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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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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下山回到小院时,罗半仙、李二和李贵都来了。
院子里除了自家卧房和堂屋的桌椅,额外多了几个木凳,应是他们带来的。
三个男人坐在桌边说着话,小孩子围着桌边追逐玩闹。
见他们回来,三人随即起身,路安和他们刚打完招呼,李二媳妇听见动静连忙从屋里找来,拉着她往屋内走:“新娘子,吉时不等人呐。”
路安被按在卧房里,李二媳妇摸了摸她还有些湿气的头发,说道:“头发还没干透呢,不管了,先弄其他的吧。”
话刚说完,祝予晚她们一步进来,手里拿着干布。
路安偏头见他要帮自己擦头发,抬手去接干布,“我自己来就好。”
李二媳妇把她的头重新摆正:“有人伺候多好啊,别人想都没那个命呢。就拿我家那口子来说……算了,大喜的日子不说这扫兴的话了。你就乖乖坐好吧。”说完,卷袖朝她面上敷粉。
路安见状,忙闭上眼,任由清香的胡粉扑在脸上。不多时,颈上突然传来一丝温凉。
她下意识睁眼低头,见祝予修长的指节停在她的下颌处,微微弯曲,将黏在她颈上的几缕青发轻轻勾离。
整个过程很轻很快,但经他手指无意碰到的肌肤上始终停留着微妙的酥麻感。
路安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别管我了,你自己头发也没干呢,先去擦吧。”
“不急。”
祝予说着,拿起木梳,梳齿从她头上缓缓抚过,从左至右,整个头都有梳到。等将头发全部梳开,方用干布轻柔擦拭。
头发彻底擦干时,路安的妆容也已化好,描眉点绛一个不漏。
李二媳妇拿着铜镜给她照了照,路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算惊艳,但化完妆确实要比平常看起来有气色得多。
她将铜镜放下,见祝予静静凝视着自己,不自在地移开眼,牙关微咬,再次提醒:“快去擦你头发……”
“好。”
那人嘴上应着,身体却是没动,仍坐在她旁边,就着原先的布擦自己的头发。
路安无语了,这能擦干?
正暗自吐槽着,思绪被李二媳妇的话打断:“本来照旧梳头礼该由婶子来的,但她怕自己盘得不时兴,便让我来了。”
说明缘由,李二媳妇又开始边梳边说祝词:“一梳白头偕老,二梳儿孙满堂,三梳永结同心。”
说到儿孙满堂的时候,路安下意识瞟了祝予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幽邃的眉眼看着李二媳妇盘发的动作略微出神。
盘好髻,李二媳妇将金钗交到祝予手里,笑道:“这钗新郎官来簪吧。”
祝予闻言放布起身,将手中的金钗缓缓插入路安乌黑的发髻,金钗尾部垂着的金丝流苏随着她的头部动作轻轻晃动。
见人久站不动,李二媳妇开玩笑道:“还看呢新郎官,还不抓紧时间拾掇自己,以后有的是大把日子任你看。”
打趣完,见里头没什么要忙的了,她又到屋外帮忙去了。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在空中无形交汇。
看着祝予那头令人羡慕嫉妒恨的绸光长发,路安抿了抿唇,问道:“你会束发吗?”
自打救了他,这人一直都披发来着。
祝予垂眸望向手里的红色发带,缓缓摇头。
估计以前都是别人帮他弄,路安叹了口气,拿过木梳帮他梳起头来。
将墨发半束,取过祝予手里的发带将其系紧,余下的长发垂落腰际。
她最多能梳成这样了,毕竟她盘自己的都够呛,都是要么绑马尾要么编成麻花辫。
刚把祝予的头发梳好,三小只冲进卧房,身后跟来的李婶端来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四种干果撒在床周,边撒边说吉祥话,而后又让两个小男孩到床上滚两圈,春晓站在一旁安静望着。
“你也来,晓晓。”路安朝她招了招手。
笑容重回脸上的春晓刚挪出一步就被李婶伸手拦下,“不合适,让男娃娃来就行。”
路安走过去牵起春晓的手,笑着说:“没什么不合适的,毕竟孩子都是靠女人生。”
李婶讪讪笑笑,“也是。”便没再阻拦。
压完床,路安从怀里掏出些铜板分给祝予,两人一起分发,小孩子们讨完喜钱又跑出去玩了。
“该拜天地了。”李婶将红布盖在路安头上。
一对新人来到供桌边,路安拭净二老灵牌,燃烛奉果。
罗半仙充当礼官,扬声高喊:“一拜天地——谢庇佑!二拜宗亲——告先祖!夫妻对拜——结同心!”
