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摩尔曼斯克》逸只呆桃

6、半漏的创可贴

　　羊见到圈圈，是在一个平常的下午。
　　是在十二通未接电话后的第二天。
　　厨房里，系着淡蓝色围裙。

　　“圈崽”

　　羊的话伴随着菜刀“咣当”掉落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圈圈的眼泪。

　　圈圈慢慢的回头，无措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像犯错的小孩。
　　愧疚、担忧、自责，所有的情绪聚成了一个网，兜住了圈圈，紧紧的，无法挣脱。

　　“绵绵……”

　　圈圈就这样看着羊，眼泪一颗一颗的掉落，砸在地板上，指尖是胡乱贴上的创可贴，漏了一半的伤口。

　　“绵绵……我手受伤了………我怎么都包不好”

　　一边说一边扣手，试图把它贴好。

　　“怎么都包不好……它总是漏出来……它总是………总是……怎么办绵绵……”

　　“我是不是好没用……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不停抽泣。眼泪和血迹都止不住。

　　羊没有说话，上前抱住了圈圈。红肿的眼框，眼角被擦出血痕了。他怎能不明白。
　　比安慰先来的是迟到的嚎啕大哭。

　　羊轻拍着圈圈的后背
　　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抱得更紧。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总会好的。)

　　我们圈圈啊………是最棒的小孩。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都黑了。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客厅地板上。
　　羊看着圈圈，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
　　后怕的情绪才算散去。

　　是从什么时候呢，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呢，从什么时候圈圈眼眶里总盛满水汽呢。
　　(哦………从三年前的时候啊，那天也是这样，也是这样哭的。)

　　那天他是怎样的呢，羊回想………原来，他也是。

　　没事…明天就好了。
　　没事…以后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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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想吃草莓蛋糕”
　　“好，现在买”
　　“那糖醋小排呢”
　　“这个……我可以学”
　　“那！还有……”
　　“你喜欢的，我都可以学”
　　“这么厉害啊，我们水老师学习能力就是一级棒！”
　　“没你厉害，小宝最厉害”
　　“那厉害的小宝现在想吃冰激凌！”
　　“不准”
　　“啊～哥哥，吃一个吧，嗯？就一个～”
　　“不准”
　　“哼！水星！我讨厌你了现在。”
　　“不准”
　　‘永远都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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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睁眼，不想醒来。
　　梦里有草莓蛋糕，有爱吃的糖醋小排。

　　‘哥哥，我找不到你买的店铺’
　　怎么办……别家，我吃不惯。

　　‘糖醋小排我还没吃到……你学了吗……’
　　我好久……没吃了……

　　回忆是一场酷刑，当你觉得你要忘记的时候，就会逼你招供。

　　隔天下午

　　“拿冰袋敷敷眼睛吧，都肿成什么样了”羊没好气的递给圈圈。

　　“切～你怎么来啦”
　　约定好的也不是今天啊。

　　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又生气。“我不来你怎么办，你看看你自己这鬼样子”
　　依旧毒舌。

　　看着圈圈快把自己缩成鹌鹑的样子，真的要被气笑了。

　　“说吧，怎么回事”

　　圈圈眼神闪躲，试图溜走。
　　羊哪能不知道，轻嗤冷笑一声“不说？那你别出门了，我跟你耗着”。

　　“你觉得是你，是吗？”

　　羊在听完圈圈陈述那天的事后冷冷的发问。
　　圈圈不说话，答案不言而喻。

　　是叹息，也是不忍斥责的无奈。更多的是心疼。
　　没有指责，没有厌恶，只有理解。
　　默默的…握紧了圈圈的手。
　　没有多余的言语，就这样看着彼此。

　　羊抬手捏了捏圈圈的脸。
　　“笑一笑，嗯？”

　　相视淡淡一笑。
　　我们都……要开心啊…………

　　“圈崽，我两个月后走”
　　“定下来了？”
　　“嗯”
　　“我哥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我们总会对未知和未来抱有期望，直到头破血流。

　　羊整个人窝在沙发上，抱枕盖住了半张脸。眼底的藏不住的落寞。

　　“你知道嘛……圈崽”

　　“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