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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番外三 我懂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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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宋泠收到了来自中央圣马丁的美术硕士的offer,剩下的时间就是为婚礼和蜜月做最后的准备。
塞舌尔和毛里求斯都对国内免签,倒是省了不少事,虽然这两个国家没有强制要打黄热病疫苗,但以防万一,宋泠和裴牧风还是去打了。
本来宋泠想把初一也带上,她查了一下宠物入境规定,发现要求很严格,落地之后宠物还要隔离十四天,她算了算时间,等它隔离完,他们也快回来了,最后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七月初,出发的日子到了。
裴牧风安排了私人飞机,提前申请了航线,随行的还有婚礼策划团队、化妆师和摄影师,策划团队带了好几箱布置现场要用的东西,化妆师和摄影师各自带了自己的设备。
一行人从京市起飞,飞行十多个小时,降落在塞舌尔在马埃岛的唯一一个国际机场。
马埃岛是塞舌尔最大的主岛,也是首都维多利亚的所在地。
下了飞机,裴牧风提前安排好了接驳车,一行人直接入住了白马庄园。
白马庄园坐落在马埃岛南部的因坦丹斯海滩,是某奢侈品集团旗下的顶奢酒店,庄园五十二栋别墅或沿着白沙滩铺开,或藏在山坡上的热带雨林里,每一栋都带着私人泳池,泳池和正对着的印度洋在视线里连成一片。
当天宋泠和裴牧风在庄园里转了一圈。白马庄园的私密性很好,走在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住客,他们沿着海边的小路慢慢走了一段,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裴牧风停下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明天策划团队先去弗雷格特布置。”他说,“我们在马埃岛再玩几天。”
“好。你安排就行。”
第二天上午,策划团队先一步去了弗雷格特岛,裴牧风给他们安排了私人飞机。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把马埃岛玩了个遍。乘透明玻璃船看海底的珊瑚和鱼群在脚下游弋,在博瓦隆海滩沿着海岸线骑行,看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他们也去体验了雨林徒步,登顶后并肩俯瞰整片印度洋,将岛屿风光尽收眼底。
本来他们的原计划是继续在马埃岛待两三天,但宋泠临时起意,想去另外两个主岛看看。
“普拉兰岛,还有拉迪格岛。”宋泠把手机转给裴牧风看,“你觉得怎么样?”
裴牧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点了点头:“行,我来订酒店。”
次日,他们搭乘直升机从马埃岛飞往普拉兰岛,宋泠坐在直升机上往下看,脚下是碧蓝的印度洋,中间路过一些其他的小岛,像散落在海面上的绿色宝石。
到了普拉兰岛,他们入住了酒店,房间的阳台正对着海,宋泠放下行李,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见一只孔雀从花园里慢慢悠悠地走过,后面还跟着两只象龟。
第二天,他们去了五月谷,这里相传是《圣经》里伊甸园的原型,也是全球最小的自然遗产地,还是海椰子的原生地,里面长着超过七千颗海椰子树。
海椰子树是雌雄异株植物,它们相对而立,合抱生长,宋泠站在海椰子树下面,仰头看着,沉默了,因为雌性种子长得很像女性的臀部,雄株花束酷似男性某特征,因此也被当地人称为“爱情果”。
“大自然有时候挺不正经的。”宋泠说。
裴牧风站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棵树,勾了勾嘴角:“大自然不正经,但我觉得某人看树的眼神也不太正经。”
宋泠转过头看他,挑了下眉:“我当然是在对比啊。”
“那你对比出来了吗?”
