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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她,是开启祭世法阵的不二阵眼。 ...

  •   祝予望着下方禁舍里安睡着的人,先前看她之时,他已在二人周身设了结界,里面情形没人可以看到。

      “彼此而已,经年不见,足下不也成了窥人私隐的鼠窃之徒?”

      寥落杀气激荡起浮云啸风,逼得绛衣凌空乱舞。

      扶尘听懂了祝予话里的一语双关,一骂他此时此刻暗自偷窥的小人行径,一骂他擅闯那凡女梦境的无耻行为。

      “帝君可真是记仇。我也不过是好奇那凡女有何特别之处罢了,入个梦玩玩。没想到竟惹得帝君动怒,降下天惩于我。甚至为防我二次窥探,还在那凡女的识海设了神禁,若非执明那不长眼的曾孙替我先行探路,否则只怕此刻等死的便是我了。”

      他转而又叹,“难为执明栽培了近百年的正道独苗,就这么眼睁睁地没了,当真令人扼腕啊……”

      嘴上说着惋惜,眼里眉梢却无一丝波澜,甚至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表情。

      戏唱罢,看着身侧之人眉眼间仍是眸光清寂,神态阙然,一如数千年前初见之时。

      扶尘不禁暗叹,到底是千年前那场劫变改了祂的心性。

      后世诸多,于祂而言,只怕早已无关紧要。

      也就是在面对那女子时,祂的神情才会有那么点不同。

      好在,仅凭这么点不同也够了。

      “不过话说回来,今时不同往日,能肩负正道大任的又何止他赦业一人。”

      扶尘手摸着下颌浅笑,阴鸷的眉宇俯视着脚下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门禁金光照在路安的脸上,粼粼光影染眉抚目,为她整个人增添了几分神圣不可犯的圣洁之感。

      未待多看,眼前已是茫白一片。

      视野里的人再不可见,扶尘不由嗤笑。

      连多看一眼都不许,事情的走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心情大好之余,不由抬起手捻着眼前的白云耍玩。

      祝予淡淡瞥了眼他袖下手上狰狞的纹路,“看来,给你的教训不够。”

      扶尘闻言微怔,放下手垂在身侧,勾唇笑道:“哪能啊,我都痛到夙夜抓心挠肝,恨不得杀了帝君在乎的人来泄愤了呢。”

      不过入了个凡人俗梦而已,祂竟然当夜降下天惩,差点废了这副还算看得过眼的皮囊。

      若非只逃了魔气出来,自己何必在祂面前卖巧装乖!

      无视扶尘话语里的威胁,祝予道:“既知她紧要,你最好今天将其放出。”

      “嗯……若我不放会如何?”扶尘抚着下颌思考。

      “自然不如何,只要你能忍受这具半人形态一辈子就好。”祝予无甚起伏地说。

      扶尘:“……”

      这厮真是仗着祭世法阵唯有祂能开启,肆无忌惮地拿捏自己啊……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反将一军的资本。

      “我曾耳闻帝君与那凡女已是夫妻?不知……那凡女可知帝君的真实身份?又或者,”

      扶尘故意将话顿住,眉眼间堆砌怜悯之情。

      “更直白地说,她可知自己将来面对的会是何种情形?”

      自从在那女子身上闻到独属于祝予的神息,他便知祝予绝不是一朝入情这么简单。

      承天之恩,便要受逆天之罚。道则如此,饶是天道也不可能逆此而行,除非他摒弃自身亘古的根基于不顾。

      就为了一个凡尘俗女?怎么想都不可能。祝予必定有自己的打算。

      不出所料,扶尘终于如愿在那张贯来平静的脸上捕捉到了那抹转瞬即逝的动容。

      “事到如今,既然你我目的相同,皆是为了开启法阵,不妨我再多告诉你一点。她,是开启祭世法阵的不二阵眼。”祝予平铺直叙地说。

      不同于祝予的淡然,扶尘闻言满是惊骇!

      那凡尘女子竟是阵眼?!

      果然!他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祝予既然肯施神明之血滋养一介凡女,那女的必有其独特价值。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会是阵眼这种不世之价。

      若真是如此,别说拿她威胁祝予了,就连自己都决不能让她出现丝毫意外!

      眼看魔源得以重见天日,他决不能让其有失!

      但……

      扶尘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希冀冲昏头脑,面带犹疑地问:“凭何认定那人就是阵眼?”

      “她乃无主契魂。”

      祝予平淡的话语宛如惊天之雷,劈在扶尘眉心,令其瞬间念头通达。

      一切都说得通了!

      祭世法阵除了以三界源体为载,还需道外之物作为点睛,无主契魂的契力凌驾于天道规则之上,乃域外来客。她作为阵眼当真是绝无仅有。

      扶尘身形一晃,再难按捺心中的狂喜——齐了!一切先决条件终于集齐了!

      这一刻他等了千年!足足千年!

      不过转瞬,狂喜之情似潮水般退却无踪,翻江倒海的恨意与不甘宛如百尺巨浪将他瞬间淹没。

      他苦寻的千年之物竟被祝予唾手可得!

      这该死的神明!!!

      扶尘双目赤燃如火,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拳,指骨嵌进掌心,捏得一手黏热。

      明明恨得眼底一片猩红,却偏偏嘴角扯出个笑,“都劳帝君出人出力了,我也该有所表示才是。不知那女……路安,可有同帝君说过将要投我门下一事?”

