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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路安闭上双眼,眼前橘红一片,睁开眼犹豫了下,叹气转身。

      刚将身子躺平,余光瞥见身边的人不知何时也转了过来,红披已被取下。

      虽然不是第一次同睡了,但她还是紧张,何况在这红烛曳影的氛围,那人还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

      路安只好闭眼挺尸,自我洗脑——那是一根木头,木头……

      木头传来一声轻笑,她忐忑睁眼,寻声望去:“你笑什么?”

      “颤动的眼皮,紊乱的气息……暴露了你装睡的想法。”靡靡之音绕耳畔缠转,一字一句都似吐信扫过心尖。

      路安胸口起伏不定,不服气地反击:“你要被人这样盯着,你也睡不着。”

      似是不信,那人反问,“会吗?”

      路安二话不说,转身瞪去。

      焰光浮沉,暖芒漫过祝予的眉眼,悄无声息地融了眉峰的冷峭。他长发散落,衣襟微敞,隐约可见胸膛宛如玉刻的肌理线条。

      路安眸光凝定,瞳仁微缩。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还偏偏成了她的夫君……

      这婚成的真是一点也不亏,不亏啊!

      意识到自己无稽的想法,路安慌乱地垂下眼睫,呼吸不自觉加重,只觉此刻的空气窒闷,草木香沉浸心口,几乎喘不上气。

      这觉没法睡了!

      路安终于受不了,开口道:“你我各睡一头。”

      “……好。”没想到祝予答应得意外干脆,起身就转往床尾。

      没了乱念,路安的呼吸平稳下来,规律的吐息酝酿出了些许睡意,忽觉脚底生凉,是被子没盖好,便蜷腿往被里缩了缩。

      一不小心脚碰到什么东西,凉凉滑滑的,无意识地拿脚蹭了蹭,平滑亲肤极了。

      直至不小心碰到某处微小的凸起,她这才恍如触电般惊醒,瞬间睡意消无。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趁着没被发现,路安悄无声息地缩回脚。

      就在她以为安全时,即将撤回的脚突然被人一举握住。

      路安下意识使力往回缩,对方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反而将她的脚重新按回事发地。

      祝予整个人明明体感温凉,现下握住脚的手以及胸前却烫得出奇,后者早已不复先前的温软,发硬地贴在路安的脚下,寸隙不留。

      祝予略带惩罚地挠了挠她脚底,喉结滚动,声色暗哑:“怎么,摸完就想跑?”

      “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胸膛,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错了,能、能不能放开我……”听出他话语里毫不掩藏的危险意味,路安整个人蜷缩在被里瑟瑟发抖,又羞又臊,只好带上哭腔。

      “不过胸膛而已,你别哭,我不逗你就是了。”祝予无声轻叹,指尖缓缓摩挲着掌中的细腻,终是松了手。

      某人的脚登时像受惊的兔般迅速回窝,还暗暗往外挪,生怕再碰到。

      “新婚之夜便要让夫君睡冷被窝么?”

      路安反应过来,被子全被自己无意间裹走了,只好一顿一顿地小心试往里移。

      不知是不是祝予太高,睡觉只能弓着身,即使盖着被,路安也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温凉气息透过棉被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细微,却难以忽略。

      这谁能睡得着啊!

      “要不……你还是睡回来吧……”路安把头捂在被子里,闷声道。

      又是一声“好。”祝予重新躺下,似乎并未将她的行事无常放在心上,但凡她有所求,无不应允。

      面对面是不可能睡着的,路安躲在被下,默默转了个身。

      在被子里躲了会儿,直至把自己憋得面红耳热,她才勉强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

      刚冒出头,那股灼热的视线又来了!

      即使背对着,路安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祝予的眼神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她是没胆再转过去正面硬刚了,只能自己哄自己——只要睡着就好了。

      水饺在心里念了百十来遍了,屁用没有!

      她最烦失眠了,而且还是被动失眠!

      忍耐到极限,路安心烦意料地迅速转身,刚要质问,却见祝予缓缓睁眼,眼中满是关切与疑惑:“怎么了?”

      呃……所以,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人家睡得好好的,自己却反而将他吵醒?

      还是说,在她翻身的那一瞬间,这人狡猾得闭了眼?

      追问已没意义,路安头疼地开口:“你行行好,转过去睡吧。你这样对着我,我实在睡不着。”

      “怎会?”

      “我不习惯,会做不好的梦。你转过去吧,行不行?”

      祝予与她无声地对视,轻闪的长睫下涌现出少有的不解与茫然。

      这样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行吧。”他缓缓翻身向窗。

      两人背对而眠。

      就在路安意识朦胧之际,忽听祝予轻声问道:“不好的梦,是怎么个不好法?”

