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朱颜改》门吉忘叔

16、遇见一个人，久旱逢甘霖

　　宋之遥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从旁边的花架后走出来，身后跟着叶轮、秋鸣笙、顾绁尘、周醒，还有几个她和宋之遥共同的好友。

　　“晴天，生日快乐。”宋之遥走到她面前，把花递给她，表情难得地认真。

　　洛晴天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们……”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宋之遥又恢复了平时笑嘻嘻的样子，“为了这个派对，我可策划了好几天呢。”

　　洛晴天接过花，眼眶有些红：“你这个笨蛋……我还以为你忘了我的生日……”

　　“怎么可能忘。”宋之遥小声说，“你每一个生日我都记得。”

　　林染站在一旁，看着这对青梅竹马，嘴角含笑。叶轮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果汁：“辛苦了。”

　　“还好。”林染接过杯子，“晴天很开心，这就够了。”

　　派对进行得很顺利。大家吃蛋糕、玩游戏、聊天，气氛热闹又温馨。洛晴天显然被惊喜到了，一晚上笑容都没停过。宋之遥一直围着她转，递饮料、拿点心、讲笑话逗她开心，两人的那点小矛盾早就烟消云散。

　　晚上九点多，派对接近尾声。林染喝了点酒，有些微醺，走到花房外的露天平台上吹风。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脸上的热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到叶轮走过来，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穿上吧，外面冷。”叶轮把外套递给她。

　　林染接过穿上，衣服上还带着叶轮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香。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今天很成功，晴天很开心。”

　　“嗯。”叶轮站在她旁边，“多亏了你。”

　　“我只是提了点建议，主要还是宋之遥用心。”林染侧头看他，“你弟弟长大了，知道怎么对喜欢的人好了。”

　　叶轮笑了笑：“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嘴硬。”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歌声。林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之前忘了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叶轮顿了顿：“高中的时候，学校的光荣榜上有你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就因为这个？”林染挑眉，“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居然还记得。”

　　“有些事，想忘也忘不掉。”叶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染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发现，叶轮其实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帅气，而是一种温润的、耐看的好看。尤其是他的眼睛，平时看起来冷静疏离，但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却像深夜的海，深邃而包容。

　　“叶轮。”她叫他的名字。

　　“嗯？”叶轮转头看她。

　　“你为什么……”林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没什么。”

　　“你想问什么？”叶轮却不肯放过。

　　林染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笑了：“我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轮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染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夜色中，他的耳尖微微发红，好在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因为……”他斟酌着词语，“因为我想对你好。”

　　这个回答太简单，又太真诚。林染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灯火：“叶轮，我这个人，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我知道。”叶轮说，“没有人是完美的。”

　　“我的意思是……”林染顿了顿，“我谈过很多恋爱，但每一段都不长久。我好像不会真的喜欢上谁，也不相信什么天长地久。和我在一起，可能会很累。”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叶轮听出了她话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怀疑。

　　“林染。”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而坚定，“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她完美，而是因为她真实。你不相信天长地久，没关系，我们可以从今天开始，一天一天地过。”

　　林染转头看他。叶轮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那里面的真诚和坚定，让她一时失语。

　　“而且，”叶轮继续说，嘴角微微上扬，“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是你那个例外？”

　　林染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最后，她只是笑了笑，转回头看向远方。

　　“叶轮，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哪里奇怪？”

　　“明明长了一张高冷的脸，却说这么肉麻的话。”

　　叶轮也笑了：“只对你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洛晴天在里面喊林染的名字。林染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经过叶轮身边时，她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叶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急，有些路需要慢慢走。但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愿意回头看他，等她愿意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例外。

　　派对结束后，林染送洛晴天回家。洛晴天显然玩得很开心，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染染，你今天看到宋之遥送我的项链了吗？是他自己设计的！太用心了！”

　　“看到了，很漂亮。”

　　“还有那个蛋糕，是我最喜欢的红丝绒口味！他居然还记得！”

　　“他当然记得。”

　　洛晴天忽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小声说：“染染，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林染从后视镜里看她：“好像？”

　　“就是……”洛晴天有些纠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他当哥哥。但是最近，我发现我看到他会心跳加速，会因为他跟别的女生说话而不开心……这应该是喜欢吧？”

　　“应该是。”林染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洛晴天叹了口气，“我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

　　“宋之遥不是那种人。”林染说，“而且我觉得，他可能也喜欢你。”

　　“真的吗？”洛晴天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可是他在国外有女朋友……”

　　“谁告诉你的？”林染挑眉。

　　“他自己说的啊。去年视频的时候，他说有个学姐在追他……”

　　林染想起宋之遥提起洛晴天时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笑了：“他的话你也信？他要是真有女朋友，还会这么费心给你准备生日派对？”

　　洛晴天愣住了：“对哦……”

　　“所以，”林染把车停在公寓楼下，转头看她，“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不妨勇敢一点。人生很短，不要留下遗憾。”

　　洛晴天看着她，忽然问：“那染染你呢？你对叶轮……”

　　“我？”林染解开安全带，“我还没想好。”

　　“可是他对你很好啊。”洛晴天说，“我今天观察了一晚上，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而且他人长得帅，事业成功，性格也好，简直是完美男友人选。”

　　“就是因为太完美了，才让人怀疑。”林染下车，替洛晴天拉开车门，“好了，到啦。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跟你爸视频吗？”

　　“好吧。”洛晴天嘟囔着下车，“不过染染，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叶轮这样的男人，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林染笑了笑，没说话。

　　送洛晴天上楼后，林染回到自己家。偌大的公寓空空荡荡，只有电视还开着，里面播着不知道哪个国家的纪录片。她关掉电视，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临川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她想起刚才在花房里，叶轮说的那些话。

　　“你不相信天长地久，没关系，我们可以从今天开始，一天一天地过。”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是你那个例外？”

　　林染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是不相信叶轮的真心，她是不相信自己的心。这些年，她谈过太多次恋爱，每一次开始的时候都以为会是例外，但最后都无疾而终。她好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也失去了被爱的信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叶轮发来的微信。

　　“到家了吗？”

　　林染回了个“嗯”。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今天谢谢你的帮忙。晴天很开心。”

　　“不客气。”

　　“下周剧组的拍摄要重新开始了，导演说想请你来探班，有些剧本细节想跟你讨论。”

　　林染想了想：“好，什么时候？”

　　“周二下午。到时候我把地址发你。”

　　“好。”

　　对话到这里似乎应该结束了，但叶轮又发来一条：“晚安，林染。”

　　林染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晚安。”

　　她放下手机，走到书房，打开电脑。文档还停留在昨天写了一半的地方。她盯着空白的光标，脑海里却不断闪过叶轮的脸，他说过的话，他看她的眼神。

　　最后，她关掉文档，打开一个新的页面，开始写：

　　“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你还没来得及打伞，就已经湿透了全身。你以为是意外，是巧合，是命运开的玩笑。但后来你发现，那不是雨，是久旱逢甘霖，是干涸的土地终于等来的滋润。”

　　“他是你的例外，是你的不可抗力，是你所有规则和原则的漏洞。”

　　“而你，心甘情愿地沦陷。”

　　林染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看着屏幕上这几行字，忽然笑了。她删掉了所有的文字，关掉电脑。

　　也许，是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叶轮一个机会。

　　毕竟，人生这么长，总要勇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