      祝予闻言微微蹙眉。她没和他提起,是一时忘了还是不想说?

      也就是这一眼,让扶尘确定了两人之间绝无夫妻之实,加之路安在情事上的青涩反应来看,二人结为夫妻只是出于不得已的原因,譬如阵眼的身份。

      祂的刻意亲近是为了更方便掌控,那么她呢,又是为何答应?

      这里面可谋之事很多……

      日子漫长无聊,他总得寻法解闷,更何况这法子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自三个月前他同祝予一同脱离法阵后,他一边寻找合适的肉身寄存魔气,一边着令手下寻找祝予,杀是不能杀的,也杀不死,趁其元神尚未修复,将其囚禁起来会没那么难。

      一切皆是注定。原本正在闭关破境的无极门掌教扶尘闻听了法阵被破一事,急火攻心入了魔,这才让自己有了可趁之机,加上他与祝予同缚千年,蕴染灵气,除却满月,其余日子都要受尽噬心之刑外,原身这孤僻古怪的性子倒也和他本性还算契合,并不惹人生疑。

      他守在这,就为赌一个自投罗网,法阵就在这儿,他不信祂能放下累世积恨不来。

      毕竟,将祂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是祂曾爱着的世间万物啊……

      果然,祂来了,身旁还多了个起初他以为是负累的东西。

      如今的祝予虽神力尽失,但只要这天地未毁,祂便不死。

      祂想开启法阵无非两个原因,一为复仇,一为重获神力。

      只要法阵一开,他拿回魔源,彼时沦为废神的祝予又怎够格与魔力鼎盛的自己抗衡?

      他能想到的,祝予自然也能想到,就且看谁能在运道变化中抢占先机了。

      该说不说,无极门掌教这一身份,便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就当祝予出阵就遇到她了,至多自己不过是晚祂三个月而已。何况,照路安有意疏远的反应来看,祂所取得的信任度也没那么高嘛。

      “你想以她要挟我?”祝予将其一眼看穿。

      扶尘俯首作揖,“岂敢,我只是想她既如此重要,碍于帝君的身份不便昭世,我又有无极门掌教这一身份做掩,她在我身边行事也方便些。我既与帝君利害与共,便绝无可能去伤害她。”

      如扶尘所说,他们之间既然利益捆绑,在目的没有达成前,他没有伤害她的理由。

      而且有扶尘这层关系在,以执明为首的灵兽一族在妄动之前,多少会存有顾忌。

      最重要的一点,许多他不忍或是出力不讨好的事,倒是能借扶尘的手去办。

      “即使你我再如何谋划,也当问询她本人之意。”

      “帝君所说极是。”扶尘再一揖,笑意未达眼底。

      浓白云雾变淡,祝予专注看着禁舍里眼睫轻颤,逐渐清醒过来的人。

      路安醒来时,天色已亮,晨曦未现。

      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意识还在回寰,视线触及石墙的那一刻,平躺着的双脚下意识立起往后一蹬,奈何身后又是一道墙,这才避无可避地作罢。

      她不安地环顾四周,想起昨夜祝予来过,今早不知何时走的。

      应是怕扰她清梦所以未打招呼,甚至连昨夜自己吃剩的骨头和练布都被他带走了,是以禁舍内并无异常。

      嗯?不对,他给她带的吃食呢?

      将周围一眼不落地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多余的物品。

      路安着急又郁闷地抓了炸脑袋,突然感觉左手指节有种紧箍之感,垂首一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戒指一样的金色光圈,不留意看很难发现。

      祝予留下的?

      她犹豫着伸手去摸,刚一触碰,一列金色小字浮在空中。

      “此为纳物戒,吃食收在其中,动念即用。”

      确实是祝予的留字。

      是昨日下山去集市里一起买的吗?好神奇,吃的都在里面吗?

      路安刚一想,光戒里的物品就像全息影像一样投放在她眼前。除了吃的,还有些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知是祝予放的,还是原来就有的。

      忽然,耳边传来脚步声响,路安赶紧关闭光戒。

      换班弟子正朝她所在的禁舍走来,不知是为监督还是查验,抑或都有。

      路安捏着衣裙的手止不住发抖,昨夜痛苦的回忆挣破头骨,如寒蛇沿脊游走,所过之处,皆凝成一片冷汗。

      那张血色尽失的脸映入金瞳。

      “放人!”

      扶尘听到祝予带着森冷寒意的敕令传来,瞬间梦回千年前那毁天灭地的神威降下时,天崩地裂间,被光丝绞住的无数的冤魂厉鬼在泣血嘶吼,哀嚎声自九霄至黄泉连绵不绝;人族犹如溃穴虫蚁哭嚎奔逃,下一刻又在山河破碎、大地塌陷的轰鸣中安静下来。天地为之颤栗,日月崩摧失色。

      真是……难得一见的绝景。

      回过神来的扶尘绛色衣袍一甩,一道手令朝换班子弟砸去。

      此时的路安正举起不受控的手,全神贯注地盯着指甲盖,等‘那东西’破壳而出。

      眼睛盯得发酸时,余光里金色门禁顿消。

      她转移目光,顺着屋外看去,曦光绽跃天际,金茫刺目。

      有人逆光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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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v后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