随着两人直起身,罗半仙洪声道:“礼成——”
路安接过春晓递来的茶,和祝予一起向在场长辈依序敬茶,入席已是戌时,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今日的天气格外好,就连晚上也月明星亮的,都不用点灯笼,光是月华照在小院里,便亮如白昼。
席间,李二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祝予敬酒:“祝兄弟,我李二祝你和路小妹夫妻同心,早生贵子,日子越过越红火!”
听到此话的路安和罗半仙默契地对视了眼,随同众人一起看向祝予。
那人表情平淡,两指悠悠转着酒杯,路安见状,双手托杯起身:“李二哥,我夫君他尚在病中不宜饮酒,这杯就由我代过。”
话说完,杯子刚要举到嘴边,身边的祝予起身俯首,路安举杯的手一沉。
他就着她举杯的动作,衔住杯沿,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多谢。”男人抬眸含笑,话却是看着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的路安说的。
此刻的路安:我是谁?我在哪?他在干什么?!
在场众人脸色各异,好不精彩。
李二一掌拍桌,“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嘛!兄弟我也不多说了,一切都在酒里了。”话了,将手中的酒一口闷下,喝完翻杯示诚。
路安被祝予拉着坐下来时,整个人还处在宕机状态。
被他薄唇碰到的手指跟烙印一样滚烫,唇瓣柔软的触感如同电流震颤全身。
直到被人送进屋,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饭没吃饱啊!
可客人们已经在收桌了,路安也不好意思再去吃,红布不知何时又盖到了头上。
等客人走完,祝予刚一进堂屋,便见路安从卧房走了出来,将头上的红布扯下盖在自己头上。
祝予不解:“这是作何?”却也没有抬手拿掉。
路安拍了拍他肩膀,“夫妻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戴完你戴。”
祝予无甚异议地点头,“应当的,只是有些不好看路。”
路安闻言,隔着衣袖握住他的手腕,将人往卧房引,“这边。”
走到门口,放下手,嘴里一个劲儿地叫人往前。祝予不疑有诈,磕磕绊绊直至‘咚’一声撞上木柜方停。
路安才算解气,让他取了头红。
祝予却不愠不恼,只说答应的事便该遵守。
路安随他,反正不方便的又不是自己。
可等到睡前洗漱时,路安看他行动有碍,再次让他取下,他说起自己先前在喜宴上言行不当,理应自罚。
他这么一说反倒整得路安有点愧疚了,心软下来,引导着他洗漱。
一套流程下来,鼻尖都出了层细汗,她莫名觉得自己好似怨种,到头来累的还是自己……
待两人洗漱干净,齐齐坐在床沿,一时无话,桌上的红烛炸得噼啪响。
路安不知道祝予紧不紧张,反正她紧张得要死,好在祝予盖着红布,她紧张他也看不出来。
坐了半天,直到感觉自己手上凉凉的,路安这才留意到自己的手和祝予的手还一直交握着,面色瞬红,想要将手拔出。
才刚一动,祝予似乎就察觉到她的意图,反而握得更紧,路安不解其意地“嗯?”了一声。
祝予清润的嗓音从盖布下低低传来,带着莫名的蛊惑:“可还记得你救我时,对我做过什么?”
“我、我有吗?”路安心虚极了,总觉得祝予这话问得有种秋后算账的味道。
“有。”红布轻晃。
路安脑子转得飞快,检索半日后,小声试探地问:“你是说我扇你巴掌那事?”
除去这,她想不到别的了。
盖布下没了声响,见人不吭声,那多半是了。
“我那时是形势所迫!”路安反握住他的手急声解释,“做人不能恩将仇报!当、当然,如果你非要扇回来也不是不行……”
路安越说声越小,毕竟她动手不占理。
一个巴掌而已,她也不是还不起。
她忐忑地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但我有言在先,虽然我们成婚是假,可我救你一命却真。你……一会儿下手能不能轻点?”
她见识他过的胸肌、腹肌,那种潜藏在身体里的绝对力量,一掌拍死她这小卡拉米根本不在话下!
红布下的人胸前略有起伏,就在路安以为祝予要动手时,他却起身走向几步外的方桌。将桌上的红烛剪亮,随后返回床上,脱鞋上床,躺在里侧,背身对她,“罢了,早些睡吧。”
路安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之人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
这不是能看见!能走吗!竟还骗她,可恶啊!
等等,他说什么来着?罢了?不扇了?这事算过了?
路安觑着床上的人影,嗫嚅道:“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你要再不躺下,那就很难说了。”
“嘭——”
路安瞬间将自己安置在床上,侧身望着桌上和她一样紧张得流汗的长烛。
祝予听着身后的动静,险被气笑。
没过一会儿,又听到她怯生生地问:“不熄灯么?”
她原以为他刚才是去吹灯的。
“新婚之夜不可熄烛,若是嫌亮,转个方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