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车夫•铁牛》张茉茉

30、双面绣局 吴掌柜的把

　　大妞接过铁牛手中的“周字绣片”，指尖摩挲着松散的针脚，眉头紧紧皱起。她学绣十几年，一眼就能认出，这根本不是梅溪绣坊的“护堤针法”——梅溪的针脚密实如堤坝，而这块绣片的针脚稀疏，像被风吹散的柳絮，明显是城里其他绣坊的“平针法”。

　　“周掌柜刚才还在学‘护堤针法’，怎么可能用‘平针法’绣‘周’字？”大妞喃喃自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难道这订单背后，还有别人在捣鬼？”

　　铁牛看着绣片，也觉得不对劲：“周掌柜要是真的想仿冒，没必要故意留下这块绣片。而且他刚才对‘护堤针法’那么感兴趣，不像假的。”他想起周掌柜离开时拍自己肩膀的样子，语气里满是真诚，不像是在演戏。

　　大妞忽然眼前一亮：“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想让我们和周掌柜闹矛盾，然后趁机仿冒梅绣？”她立刻召集绣坊的少年们，让他们把之前绣的“梅溪堤坝”绣片都拿出来，和“周字绣片”对比，又让铁牛去城里打听，最近有没有其他绣坊在打听梅绣的针法。

　　下午，铁牛回来时，带来了一个消息：“邻城的‘锦云绣坊’最近在大量收购丝线，还派人来打听咱们的‘护堤针法’，掌柜的姓吴，跟周掌柜有过节。”大妞听完，心里有了底——吴掌柜很可能是幕后黑手，故意留下“周字绣片”，想挑拨梅溪绣坊和周掌柜的关系，然后仿冒梅绣，抢占市场。

　　“既然他想演，那我们就陪他演一场。”大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对少年们说，“我们继续绣‘梅溪堤坝’，但这次要在绣片的背面，用‘固土针法’绣一个小小的‘梅’字——这是只有我们绣坊才知道的暗记，要是有人仿冒，肯定绣不出来。”

　　少年们点点头，立刻动手。大妞又让铁牛去给周掌柜送信，信里写着：“周掌柜，我们绣坊的‘梅溪堤坝’绣片，背面会绣一个‘梅’字暗记，要是有人仿冒，肯定绣不出来。您要是方便，明天来展厅看看，我们一起识破造假的把戏。”

　　第二天一早，绸缎庄展厅里挂满了“梅溪堤坝”绣片，红色的梅花在灰色的堤坝上绽放，像一片红色的云。周掌柜准时来了，看到展厅里的绣片，眼睛又亮了，可当他看到大妞递来的绣片背面的“梅”字暗记时，脸色忽然变了，语气也冷了下来：“大妞姑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周某人会仿冒你们的绣品？”

　　大妞看着他的脸色，心里明白，周掌柜这是在“演苦肉计”——他故意装作生气，想看看幕后黑手会不会趁机露面。她不慌不忙，笑着说：“周掌柜，我们不是怀疑您，是有人故意留下造假的绣片，想挑拨咱们的关系。我们绣这个‘梅’字暗记，就是想让那些想仿冒的人露馅。”

　　周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压低声音说：“大妞姑娘，你真是聪明。我早就知道吴掌柜想仿冒梅绣，所以故意设了这个局——我假装掉下‘周字绣片’，就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做。现在你们绣了‘梅’字暗记，他要是敢仿冒，肯定绣不出来，到时候就能抓住他的把柄。”

　　大妞恍然大悟，原来周掌柜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梅绣——他假装对“护堤针法”感兴趣，是为了让吴掌柜相信，他真的拿到了梅绣的针法，然后趁机仿冒；他假装生气，是为了让吴掌柜觉得，梅溪绣坊和周掌柜闹了矛盾，仿冒的风险更低。

　　就在这时，展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吴掌柜带着几个伙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块绣片，上面绣着“梅溪堤坝”，可堤坝的针脚稀疏，梅花的花瓣歪歪扭扭，根本不像梅溪的绣品。吴掌柜得意地说：“周掌柜，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梅溪堤坝’绣片！你的订单，还是转给我吧！”

　　周掌柜立刻拿起吴掌柜的绣片，指着背面说：“吴掌柜，你看看，这背面有‘梅’字暗记吗？没有吧？这才是真正的梅绣，背面有暗记，而且针脚密实，像堤坝一样稳当。”吴掌柜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根本不知道“梅”字暗记的事，还以为自己仿冒得很像。

　　大妞也拿起一块梅溪绣坊的绣片，递给吴掌柜：“吴掌柜，您要是真的想学‘梅溪堤坝’，可以来我们绣坊学，我们愿意把‘护堤针法’教给大家。但要是靠仿冒，就算您拿到订单，也做不出真正的梅绣——因为梅绣的精髓，不只是针法，还有我们对家园的守护之心。”

　　吴掌柜看着手里的绣片，又看了看展厅里梅溪绣坊的绣片，羞愧地低下了头：“我错了……我只想着抢生意，没想过梅绣背后的意义。以后我不仿冒了，还想跟你们学真正的绣法。”

　　周掌柜拍了拍吴掌柜的肩膀：“吴掌柜，你能想通就好。以后咱们可以合作，你负责城里销售，我们负责绣品，一起把梅绣做大，让更多人知道梅溪的堤坝和梅花。”

　　展厅里，阳光洒在绣片上，红色的梅花绽放得更加鲜艳。大妞看着周掌柜和吴掌柜握手的样子，心里明白，这场“双面绣局”，不仅识破了造假，还让梅绣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可就在这时，铁牛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大妞，不好了！梅溪绣坊的丝线被人偷了，阿婆说，偷丝线的人，手里拿着一块绣着‘吴’字的绣片！”

　　大妞和周掌柜对视一眼，心里一沉——吴掌柜刚说要合作，梅溪绣坊的丝线就被人偷了，难道还有其他幕后黑手？这场关于梅绣的博弈，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