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摩尔曼斯克》逸只呆桃

15、回忆4

　　水星依旧每天早睡早起，晨跑锻炼，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轻松了，不必每天都排挡。下午练练字，做作曲，偶尔健个身。

　　时间在充实的每一天里流逝。看似美好的泡影被一周后的一通电话戳破，隐匿其中的腐烂暴露的一览无余。

　　“星啊，奶奶她……走了”

　　冬天的雪花埋葬一切，连同我的生气和希望。
　　————————————

　　“阿星啊，不怕，奶奶在呢”

　　我的自我救赎并不伟大，我很卑劣又很贪婪。我拼了命的留住属于我的光亮，死死的握在我的手里。

　　我的保命符。

　　“奶奶，你可以永远陪着我吗？”

　　生命的长短在青少年已经不是不可理解得秘密。可我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奶奶没有指责我的胡闹，只是拍拍我的后背“奶奶尽量….奶再努力……争取看到我们阿星成为大歌手那天。”

　　我的幼稚，笨拙。
　　都没关系。
　　真好。
　　————————————

　　葬礼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透着窗照进来打在了那张照片上，衬得人格外清晰。

　　来来往往的人祭拜，水星没几个认识的。他就站在一旁看着，没有表情。

　　真情假意，都不重要了。
　　他哭不出来也笑不来，只有不断的沉默。
　　胸腔沉闷，可能是病了吧。

　　白色的花从心蔓延到喉咙生长，堵塞的不止是言语。

　　奶奶走的很安详，平静的下午，吱呀的摇椅，就那样睡着了，什么都没留下，哪怕一句话。
　　他什么都没留下，哪怕一句话。

　　父亲不在了，他就是这个家的支柱，招呼着一个又一个来祭拜的人，直到嘴角麻木，也没有停下………到最后，剩下他一个人。

　　奶奶的骨灰水星带回了出租屋，放在了客房的床头柜上。

　　水星趴在床边，眼睛一直注视着，不舍得移开，眼泪无声的划过，直到模糊了视线。

　　“奶奶……我好像又把一切搞砸了。”

　　“奶奶……我又没有家了。”

　　“奶奶……我们分手了……他很好，但我们好像爱错了时间……”

　　“奶奶……我看的清，我都明白。”

　　“但我好难受啊………”(哽咽)

　　到底要清醒到什么程度才会不掉眼泪呢

　　………………………………(碎碎念念)

　　无人回应。

　　记忆与回忆交织，无力的抵抗，属于我的幸福不再重现。
　　有时候我好像是在活着，也许吧。

　　香火缭绕的佛寺，一百零八阶每一步都格外虔诚，匍匐在佛脚下，这一次，我甘愿。

　　佛幡随风轻起，唯一人长跪不起。佛前青泪，落地有声。

　　香火穿过肉身，载着我的灵魂飘向何处。

　　平安符被水星放在了骨灰盒底，只愿佛祖怜悯，保佑奶奶，下辈子………

　　原来，寒风凛冽的摩尔曼斯克。他早就去过了，那天风格外的大，下飞机吃的第一顿也是麦当劳，不过那一次没有向导。

　　捷里别尔卡的孤独秋千。
　　我独自荡起。
　　北冰洋的风呼啸而过。
　　擦过我的身体，连同最深处的灵魂。
　　于是，我慢慢张开双手，任由一切飞走。

　　从摩尔曼斯克回到南昌，水星丢掉了过去一切，回忆和美好相裹挟，缓缓的沉溺在冰冷的洋流里。

　　格式化的记忆是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