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陨时吻你》》立冬123

8、第八章：陆星遥的邮件

　　当耳机传来邮件提醒声的时候，林深正坐在宿舍，对着面前铺开的电脑中的七年梦境日志而发愁。
　　为了防止陆星遥以为陈夕月的弟弟是个精神病，他打算把这些年记录的数据整理一下。
　　但真正开始梳理时，才发现自己的记录太混乱了，像是一个精神病人写的梦话大全。
　　尤其最早期的日志全是情绪化的宣泄：
　　“2018.09.20：怎么又是那个梦。我想吐。。。但是要是吐头盔里不得把自己恶心死？”
　　“2018.10.05：那个机器人看着我。。。好想问他：你瞅啥？”
　　到了几年前开始出现了一些具象的细节：
　　“2023.04.12：月月尘反光微弱，和沙子完全不一样。地球直径约占据视野23度。”
　　“2023.08.19：机器人右臂第三关节有明显的机械磨损。应该在这里呆了很久。”
　　而最近半年的记录，风格突变，原本的梦境日志完全变成了一份冰冷的技术文档：
　　“2025.09.19，梦境持续时间：354.7秒（主观）。观测点：静海西北缘。根据背景星空判断，参考星：轩辕十四，仰角约-5度。厄里斯视直径：0.32度，接近相对速度：估算11.2km/s。抹除过程从边缘开始，消退速度约0.7倍光速（？存疑，可能为感知误差）。机器人报告：熵增率+0.03%。备注：本次梦境中，机器人头部转向本观测者方向约3度，持续时间0.5秒，是否为随机运动待确认。”
　　【这真的是我昨晚自己写的么？怎么感觉像是AI生成的。山姆·奥特曼大人把OpenAI的最新实验室开在我脑子里了么？还是马斯克给我植入脑机了？】
　　林深盯着这些文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用如此专业的天文坐标系来描述梦境的？什么时候学会了估算角速度、判断参考星？这些天体测量学的知识从未在的课堂上学过，却像呼吸一样自然地从他的笔尖流出，仿佛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但他依稀有印象自己对照星图和星历表，写下了完整数据。
　　手机屏幕亮起，新邮件提示。
　　看到“陆星遥”三个字时，林深的心脏猛地收紧，像被一只手牢牢攥住。
　　他立马拖动鼠标，点开了那封邮件。
　　【陆教授居然。。。这么快就回复我了！】
　　他点开邮件，看到陆星遥几乎没有任何语气的邮件回复，他更紧张了。
　　【WK。。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最年轻物理学诺贝尔奖得主】
　　没有廉价的安慰，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质疑，只有对数据的饥渴。
　　【这也太学术了，没得一丝感情啊】
　　林深感受到了惊喜与压力的双响炮。
　　惊喜的是陆教授居然没有直接拒绝或者让他的邮件石沉大海。
　　而压力来源于对方居然向他要数据！数据倒是他还真有，但是怎么解释来源呢。。。
　　林深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表格。
　　他开始像对待毕业论文一样，严谨地按照陆星遥的要求整理数据：
　　时间序列：
　　他从自建的数据库导出所有记录的时间戳。
　　1734条记录，从2018年9月18日到昨天，每晚一次，从未间断。惊醒时间集中在凌晨三四点之间。
　　但他很快地发现了一个趋势：惊醒时间呈现出缓慢的相位漂移——每年推迟约15分钟。他在备注里标注了这个发现：“有没有可能与地球公转周期存在某种相位锁定关系？”。
　　月球坐标：
　　这是最棘手的部分。在梦里他没有GPS，只能根据星空反推。他翻出所有带有星空描述的记录，不断的在梦里梦外对照数据，尝试在脑海中重建那个视角。
　　最后经历长达一年多的统计，超过80%的记录指向同一片区域：静海西北部，北纬20.2°±0.3°，西经30.5°±0.4°。
　　当时推导出来之后就给林深吓了一跳，这个误差范围小得可怕。
　　这根本不像是在做梦，更像是某种精密的定点投放。
　　物理过程细节：
　　他写下：“地球的毁灭是被抹除而非碰撞”、“无声”、“从边缘开始呈现二维平面收缩效应”。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这些描述已经接近科幻小说的设定了。
　　【这要是发出去，陆教授不会直接给我联系精神病院吧?】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如实写了下去。就连那个诡异的“0.03%熵增率”他都提及到了。
　　除了那句：“我们要没时间了。。。”
　　在整理过程中，他发现了另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事：
　　最早期的记录里就出现过一次“地球在猎户座下方”，而那时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在夜空中定位猎户座。
　　下午两点，数据包整理完成。包括一个庞大的Excel表格、几张根据描述重建的星空示意图、一份详细的物理过程描述文档。
　　在按下发送键前，林深整整犹豫了十分钟，而这十分钟，他的脑袋在发与不发之间选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在想要不要删除关于机器人“注视”的部分——那听起来太像恐怖片的桥段了，可能会让陆星遥觉得他是个妄想症患者。
　　但到最终，他还是选择信任陆教授。
　　他小心翼翼保守了七年的秘密，他第一次这么几乎完全完整的吐露给一个人。
　　如果陆星遥是认真的，那么他需要全部真相，哪怕真相听起来像是一个疯子在说胡话。
　　发送完邮件之后，整个房间又陷入到了寂静之中，王浩还没有醒，但是到了这个时间点他也不会再打呼噜。
　　神经高度紧张或兴奋之后，往往会伴随戒断反应。
　　很多人在参加完音乐节、演唱会之后都会出现。
　　可林深没想到，当邮件发送出去之后，他竟然也有这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一封邮件而已，至于么？】
　　林深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再次不信邪的搜索“先行者-7”等。
　　他之所以一直搜索，是因为“先行者”这个名字也不是没有任何踪迹。
　　他曾经在一个网站都没人运营了的外国论坛上看到一个匿名用户曾经发过关于“先行者项目”几个帖子。
　　最后一篇帖子的内容大概是：
　　“2005年9月，‘先行者’探月项目因不可抗力取消，项目资料移交国家航天档案馆封存。”
　　但他一直不知道两个先行者之间到底是否真的有关系，他也曾尝试联系过这个匿名用户，但是显然联系上一个十多年前在一个不知名小论坛的楼主的几率不亚于刮刮乐刮出500以上大奖。
　　在之后没有更多解释，也没有后续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