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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火参果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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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参果为什么风芷鸢的人没查出来?
风芷鸢的人有些是江湖人士,江湖的人不一定比高墙深院里的大家族见多识广。
在真正顶级世家面前眼界和资源,可以远远超越江湖侠士。
地位是拼尽全力的厮杀,很多人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天家世族,顶尖精英随意一扫,就可以站在高处俯瞰一切。
江湖人比的是谁的剑快、谁的拳头硬,谁的名头响,粗俗粗暴,且为世俗的短浅。
行走江湖,哪怕走过塞外黄沙,穿过苗疆瘴林,便自认见过世面,江湖有一席之地却不是丈量天下的大小。
举个例子,在大家族,江湖人士的你进入高院府中会感觉约束,不惯从主子到下人每一个位置的人都像设定的程序一套套动作和语言。
直来直去惯于不受拘束的你浑身不自在,连一个管事的下人,看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可那也不算恶意,恶意是有比较,这种更多是不在意,因为笃定你够不上这里的门槛。
喝一杯茶,从茶杯到茶叶、喝茶姿势、品鉴用词,全部精细操作,不是傲慢,是上位圈层对下位者的标准算法,只因为你端不稳薄如纸的瓷盏,嫌弃姿势太斯文,品鉴不出茶叶的类型,只因为你用惯了大碗大茶盏,从来只图性价比,放弃精细之物,何等繁类,样样描写出人的出身、后天努力。
上层的消息渠道流通迅速,不是混江湖的人能轻松掌握,江湖人士以身犯险,上层的人坐在家中多得是人,为其卖命收集信息,关键制作规则的人还是上层。
如此,火参果消息一出来,立刻被大族封锁。
从来比完明面还远远不够,大家族比的是长远。
你能看到一步,他们已经布好一百步的局,资源的争夺尽管江湖独自一人挣来的一切已属非常不易和贵重,但不过是天家世族的祖辈已经拥有、甚至早已不在乎。
火参果拥有的是大族,万一小族能拥有一个火参果可以轻松提高族内外的声誉。
谁不会愿意给到对手和小族获得眼红的机遇。
风芷鸢不是一出生就在金字塔,那时还小,等大了有记忆还跌落谷底。
后来她问沈琮,仰着脸,眼睛里有被看穿的不甘,也有一丝藏不住的好奇。
“你怎么猜到?”
是不是因为见过她接着查她,先知道火参果是她散播的消息,后确定她不知道来历。
沈琮没急着回答,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暗爽的笑意,伸出左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不紧不慢,笃定她不会逃离。
“这里。”他的右手指腹落在自己的太阳穴,意思脑袋,声音浅浅。
宽厚的食指又往上抚平风芷鸢两眉间的起伏,她抓他的左手打断沈琮逗猫的行径。
“够了,烦人。”风芷鸢不理会,继续用算盘数数这月沈族和风族的收支,以及阅览各种大小事。
“还有你现在完完整整手上已经握住的。”他把下巴压在她的发顶,拇指摩挲柔顺的发尾,像安抚炸毛的小猫,又像告诉她,不会直说理由,因为他能知道她可以猜到。
看穿不是因为算计,而是在意。
世家有钱、有势、有人,风芷鸢因为受限自己中毒必须隐藏实力、必须低调,而沈琮由于势力深厚、家底丰厚,眼线布得密,便能手伸更长,不用惧怕,只用查,不管时间长短还是能查清。
加上冬晓查给的样本是经过加工的,果子非典型状态,更多风芷鸢不舍得浪费,哪怕坏果子也有其它用处,送去研究的数量有限,社会上见过并声张的人也有限。
火参果便在假退婚中闹了一个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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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芷鸢斜靠在榻上,一袭丝线金色,暗纹月牙形状的素裙松松,袖口处露出一截纤细洁白的手腕,随着她抬手拢发的动作轻轻晃动,手腕上的手镯夺目抢眼,却没有手的皮肤有光润。
风铃转动,发出细碎的清响。
她端坐许久,心思全然不在风铃,柔和的光在外头照进贵妃榻靠近末端的碧纱,又一副羊脂玉的手镯放在桌上。
外头的日光照进秋霜院,房间里在风芷鸢侧脸勾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春晓和冬晓站在一旁静待主子的开口。
“黎族长真让人心寒,两个护卫实力合起来比得上秋姨,但人不见尸还是粗暴处理。”
“处理她的人是有组织,冬晓,那个组织调查的事出来了吗?”风芷鸢捧起茶盏嗅茶香,缓缓道。
“报告主子,抱歉,查明组织和秋姨什么时候联络,想干什么,具体还需要时间。”
“查明白了,也给母亲一个交代。”风芷鸢眼波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没有犹豫,没有退让,只有千锤百炼的笃定。
“主子,秋姨不识好歹,从主母离开后,秋姨根本没有放你在眼里,行为越做越过分,现在还要给她立衣冠冢,秋姨不值得。”春晓嘟嘟囔囔。
“秋姨曾经是秋霜院的管事婆子,她的遗物也要秋霜院的人来收拾,”
风芷鸢声音不大,却字字沉实,仿佛每个字都敲击玉盘的脆生生,指尖摆动,手腕也安静下来,她微微侧身,伸手动作从容舒缓去够茶盏,随口一道寻常便喝口清香茶。
交代具体完,春晓理解风芷鸢。
急急忙忙去主院找简朗获得首肯:“简管事,鸢姑娘听闻秋姨遭遇伤心至极,请把秋姨的衣服和遗物交给秋霜院,鸢姑娘想替其立个衣冠冢。”
族长黎迦还忙着解决急事,没空搭理春晓。
简朗拦截春晓,听闻衣冠冢,心里抱怨秋姨的事是族长定性,但这边始终不见尸总怕意外,嘴上还是规劝春晓:“秋姨的事确实让人伤心,这样吧,你回去等,等家主稍微有空,便给你秋霜院答复。”
春晓不知道是简朗哪句话戳中了痛点,立马哗啦啦地哭,声音凄凄惨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简管事,我家主人真的很伤心,哪怕中间有误解,但秋姨始终是秋霜院的人,您这样挡,就是让鸢姑娘的心头大事牢牢困住,她可苦了,吃不好睡不好.......”
