样的血渍。镜像的脖颈处缠绕着细密的冰棱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攥在顾己手里,丝线深深嵌入皮肉里,渗着黑红色的血。

      镜像的眼底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神采,嘴角却咧着和顾己如出一辙的笑,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可怕,像是被硬生生刻上去的。丝线每收紧一分,镜像的身体就颤抖一分,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暗红的血液顺着丝线流淌,滴落在顾己的骨笔上,将笔尖染得更加鲜艳。

      顾己像是被血液的颜色蛊惑,凑近画布,鼻尖几乎要贴上去,呼吸带着灼热的疯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画布上的红色,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根本没理会向阳的存在,更没听清顾瞑的话,只顾着喃喃自语:“再痛一点……再红一点……这幅画,就完美了……”

      “哥!你清醒一点!”顾瞑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威士忌信息素瞬间失控,火焰暴涨着朝着顾己扑去,却在离他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刹住,怕灼伤他分毫,“那是莉迪亚的镜像!它的痛苦是假的!你别陷进去!”

      他只当顾己是被创作的狂热冲昏了头,只当这是幻境残留的影响,丝毫没察觉到,顾己眼底的疯狂里,藏着一丝不属于他的、冰冷的诡异。那是一种漠视生命的漠然,像是在看待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顾己充耳不闻,眼里只剩下画布上翻涌的红,还有镜像脖颈处不断渗出的血。他猛地扯紧丝线,镜像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要散架一般。向阳能看到,镜像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那些细碎的记忆丝线像是失去束缚,朝着顾己疯狂涌去,像是一群吸血的蚂蟥。

      向阳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镜像的气息正在快速消散,顾己身上的青竹气息正与镜像的气息缓缓融合,变得越来越诡异。那股气息里,青竹的冰寒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死寂的冰冷,像是来自地狱的寒风。他来不及多想,右手的暗影利爪划破空气,寒光直逼那缠绕镜像的冰棱丝线——他必须先斩断丝线,阻止顾己彻底失控。

      利爪即将触碰到丝线的刹那,画室的屋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无数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暗红的符文光芒透过屋顶的裂痕,映亮顾己苍白的脸,那些光芒落在他的眼底,竟让他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暗红的光。

      他像是被这声响刺激,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狂热褪去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茫然。他看着顾瞑,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可那茫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便再次低下头,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他攥着丝线的手猛地用力,丝线瞬间收紧,勒得更深。镜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崩裂成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混着记忆丝线,如同潮水般涌入顾己的身体。

      顾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像是喝了什么琼浆玉液一般。他手里的白骨画笔在画布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留下最后一笔浓艳的红,那道红像是活过来一般,在画布上缓缓蠕动。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顾瞑和向阳,眼神里带着一种陌生的审视,像是在看两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颜料……够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接下来,该画一幅新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青竹寒雾骤然暴涨,冰蓝色的雾气里,隐隐透出一丝暗红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蛇,在雾气里蜿蜒游走。寒雾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向阳能感觉到,寒雾里带着一股强烈的吸力,像是要将他的力量和记忆都吸走一般。

      顾瞑的火焰在寒雾里摇曳,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他看着顾己眼底陌生的光芒,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顾己,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画室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那些堆积的白骨里,突然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朝着两人抓来。那些手上沾着血渍,指甲又尖又长,闪着寒光。与此同时,墙壁上的那些画作里,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那些被记忆丝线缠绕的人影,竟然从画布上爬了出来,他们的身体扭曲变形,朝着两人扑来,嘴里发出疯狂的嘶吼。

      向阳的瞳孔骤缩,左手的太阳之火暴涨到极致,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画室。他看着那些扑来的人影,又看了看顾己眼底的疯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麻烦大了。

      顾瞑也反应过来,他攥紧火刃,挡在向阳身前,火焰暴涨到极致,将那些扑来的人影逼退。他看着顾己,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哥,醒醒,我是小瞑啊!”

      可顾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抬手,指向那些扑来的人影,轻声说:“素材……又多了。”

      话音落下,那些人影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更加疯狂地朝着两人扑来。画室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符文的光芒越来越亮,枯井里的雾气也越来越重,像是要将整个画室都吞没。

      向阳和顾瞑背靠背站着,火焰与光刃交织成一道屏障,抵挡着那些人影的进攻。他们的气息在快速消耗,顾瞑的火焰已经开始变得黯淡,向阳的暗影利爪也有些不稳。而顾己站在那片红色的画布前,手里攥着白骨画笔,像是一位疯狂的指挥家,正在指挥一场属于地狱的狂欢。

      就在这时,向阳突然注意到,顾己脚下的铜盆里,那些黑红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沸腾,液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正是祭坛上的魂饲符文。他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明白过来——顾己不是在作画,他是在进行一场仪式,一场用镜像的痛苦和记忆作为祭品的仪式。

      而这场仪式的目标,恐怕就是他们两个。

      寒雾还在蔓延,画布上的红色还在蠕动,画室里的惨叫声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疯狂的乐章。顾瞑的火焰又黯淡了几分,他看着顾己,眼底满是绝望。向阳咬着牙,左手的太阳之火再次暴涨,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否则,他们都会成为顾己画布上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画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一道黑色的身影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血的骨笛。那人影的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眼神凌厉如刀,正是消失已久的科拉。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科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骨笛在手里转了个圈,“疯人院的藏品,可不能就这么被毁掉。”

      顾己的目光终于从画布上移开,落在科拉身上,眼底的狂热又添了几分:“又一个……素材。”

      科拉嗤笑一声,骨笛凑到唇边,尖锐的笛声瞬间响彻画室。那些扑向向阳和顾瞑的人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身体开始缓缓消散。顾己周身的寒雾也停滞了一瞬,他皱起眉头,看向科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杀意。

      “虚妄织网者,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顾己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他抬手一挥,无数冰棱从寒雾里射出,朝着科拉射去。

      科拉眼神一凛,骨笛上光芒暴涨,那些冰棱在半空中撞上一层透明的屏障,瞬间碎裂成冰屑。她脚下一动,身形如同鬼魅般朝着顾己扑去,骨笛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向阳和顾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没想到,消失的科拉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她竟然会选择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

      “趁现在!”向阳低喝一声,右手的暗影利爪暴涨,朝着顾己周身的寒雾劈去。顾瞑也反应过来,火焰凝聚成一道火柱,朝着那幅巨大的画布射去。

      顾己的注意力被科拉吸引,来不及阻拦。暗影利爪劈开寒雾,火柱射中画布,发出一声巨响。画布上的红色纹路瞬间黯淡下去,那些蠕动的血色也开始消散。

      顾己发出一声怒吼,眼底的疯狂达到了极致。他转身朝着顾瞑扑去,白骨画笔上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科拉紧随其后,骨笛上的光芒更加耀眼,笛声变得更加尖锐。

      画室里的战斗瞬间爆发,火焰、冰棱、笛声交织在一起,映亮了墙上那些扭曲的画作。向阳和顾瞑背靠背,抵挡着顾己的进攻,科拉则在一旁牵制,三人的身影在火光里不断闪烁。

      而那些消散的人影和白骨,在笛声的影响下,开始缓缓重组,变成了一个个新的怪物,朝着战场中央扑去。

      这场混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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