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囚笼烬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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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笼之火
消毒水混着铁锈的腥甜，像淬了冰的针，钻进鼻腔就往肺腑里扎，冻得人牙关发颤。
向阳缩在牢房最暗的角落，后背抵着吞热的合金墙，单薄的囚服早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痒得钻心，可他连抬手挠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指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枚黑玉胸针凉得刺骨，偏生贴着皮肤的地方又透着点说不清的暖意——这是他醒来后唯一的东西，像块楔进骨血的烙印。前尘往事全是白茫茫的雾，只有摸到这胸针时，心底会窜起一阵空落落的慌，像丢了什么要命的东西，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哐当——”
震耳的巨响炸开，隔壁铁门被粗暴扯开，金属碰撞的锐响在走廊里撞出回声，惊得向阳浑身一颤。
两个穿白防护服的人架着道血糊糊的身影走过。那人裸露的皮肤上爬满缝合疤，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两个深黑的洞，血痂糊在边缘，看着触目惊心。他被拖拽着，突然发出铁片摩擦似的尖锐嘶鸣，刺耳得耳膜生疼。
“编号734，第三次暴动，补镇定剂。”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细长的针管狠狠扎进那人脖颈。剧烈的挣扎瞬间僵住，四肢还在无意识抽搐，被像拖死狗一样拽进斜对面的牢房，在地上拖出蜿蜒的血痕，慢慢渗进地板缝里。
向阳的呼吸骤然收紧，后背又冒了层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他记得被抓来那天，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手臂上是针管刺破皮肤的疼，耳边反复响着“代号A017”的编号，还有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像打量稀世珍宝，眼底却藏着饿狼般的贪婪：“太阳之力的载体，完美实验品。”
他不知道什么是太阳之力，只清楚每次情绪失控，胸口的胸针就烫得惊人，指尖会窜出微弱的金红色光点。而光点出现的瞬间，迎接他的只会是更严密的束缚，更沉重的枷锁。
“喂。”
一道低哑的声音斜斜飘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向阳抬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斜对面铁栏后靠着个男人，头发凌乱地垂着遮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唇边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淬着冰，凉飕飕扫过来，像是能看穿人骨子里的东西。
“新来的？”男人屈指敲了敲铁栏，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细皮嫩肉的，能扛过第三次实验？”
向阳没说话，往角落里又缩了缩，脸上挂起一抹轻飘飘的笑，隔着层疏离的薄冰，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刘海后的眼睛里，翻涌着怎样的警惕——这个男人身上有股危险的气息，像蛰伏的猛兽，哪怕隔着铁栏，也能让人本能地绷紧神经。
“别装了。”男人嗤笑一声，指尖一弹，枚小石子精准落在向阳面前，“关在这‘特殊区域’的，没一个是善茬。你胸口那玩意儿，挺特别。”
向阳的手猛地攥紧胸针，黑玉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确定不认识这个男人，可对方的眼神太锐利，轻易就能穿透他的伪装，直抵失忆带来的恐慌。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胸针的来历，更不知道这像坟墓般的病院里，还藏着多少比那个瞎眼人更恐怖的东西。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一步一步，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三个穿黑防护服的人推着金属车走来，防毒面具后是毫无感情的眼睛。推车上摆着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注射器，还有几支装着绿色液体的试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编号A017，轮到你了。”
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沉闷得像地狱的低语。向阳的心脏狠狠一沉，恐惧瞬间攫住四肢，指尖发麻。他见过被推出去的人，有的回来时浑身是伤，眼神空洞得像行尸走肉；有的，就再也没回来过。
胸口的胸针突然剧烈震颤，烫得惊人，指尖的金红色光点比之前更亮了些，像濒死的烛火。
“等等。”
斜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他站直身体的瞬间，一股强悍的气场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跟着凝滞。他攥紧铁栏，指节发白，眼神里的漫不经心消失殆尽，只剩冷冽的锋芒：“你们今天不是要处理暴动的吗？专挑新来的欺负？”
防护服们齐刷刷转头，眼神里透着忌惮，语气却依旧冰冷：“编号A049，少多管闲事，否则加重刑罚。”