      啊!!!

      路安闻言瞬间清醒,好不容易勾引出的瞌睡虫又不知躲去了哪儿。

      她心中涕泗横流,老天啊,能不能别拿美人的脸蛋和身材来考验干部啊!好不好的她能说吗,那是几层马赛克都糊不住的高能画面啊!

      既然她睡不着,那他也别想睡了。

      死磕吧,看谁嗑得过谁。

      路安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梦么,不就都那样,要么好要么坏要么不好不坏,你又不是没做过。”

      “我没做过。”

      听到祝予的回答,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就吹吧,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做梦?要说醒来记不清了,那还说得过去。”

      “若是一觉醒来世事全非了呢?”

      想到这人以前的身世背景,会有此感叹也不稀奇,毕竟现在的生活和以前锦衣玉食的日子没法比。估计是身体的保护机制确保他精神不被击溃的同时,也让他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做人呢别管以前别想以后,过好今天最要紧,少想些有的没的磨折自己,能走一步是一步,毕竟多的是陷在原地,不敢拔出脚的人。”路安看着忽高忽低的火芯平静说道。

      这话既是劝慰祝予,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没什么大志向,也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就算是NPC她也认了,不认又能怎么样,去抢主角的戏演?那只会死得更快。

      就算变数出在祝予身上,倘若他是正派,改日有人寻来,他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假夫妻,他赴他的逍遥大道,她过她的柴米油盐,机缘一过,各不相干。

      若他是反派,讲点道义的,她救他一命换自己活命的机会,不占便宜不吃亏,至此两清;若是不讲,算她倒霉,爱谁谁吧。

      搬开心口的大石,连带着身子都轻了起来。烛火漾出的两重叠影,成了路安眼皮彻底闭阖前,看到的最后景象。

      望着眼前人呼吸平缓,身形随息起伏,祝予的视线最终落在她的颈侧。

      那是凡人最脆弱的地方,以前常见荒兽在将人杀死前,伸舌舔舐至润湿,从而激发出他们身体里本能的恐惧,再缓缓张嘴,用尖锐长牙刺破鲜嫩的皮肤,殷红的人血顺着伤口涓涓流下,兽目紧闭,感受着嘴中玩物最后的痉挛。

      可随着血泵停止,瞳仁空散,所有的乐趣在那一刻骤失,最终才索然无味地将失禁难闻的死肉囫囵吞腹。

      往事太久远,能让他记起的不多。

      回望眼前,他本不屑掩藏,奈何她对妖魔异兽有着天然的畏惧与反感,便只得在她面前处处伪装。

      他真的很想知道,在她得知自己的真身后会是什么反应?

      恐惧、害怕、逃离?还是屈服、顺从、乞求、讨好?

      这些他早已从世人身上看腻的情绪,独独换作是她会觉有趣。

      正如她此刻对他有意的防范,偶尔的无语,下意识的关心,肌肤相贴时的不自在,一切都是那么的……鲜活。

      明明活得谨小慎微,却会在受到欺压时奋起反击;人情往来上看似游刃有余,也不过是不喜麻烦的恪守本分;世俗的礼法陈规虽无力撼动,但也求个问心无愧。

      胆怯平凡的皮囊下偏偏藏着一副无法被驯化的灵魂,这样有趣的事物,怎能不让他另眼相待,耐心为之侍弄。

      祝予轻轻抬手,将枕上路安与自己交织在一起的发梢举至鼻间,俯身细闻。

      一缕浅淡的皂香如有实形钻进肺腑,呈星火之势,从心脏疾窜至全身,隐于肌底的金色符文被瞬间燎燃,时明时暗,如有呼吸。

      原本如玉般无暇白皙的皮肤在金光照耀下千鳞竞覆,金色光纹绵延爬过鳞甲棱脊,顺着蜿蜒的弧度游走。

      黑与金交织碰撞,令不可冒犯的神圣中参杂了一抹蛊惑人心的妖冶。

      祝予缓缓放下手中的青丝,垂眸闭目,身上的符光随之消失,如未存在过般,肌肤也恢复如常。

      身边不时有嗯嗯哼哼的呓语传来,闷在紧闭的红唇里。

      睡觉都还如此警惕,祝予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不知做的什么梦,这般不安稳。

      手指微动,下一瞬又压制住探梦的念头,毕竟未知才会有趣。

      难以想象这样的她会因何事抑或何人卸下防备,将自己全然托付?

      好在答案他等得起,他也会让她给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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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v后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