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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番外四 短暂的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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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仪式结束之后,两人在悬崖餐厅享用了烛光晚餐,看着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铺满了整片天空,他们才慢慢走回别墅,第二天开始,两人彻底开启了纯度假模式,前几天玩得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为毛里求斯的行程蓄力。
两人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躺在沙滩上看海,饿了就去餐厅吃饭,无聊了就去床上玩双人游戏,三天后,两人飞去了毛里求斯,婚礼策划团队、化妆师和摄影师则先一步回了国。
到了毛里求斯,他们入住的酒店就在海边,休整了半天以后,傍晚两个人走到沙滩上,看了一场日落,晚上又坐在阳台上吹海风,看星星。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两个人就出了海,裴牧风包了一艘船,船上就只有他俩和一个本地船长、一个助手。
船驶出港湾,往印度洋深处开去,船头劈开浪花,水雾扑面而来。宋泠穿着救生衣坐在船头的位置,手抓着护栏,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裴牧风从身后靠过来,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又顺手把她的救生衣带子紧了紧。
“勒不勒?”他问。
“有一点。”
裴牧风把带子调松了,又拽了拽,确认不会滑脱,才在她旁边坐下来。
船开了大约半个小时,船长减了速,手指向前方。
海面上有一群黑色的影子在快速移动,一会儿跃出水面,一会儿又沉下去。宋泠站起来,扶着栏杆看过去,那些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大概有一群海豚,正在和船并排游动。
其中一只海豚从船头旁边跃出来,整个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落回水里时溅起一大片水花,宋泠被溅了一脸,她先是一愣,然后笑笑,伸手抹了一把脸。
“它们在玩。”宋泠说。
“对,海豚喜欢跟船一起游。”船长在旁边说,“它们觉得好玩。”
海豚群跟着船游了十几分钟,有一只小的游得特别快,从左侧蹿到右侧,又从右侧蹿回左侧。宋泠趴在栏杆上看,裴牧风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你拍到了吗?”宋泠问。
“拍到了。”
“我看看。”
裴牧风把手机递过去。宋泠翻了几张,有海豚跃出水面的,有海面波光粼粼的,还有一张她的背影——趴在栏杆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整个人融在清晨的海光里。
“这张删了。”宋泠说。
“不删。”
“头发太乱了。”
“好看。”裴牧风把手机拿回来,收进口袋,“我拍的我说了算。”
宋泠没空跟他斗嘴,眼睛追着那群海豚跑,直到它们渐渐游远,消失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船继续开。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船长再次减速,他站在船头,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对裴牧风点了点头:“找到了。”
宋泠顺着船长的方向看过去,有一道白色的水柱从海面下喷出来,又散成水雾,一头抹香鲸在海面上浮了一会儿又开始往下沉,尾鳍慢慢抬起来,高高地扬在空中,然后消失在水下。
过了几分钟,又是一头抹香鲸浮上来呼吸,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成彩虹。
宋泠看呆了,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裴牧风从身后伸手,轻轻拽住她的救生衣,说:“别往前了,一会儿真掉下去了。”
船长跟他们说:“如果你们想下水,我们可以往前开一点。”
宋泠偏头看裴牧风,裴牧风也正看着她。
来之前两人做过攻略,在毛里求斯下水与鲸鱼同游是违法的。鲸鱼对声音和动作极其敏感,人类进入水中会干扰他们的呼吸、觅食和育幼行为,尤其当鲸群中有幼崽时,母鲸会因为紧张而改变航线,甚至放弃原本的觅食区域,再加上高速航行的船只可能会与鲸鱼发生碰撞,导致人员和鲸鱼的受伤甚至死亡。
很多旅行社为了赚钱,仍然会安排游客下水,但只要不出事,当地部门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泠和裴牧风考虑过后,决定不冒这个险,为了保护鲸鱼,也为了保护他们自己。