“刑罚？”男人轻笑，嘲讽得像听到天大的笑话，“把我们当实验品，把被逼疯的人当怪物，真以为能永远控制这里？”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侧传来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玻璃破碎声、重物倒塌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嘶吼，乱成一团。
防护服们的脸色瞬间变了，脚步仓促离去，金属推车的摩擦声很快消失在尽头。
走廊暂时恢复平静，只剩远处隐约的嘶吼和哭泣，像冤魂在呜咽。向阳松了口气，后背的汗把囚服浸得更黏，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他看向对面的男人，对方已经靠回角落，头发垂下遮了眉眼，又变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气场慑人的人不是他。
“谢……”
一个“谢”字刚出口，就被男人打断。
“不用谢。”他抬眼，目光又落在向阳的胸针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快得抓不住，随即又被冷意覆盖，“我只是不想看到有趣的玩具，没来得及发光就碎了。”他指尖轻敲铁栏，嘴角勾出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你胸口这东西，好像在护着你。它对你很重要，对吧？”
向阳的指尖摩挲着胸针，黑玉的温度顺着血脉蔓延，震频和心跳严丝合缝。意识突然陷进白雾里，混乱的画面炸开——永寂血堡的尖顶刺破血月，猩红月光淌过遍地尸体，血腥味混着硝烟呛得人喘不过气。讨伐的贵族擎着银剑火把，甲胄碰撞声震得石砖发颤，嘶吼声浪拍打着城墙。
窗缝漏进来的冷雨敲着窗棂，寒意钻到骨头缝里。一道软得发颤的声音撞破混沌，像羽毛拂过心尖：“阳阳…猫宝…”
跟着是胸针抵在掌心的凉，那声音裹着风钻进来，带着哽咽，一字一句刻进灵魂：“戴着吧，这里头的魂，会替我守着你，直到魂飞魄散的那天。”
话音落，暖金色的光闪过白雾，熟悉的身影化作轻烟，缩进胸针里。冰冷的黑玉瞬间漫上与他无二的温度，暖得惊人。
向阳指尖抠得胸针嵌进皮肉，疼得眼眶发红，喉间滚着气音，无意识呢喃：“我……阳阳……猫宝？”
他攥紧拳，指甲嵌进掌心逼出几滴血珠，才挤出破碎的名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哭又像嘶吼：“向……阳？我叫…向阳…”
“向阳……”
顾瞑重复着这个名字，舌尖抵了抵上颚，眼神里的波动又闪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他看着向阳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攥紧胸针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些复杂难辨的情绪：“好好活着，这里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走廊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金属断裂的脆响，混乱的气息顺着通风口飘进来，和血腥味、消毒水味搅在一起，令人作呕。
向阳紧紧攥着胸针，黑玉的光芒在衣襟下微弱闪烁，像黑暗里唯一的烬光。他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不知道失忆的过往藏着什么秘密，更不知道这病院里还有多少像他一样的“实验品”。
但他能感觉到，胸针在发烫，在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心底被压抑的狠戾翻涌上来，像沉睡的火山，淬着血与火的气息。
斜对面的顾瞑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羁绊，像张无形的网，悄然将两人缠在一起。
铁栏外的黑暗越来越浓，恐惧与求生的欲望在胸腔里疯狂拉扯。向阳垂着眼，盯着掌心的血珠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团暗红。他慢慢抬头，脸上的疏离笑意彻底敛去，眼底翻涌着与这囚笼格格不入的狠劲。衣襟下的胸针震颤得越来越快，和他沸腾的心跳，完美共鸣。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走廊尽头的合金铁门被硬生生撞碎，飞溅的金属碎片擦着向阳的脸颊飞过，划开一道细小红痕。血腥味瞬间暴涨，混杂着腐臭，铺天盖地涌来。
数道扭曲的黑影裹挟着狂风冲出来，为首的正是编号734。他彻底挣脱了束缚，缝合的疤痕裂开，汩汩渗着黑血，空洞的眼洞对准向阳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像锁定了猎物的凶兽。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个形态各异的实验体，每一个都散发着疯狂的戾气。
“该死！”顾瞑低骂一声，猛地踹向铁栏。坚固的合金栏杆竟被他踹得凹陷下去，发出刺耳的呻吟。他的眼神彻底变了，漫不经心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暴戾的冷光，周身的空气都像是被点燃，隐隐透着灼热的温度。
编号734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扑到向阳的牢门前。他伸出利爪般的手指，狠狠抓向铁栏，尖锐的指甲刮擦金属，火星四溅。
向阳的心脏狂跳，血液几乎凝固。他下意识后退，后背死死抵住墙壁，退无可退。胸针的温度骤然飙升，指尖的金红色光点越来越亮，像是要燎原而起。
就在利爪即将抓破铁栏的瞬间，顾瞑的身影猛地撞向栏杆。他的肩膀狠狠顶在凹陷处，肌肉贲张，竟硬生生将栏杆撑开几分。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编号734，声音冷得像冰：“滚远点。”
编号734被激怒，猛地转头扑向顾瞑。利爪带着腥风抓向顾瞑的脖颈，顾瞑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两人的力量碰撞，发出沉闷的骨骼挤压声。
顾瞑眼底闪过一丝猩红，手腕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脆响，编号734的手臂被硬生生折断。凄厉的惨叫响彻走廊，黑血喷溅而出，溅了顾瞑一身。