简朗,一个管事,最怕胡搅蛮缠的人,更怕秋霜院的丫鬟。
秋霜院主子连同丫鬟的处境尴尬,而春晓一旦动气去求人,在简朗看来她最后只会喜欢靠蛮力解决。
比如现在,春晓的灵者级别不低,带着灵力波动的发泄情绪,是会影响周围高能力又多敏感的灵者心绪不宁。
本来家主给了自己权力处理秋姨剩下的事,他可以做决定就不必影响家主现在的大事。
赶在下令销毁秋姨的衣服和遗物前,春晓完成了风芷鸢交代的任务,用箱子捧着衣服和去仆人院落收拾秋姨的遗物,一脸泪痕奔跑回秋霜院。
弱小的风芷鸢变成如今有能力的时间间隔,秋姨的作用不可忽视。
春晓知道风芷鸢神情落寞,听说秋姨的肉身已成空气,衣冠冢算为母亲的贴身侍女最后做一件事,她一定要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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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语诗打扮得花枝招展,黎迦允诺未来忙完一段时间必定先来归雁阁。
这次黎迦来主院的归雁阁,他认为理应让当家主母管理各个偏院的小夫人,秦语诗听从黎迦的话但也需要恩爱一番,才好好配合,行使权力管理不安分的人需要打点。
通报黎迦的路径声音近了又远,远了又近。
铜镜里,秦语诗正往唇上点胭脂,轻轻一抿,晕开了颜色,许久未被滋润,秦语诗取笑自己,作为掌家多年的主母,还像小院的女子紧张。
她垂下眼睫,手指有意识去梳理刚刚丫鬟往自己头上配的金黄流苏发簪,又飞快缩回手,做得明显,又怕位置还不够明显。
这发簪可是黎迦前段时间让简朗送过来归雁阁。
“好看吗?再低一些。”她吩咐身后的丫鬟,命令小红抬手操作。
发簪的位置实际不算好看,妆容装扮起来的样子还有点像小红。
秦语诗满意小红如今的不吭声还十分顺从的样子。
她笑了,招摇,带着几分炫耀。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推开,黎迦进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小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移开。
这个瞬间很短,但也被秦语诗捕捉住,她在看不到的位置咬牙让小红出去,片刻重新扯开灿烂的笑容迎接黎迦。
“好看吗?”声音娇滴滴,尾音带着颤。
黎迦没回答,他的目光再落在秦语诗身上,先愣了一下,然后移不开。
秦语诗偶尔露出女人的娇憨,让黎迦心猿意马,喉结上下滚了滚,目光暗了几分。
他恨不得把人往床上多多揉摸,好好发泄这段时间内外族人对他安排的不满而累计的欲望,气血翻涌想立刻释放。
可这时下人通报,从灵风学院归来的黎晴赶到归雁阁。
灵风学院和凌风学院是不同的,相当于高等学院里附属高级女子书院,学院女子就读时间和行动管理更严格。
黎迦的手顿住了,秦语诗还没来得及从对视的一片迷蒙中回过神,他松开了握拳的手,动作极快,情愫像潮水褪去。
“进来。”
声音沉稳如常,方才那一瞬的意乱情迷仿佛不在。
黎晴急匆匆走进来,嘴里的话像珠炮:“母亲,我听说秋霜院那边出事了。”张了张嘴,看到父亲还在,又觉得不合时宜,连忙补充“父亲,我听说你把秋霜院的事处理妥当了。”
秦语诗唇瓣开合了一下,想批评最近黎晴的碎嘴子,刚才进来应该看情况再开口,但看丈夫和女儿自然而然的接话讨论,密密的,像一堵墙。
她又暗自收回张口的声音,放下忧心。
突然话题一转,黎晴胆子非常大,话题转到风芷鸢,直白:“父亲,你就没有怀疑过是姐姐那边的人散布和做的?”
镇压的谣言最好的方式是遏制源头,第二是转移视线。
相关方都是风芷鸢,无论是秋姨和退婚绯闻流传。
黎迦听从秦语诗的话,暗自回想全过程,确实忽视了鸢姑娘都是相关方,也是根源。
黎晴还问父亲,到底有没有用主家世代培育的狗王搜查秋姨的遗物,看看细节忽略的部分,最后解决主家大众的疑惑也有信服力。
黎迦忙得晕头转向,对待秋姨的事除了愤怒便觉得小事,转头一想黎晴的分析有道理,风芷鸢那边需要再沟通,讲:“既然女儿才回来,你们好好聊天。”
说完,黎迦出去找风芷鸢。
秦语诗欲言又止,垂着眼,嘴角弯了弯,又赶紧抿住。
比起受阻拦恩爱的节奏,她想得更明白,孩子比不靠谱的爹更重要,重点是找到秋霜院那边的差错,把风芷鸢彻彻底底踢出局,她的女儿才有机会抱上沈族少主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