“算了吧。”宋泠对船长说,“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它们不舒服,它们本来在这里待得好好的,是我们闯进来了。”
船长点头,在保证安全距离的同时,把船往旁边开了一段,找了一个更好的角度,让他们能看得更清楚。
回程的时候,海豚又跟了上来,在船头劈开的水花里穿梭,宋泠趴在栏杆上看了好久,看着那些海豚在海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船靠岸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宋泠跳下船,脚踩在码头的木板上,还有点晃。裴牧风扶了她一把,两个人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等那股晃悠劲儿过去才往回走。
第三天,他们去坐了直升机。
直升机从机场起飞,沿着海岸线往南飞,脚下是毛里求斯南部壮阔的海岸线,礁石和沙滩交替铺开,海水从浅绿过渡到深蓝,再往外是望不到头的印度洋。
飞了大概十几分钟,飞行员指了指前方:“看下面。”
宋泠透过舷窗往下看,一道巨大的瀑布正倾泻入海,直升机悬在最佳观赏角度,深蓝色的海床上,沙子和淤泥在洋流的推动下,沿着大陆架的边缘一层一层地往下滑,在深蓝色的海水里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向下倾泻的白色水流,像是海底有一个无底的深渊,所有的东西都被吸了进去。
从空中看,瀑布的形状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宋泠盯着看了很久,舍不得移开眼睛,但她知道,那只是一场视觉上的错位,它不真的存在,但你没办法相信它不存在。
从直升机上下来,两个人去了卡塞拉公园。
卡塞拉公园是毛里求斯最大的野生动物园,他们先坐了观光车在园区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去体验了“与狮同行”的王牌项目,游客可以在饲养员的陪同下,走进狮子的领地,和狮子一起散步、合影,甚至摸一摸它们的背和尾巴。
整个活动大概持续四十五分钟,开始前有严格的规则说明,身高不够的不能参加,穿拖鞋和凉鞋的不能进,全程只能站在狮子身后或者侧面,绝对不能奔跑、尖叫或者做出突然的动作。
宋泠蹲在母狮旁边,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背,毛很粗,很硬,跟摸初一的手感完全不一样。裴牧风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也伸手摸了一下。
走完一圈,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勇敢证书”。宋泠把证书卷起来,塞进包里。
从狮子区出来,宋泠回头看了一眼。
她想起之前看过的非洲动物大迁徙的纪录片,成千上万的动物在草原上奔跑,尘土飞扬,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场面,广阔、激烈、野性。
卡塞拉公园很好,但动物的数量终究有限,草原的辽阔与自由,是这里给不了的。
“我有点想去坦桑尼亚或者肯尼亚看动物大迁徙。”宋泠偏头看他,“以后有时间我们去吧。”
“好。”裴牧风说,“你安排就行,我跟着走。”
“你就不怕我又把你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带我去哪儿都行,反正我跟着你。”
两个人在公园里又逛了一会儿,然后去体验了山地滑道车,轨道全长七百六十米,从山顶一路蜿蜒到山脚,可以自己手动控制速度,拉杆往前推是加速,往后拉是刹车。
宋泠之前在长城玩过一次类似的,一直念念不忘,裴牧风听了她的描述,直接买了票。
两个人一人一辆车,戴好头盔,工作人员简单讲了操作要领,就放他们下去了。裴牧风让宋泠先走,自己在后面跟着,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宋泠刚开始还慢慢滑,后来越滑越顺,拉杆往前一推,车顺着轨道往下冲,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去,整片山林都在往后退,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往下冲。
裴牧风跟在后面,看着她越来越快,也推了拉杆加速跟上去。到弯道的时候,宋泠车速太快,裴牧风跟在后面,大声喊道:“慢一点。”
“知道了。”她喊回去,但速度没减。
到终点的时候,她刹车停稳,摘下头盔,头发全乱了。
裴牧风从后面滑过来,在她旁边停下,也摘了头盔。
“好玩吗?”他问。
“好玩。”宋泠喘着气说,“下次还来。”
玩完滑道车,两个人上了山顶餐厅。餐厅的露台正对着那片海底瀑布,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海水的颜色还是一层一层的,深蓝、翠蓝、浅绿,一直延伸到天边。
服务生端上来两杯酒,裴牧风举杯,跟宋泠碰了碰。
“今天开心吗?”他问。
“开心。”宋泠喝了一口酒,看着远处的海面,“今天特别自由。”
第四天,裴牧风问宋泠要不要开四驱车。
“可以一个人开,一个人坐后面。”他说,“你想坐还是想开?”
