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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第一次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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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林深回到宿舍,坐到电脑旁。
打开A大物理系官网,看着陆星遥的名字。
【时间。。。】
他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一天。
18岁生日 2018年9月18日
林深梦境开始的第一天。
那天,林深本来约了几个好朋友一起去吃火锅。
“今天是阿深生日,祝阿深生日快乐!”
“深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林深,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面对好朋友们的祝福,林深一一举杯回应。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喝这么多酒,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底.
几个少年在初秋的夜风里歪歪扭扭地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林深的同学贾泽帆就发现林深不对劲,他突然停住,扶住林深的肩:“等等……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他用手背碰了碰林深的额头,触手滚烫,“还在抖。喝酒不是该脸红吗?”
林深强撑着说:“没事,我估计是今天开心,喝太多啦。等酒醒了应该就好了。”
贾泽帆不放心,一路搀着他走到家楼下。
单元门前,刚从医院实习回来的陈夕月正边走边低头掏钥匙。她抬头看见两人,目光在林深脸上停留两秒,她立刻反应过来,那不是醉酒的红,而是病态的铁青色,嘴唇泛着青紫,整个身体像失去支撑般向下坠。
“他怎么了?”陈夕月马上跑过来,手指搭上林深的手腕,脉搏又快又乱,皮肤也高得异常。“什么时候开始的?吐过吗?有没有说胡话?”
贾泽帆被她的连珠提问问住了:“就、就是喝酒……”
当即陈夕月便叫来了120,并把林深的妈妈,在A大加班做实验的生物工程教授林静衣也赶忙叫了过来。
急诊室中。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手里拿着几张单子的护士喊道:
“谁是患者家属?”
“我是!我是!”
林静衣连忙从等候区的椅子冲了出去,她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我儿子怎么样了?”
“患者血常规正常、肺部听诊正常,但是现在体温41.7度,意识不清醒,暂时也没办法退下来。我们怀疑是非典型高热。我们建议转送至ICU病房观察。”
林静衣说:“我可以看看我儿子么?”
护士说:现在是没问题,但是进了ICU就不行了,你去带个口罩,哎,算了,我给你一个。
随后,在护士的带领下,林静衣很快看到了急诊室病床上的儿子。
“小深。。。小深。。。”
此刻的林深在急诊观留室那张狭窄的硬板床上面色铁青,白色的床单可以看到被他的汗水湿透。林静衣看着自己的儿子备受折磨的样子,心疼又不知所措。
护士看着她的样子不忍但还是开口道:
“这位家属,我们会照顾好你儿子了,你不要耽误治疗时间了,我们要将他立刻转移至ICU进行观察。”
林静衣点头,最后俯身想理理儿子汗湿的头发。就在这时,她的动作停滞在半空,林深脖颈后方,那道自幼就有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色痕迹,此刻正透出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红色光芒,像皮肤下埋着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她猛地直起身。
“我们不住院了。”林静衣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就回家。”
护士愣住了:“什么?患者现在——”
“所有责任我自己承担。”林静衣已开始快速整理林深的衣物,“麻烦帮我叫辆车,谢谢。”
护士不可思议的看着林静衣,她试图用尽毕生所学的专业知识企图劝住这位不知是“丧失理智”还是“自以为是”的母亲。
但从签署免责声明到目送120再次载着高热未退的病人驶离医院,她所有的努力都像撞上一堵无声的墙。回到值班台,她忍不住在姐妹群里打字: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碰到一个巨巨巨巨巨离谱的母亲,她。。。。。我嘴皮都磨破了,还是没拦住。”
小护士把自己的震惊大大方方的发在了她的姐妹小群,很快就有好闺蜜回复。
“这年头不正常的人类太多了,好像进化唯独把这种人落下了,我跟你说,我刚才想去A大附近那个美食街,在路上看到了一个帅哥,巨帅,身材巨好,肯定有185!而且带了个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A大的教授那气质,我都没有词能形容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帅哥走在路上你还不让?哪有我这个离谱啊?”小护士不以为然的回复道。
“什么啊?你听我说完,这个帅哥过斑马线的时候走到一半突然不走了,就停在大马路中间了,他就抬头看着月亮,就像被人定了身、下了咒一样,一动不动。他往那一站,别的车都走不了了,A大附近因为他都堵车了!”
“啊?那没人催他么,他站了多久了啊?不会走着走着睡着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只看了他站了20多分钟我就去上夜班了。上帝给他的颜值开了一扇门,就给他的脑子关上了一扇窗。还是很公平的。但是你别说啊,今天的月亮确实很特殊,鲜红鲜红的。”
小护士看到姐妹发的这句话,抬头顺着窗户看了眼月亮。
“咦?今晚月亮怎么这个颜色?真邪门。”
。。。。。。。。。
林深的意识像是在滚烫的岩浆和寒冷的冰窟中疯狂摇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好像是在一条冰与火的隧道之中穿梭,速度极快,直到。。。他看到了一个无比精致的蓝色球体。
【这是。。。地球?】
【唔。。。我这是在哪?头盔好重。。。】
【旁边是什么?这是个。。。机器人?】
没等他把周围的东西全都摸索一边,黑暗就笼盖住了他,瞬间惊醒。
母亲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一块救命的玉。她死死盯着窗外那轮红月,脸色在卧室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神里有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凝重。
“妈……”林深想说“我.......”,但喉咙干痛得像是吞了刀片,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母亲似乎被他的声音惊醒。她转过头,看着他,眼里的凝重瞬间收敛,强挤出一丝笑容。
她低下头,贴近他的耳边。她的呼吸很轻,声音更低,像是怕被窗外那个红色的月亮听见:
“没事小深...无论如何,妈妈都会保护你。”
说完这句话,她直起身,帮他掖好被角,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睡吧,小深,你就是喝得太多了,下次少喝点酒。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林深听话的点了点头,费力的说道:“对不起妈妈,让妈妈...担心了,我保证,,,以后不喝这么多酒了。”
林静衣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在林深的额头轻轻一吻:“晚安小深。”
第二天早上,烧奇迹般地退了。窗外的血月也消失了,太阳照常升起。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
但当晚,林深又“回”到了那个地方——这一次,他清楚地感知到脚下月壤细腻的触感,面罩外是绝对寂静的真空,地球悬挂在漆黑天幕上,庞大而孤独。
第二晚、第三晚……后来他惊恐地告诉母亲。母亲只是温柔地说:“那是高考后的应激反应,压力大的时候容易做噩梦。睡前喝杯热牛奶就好了。”
她从未表现出惊讶。从未带他去看医生。只是连续七天每天默默地在他的床头放了一杯热牛奶,眼神复杂地看着叮嘱他喝下。
直到一年后母亲确诊胰腺癌晚期,直到她迅速离世,直到这多年来梦境从未间断过一天,直到他在神秘网站上看到的那个“先行者”七号
现在,林深才越来越确信,那个高烧之夜,那轮不该出现的血月,那句无论如何,都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