这惨叫像是点燃了其他实验体的凶性。更多黑影嘶吼着扑来，撞在铁栏上，巨响震耳，栏杆剧烈摇晃，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草！”顾瞑低骂，一脚踹开编号734的尸体。他转头看向向阳，眼神锐利如刀，“不想死就他妈给我忍着！”
话音未落，顾瞑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空气骤然扭曲，灼热的温度疯狂攀升。向阳清晰看到，他指尖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火焰越烧越旺，瞬间蔓延到手臂，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破夜焚！
向阳的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顾瞑抬手一挥。幽蓝色的火焰如同巨浪，轰然撞向扑来的实验体。
火焰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实验体的身体瞬间被点燃，皮肉滋滋作响，散发出焦臭的气味。可它们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即便浑身着火，依旧嘶吼着往前冲。
顾瞑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角青筋暴起。火焰威力惊人，消耗却极大。很快，他的动作慢了下来，脸色也变得苍白。
一个浑身覆着黏液的实验体趁机绕过火焰，猛地扑向顾瞑的后心。
“小心！”向阳脱口而出。
顾瞑猛地侧身，利爪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片血花。他疼得闷哼一声，反手一拳打爆了实验体的脑袋，黑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更多实验体涌上来，将顾瞑的牢门团团围住。栏杆的摇晃越来越剧烈，裂痕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塌。
向阳的胸口越来越烫，胸针的光芒几乎要穿透衣襟。脑海里一片混乱，破碎的记忆不断闪过——永寂血堡的火光，暝月的声音，还有那道温暖的身影……
“阳阳……”
胸针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像是跨越了时空的羁绊。
向阳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滚烫的力量猛地从胸口涌出，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的左手猛地抬起，金红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如同初生的太阳，耀眼夺目。右手则凝聚出漆黑的暗影利爪，寒气刺骨，与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而强大的气场。
曦影噬心！
这股力量来得如此熟悉，仿佛刻在灵魂深处。
向阳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的太阳之火如同箭矢射出，精准命中一个扑向顾瞑的实验体。火焰瞬间将其吞噬，发出滋滋的声响。右手的暗影利爪划破空气，狠狠抓向另一个实验体的脖颈，爪尖轻易撕裂皮肤，黑血喷涌而出。
顾瞑猛地转头，看向向阳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看着那交织的火焰与暗影，看着向阳眼底翻涌的狠劲，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不敢置信。
向阳没有理会他的目光。此刻的他彻底放开束缚，胸针的光芒与他的力量共鸣，金红火焰与漆黑暗影在指尖交织，化作一道道凌厉的攻击。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实验体的惨叫。
太阳之火灼烧黑暗，暗影利爪撕裂阻碍。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可实验体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向阳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力量消耗极大，手臂开始发酸，火焰的光芒渐渐黯淡。
顾瞑见状，猛地怒吼一声。周身的火焰再次暴涨，颜色变成炽热的赤红。他的身形猛地拔高，肌肉贲张，竟隐隐有了狼形的轮廓。
“滚开！”
顾瞑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他猛地撞向铁栏。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坚固的合金栏杆被他硬生生撞断！
脱困的顾瞑如同猛虎下山，赤红火焰席卷开来，形成一道屏障，将实验体逼退。他的目光扫过向阳，眼神复杂难辨，随即猛地转身，扑向那群实验体。
赤红的火焰与金红的光芒交织，照亮了昏暗的走廊。嘶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火焰燃烧声，汇成一曲疯狂的战歌。
向阳背靠墙壁，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顾瞑浴火厮杀的背影，看着那道烧得发颤的赤红火墙，胸口的胸针烫得厉害，像是要把两世的纠葛，都熔进这方寸之地。
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这阴森的囚笼之下，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等待被唤醒的力量，那些纠缠了两世的羁绊……
都将在这场血与火的厮杀里，缓缓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囚笼烬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