“我自己开。”宋泠说,“一人一辆。”
裴牧风直接去租了两辆,教练先带他们在空地上练了几圈,教怎么打方向、怎么过坑、怎么刹车,宋泠上手很快,几圈下来已经能稳稳地绕过障碍物。
“行了吗?”裴牧风绕完一圈,停在她旁边。
“行了,可以出发啦。”
裴牧风看着她:“你跟紧我。”
“凭什么我跟你,我开得不比你慢。”
“那你走前面。”
“走就走。”
宋泠一拧油门,车子就冲了出去,裴牧风在后面跟着,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晃,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甘蔗田,比人还高的甘蔗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宋泠越开越顺,遇到坑也不躲了,直接冲过去,车子颠一下,她整个人跟着弹起来,又落回座位上,裴牧风在后面看着,笑出了声。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有一段全是碎石子,车身晃得厉害,宋泠握着方向盘的手都震麻了,她咬着牙继续开,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也沾了一层灰,整个人狼狈得不行,但她根本不想停下来,这种感觉太痛快了,不管前路如何,只要一直向前就好了,路自己会在车轮下铺开。
不知道开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他们到了自然桥。
一座黑色的玄武岩石桥横跨在海面上,是由火山喷发后经年累月的风化和海水冲刷下自然形成的,桥面坑坑洼洼的,两侧没有护栏,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桥下就是深蓝色的印度洋,海浪从远处一层一层地涌过来,撞在岩石上,激起了白色水花,浪声震耳欲聋。
宋泠把车停在路边,跳下来,走到桥上,站在中间往下看,这里没有沙滩,没有绿树,没有遮拦,只有岩石和无尽蓝海,原始、野性、粗粝。
她迎着风,张开手臂,整个人被风推着往后仰,刚才那一路上的颠簸和狼狈,在这一刻全都被治愈了,她觉得自己好像站到了世界的尽头。
她放下手臂,转过头,看见裴牧风正从后面走过来,他也灰头土脸的,衣服上溅了不少泥点。她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裴牧风走到她旁边,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自然桥上,风把他们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海浪在脚下翻涌,裴牧风伸手牵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下午,他们去了蓝湾浮潜看鱼。
蓝湾是毛里求斯东南部的一个海湾,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下几米深的珊瑚和鱼群。宋泠换了浮潜装备,趴在浅水区看了一会儿鱼,虽然不能深潜,但光是浮在水面上,看着脚下五彩斑斓的鱼游来游去,已经让她觉得很满足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了灯塔岛。
岛很小,上面只有一座废弃的灯塔和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但岛的位置很好,面朝西边,能看到整片海面的日落。他们站在灯塔下面,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虽然这段时间从早到晚都在看海,但还是看不够。
第五天,他们坐轻轨去了路易港。
路易港是毛里求斯的首都,街道上人来人往,路边的小摊卖着各种小吃和手工艺品。宋泠和裴牧风在中央市场逛了一圈,买了几个手编的包包和两瓶当地的朗姆酒,中午在路边的小馆子吃了饭。下午,他们从路易港坐公交车去了红顶教堂,宋泠站在教堂前面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沿着海边的小路慢慢走了一段。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大湾,大湾是毛里求斯北部的一个海滨小镇,有很多餐厅和酒吧,两人在海边找了家餐厅吃晚饭。
前几天玩得太满了,这一天就慢了下来,不赶时间,不规划路线,只是走走停停。
第六天,他们去了鹿岛,体验了海上三项:船拖滑翔伞、水上沙发和海底漫步。
滑翔伞升起来的时候,宋泠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下是湛蓝的海水和白色的沙滩,风从耳边灌进来,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脚下。水上沙发比想象中刺激,快艇拖着沙发在海面上飞驰,浪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她死死抓着扶手,笑着尖叫了一路。裴牧风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怕她被甩出去。海底漫步是最安静的,戴着透明的头盔走在海底,看着脚边的珊瑚和鱼群。裴牧风在她旁边,和她牵着手一起走。
第七天,两个人哪儿也没去,就在酒店躺平。
宋泠在沙滩椅上躺了一整天,偶尔眯一会儿,偶尔看着海发呆,裴牧风坐在她旁边,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又陪她躺了一会儿。
“蜜月过得好快。”宋泠说。
“回去以后你就要去伦敦了。”裴牧风说。
“我会想你的。”她说。
“我知道,我也会想你的。”
“两年其实也没那么长吧。”
“不长。”裴牧风说,“我有空我就飞过去,你有空你就飞回来,中间还可以打视频。”
“那万一我想你想到不行呢?”
“那我随时飞过去。”
宋泠从沙滩椅上坐起来,转过身看他,裴牧风也坐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她伸手抱住他,裴牧风的手臂环上来,把她整个人拢住,两个人就这么抱着,抱了很久很久。
海风一直在吹,海浪一直在响。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宋泠闷声说。
“对。”裴牧风说,“你去学你想学的东西,我去做我该做的事,等你回来,我们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那时候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嗯。”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走吧。”宋泠说,“回去收拾行李。”
“好。”
次日,他们飞回了国,蜜月旅行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