“没有。”宋泠坦然得很,“光看树哪比得出来。”
裴牧风看着她,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那今晚回酒店,你好好对比一下。”
从五月谷出来,他们去了拉齐奥海滩,这片海滩被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评为世界最美海滩第二名,沙质极其细腻,海水呈现出独特的果冻色。宋泠把鞋脱了,赤脚踩在沙滩上,裴牧风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她的鞋,另一只手偶尔扶一下她的腰,怕她在沙子上走不稳。
在普拉兰岛住了两晚后,他们坐快艇去了拉迪格岛。快艇十五分钟就到了,岛上没有机动车,大家都骑自行车,两人租了两辆自行车,沿着环岛小路慢慢骑行,化妆师和摄影师跟在后面,偶尔停下来帮宋泠补妆,拍几段视频或几张照片,一直骑到德阿让海滩。
巨型花岗岩散落在海边,被风和海水打磨出圆润的棱角,海水是透明的果冻色,沙子白得发亮。宋泠站在一块花岗岩下面,裙摆被海风吹起来,裴牧风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你过来。”宋泠对他招招手。
裴牧风走过去,宋泠伸手把他也拉进镜头里,摄影师按下了快门,留下了他们的合照。
黄昏时分,一行人从拉迪格岛搭乘直升机飞往弗雷格特岛,直升机升空的时候,太阳正在往下沉,海面被染成一片橘红,云层被烧成金色。
直升机降落在岛上的停机坪,宋泠走下直升机,站在停机坪上,看着这座岛屿。
弗雷格特岛是一座一岛一酒店形式的私人岛屿,全岛只开发了百分之十,其余百分之九十是自然生态保护区,岛上只有十六栋泳池别墅和一座顶级庄园,拥有七片私人沙滩,岛上生活着三千多只阿尔达布拉象龟,同时也是玳瑁海龟的重要筑巢地,裴牧风包下了整个岛,岛上除了工作人员,就只有他们一行人。
工作人员带他们去了各自的别墅。宋泠走进房间,推开阳台的门,外面是一片私人沙滩,她站在阳台上,听见远处有象龟爬过草丛的窸窣声,还有海鸟偶尔的鸣叫。
晚上,两个人靠在床头,宋泠翻着手机里摄影师发来的这几天的照片和视频,裴牧风手里拿着iPad看明天婚礼的流程。
“明天几点?”宋泠偏头看他。
“你自然醒就好。”裴牧风把iPad放下,“仪式安排在下午。”
宋泠一般自然醒的时间就是十一点左右,她想了想:“那我起来之后去找化妆师。”
“嗯,你忙你的。”裴牧风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我这边也有点事要确认。”
“什么事?”
“不告诉你。”
“行,你保密,我也保密。”
第二天,宋泠醒来的时候,裴牧风已经不在了,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四十,微信里有一条消息,是裴牧风发的:【我去场地确认下,你慢慢来】
宋泠回了一个“好”,从床上坐起来,洗漱完,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拎着随身的小包,去了化妆师住的别墅,化妆师已经准备好了,桌上摆满了刷子和化妆品,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个白色的防尘袋,里面装着宋泠提前给化妆师的婚纱。
宋泠拉开拉链,把婚纱取出来。
“开始吧。”她坐到化妆台前。
化妆师开始给她上妆。宋泠看着自己的脸一点一点被修饰,化完妆,化妆师帮她换上婚纱,又给她做了头发,戴上了头纱。
她拿出手机给裴牧风发了条消息:【我这边可以了】
裴牧风回得很快:【好,再等等,一会儿有工作人员去找你】
宋泠坐在化妆师的房间里,跟化妆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期间裴牧风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问她渴不渴,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
下午五点,工作人员来了,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宋女士,裴先生在等您。”
宋泠跟着工作人员走到海边,一艘白色的小船停在岸边,工作人员扶她上了船,另一个工作人员划船,船慢慢离开岸边,沿着岛的海岸线往东走。
小船在海上慢慢前行,宋泠坐在船头,海风迎面吹来,她远远看见前方有一片悬崖,悬崖下面是一片小小的沙滩,沙滩边上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船靠岸了。
宋泠提着裙摆走下船,看见了裴牧风。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站在沙滩上等着她。
宋泠放弃了传统的白纱,她的婚纱是彩色的,一字肩的裙身映出肩颈的线条,束腰处的碎钻在落日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巨大的裙摆从浅冰蓝慢慢浸成雾紫,末端晕开温柔的樱粉,层层立体花瓣顺着裙摆恣意生长,仿佛她携着一整片日落晚霞,踏浪而来,她的头发半挽着,头纱也是彩色的,阳光一照,五颜六色的光斑落了她一身,像把彩虹直接披在了肩上。
裴牧风看着她走近,从她下船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
裴牧风朝她走过去,手捧鲜花,行了一个王子礼,然后把右手伸到她面前:“这位美丽的女士,你愿意跟我走吗?”
“这位帅气的先生,”宋泠把手搭上去,“你带路吧。”
裴牧风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沿着小路往上走,走到悬崖顶上。
悬崖顶上有一小块平地,面朝西边,平地中央,是一座缠满红黄橙三色鲜花的拱形花架,开得热烈滚烫,花架四周,大片大片的红橙花海如潮水般铺开,一直蔓延至悬崖边缘,中间错落有致地留出白沙与白色纱幔的通道。花架前面是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桌子中间摆着一座晶莹的香槟塔,旁边冰镇着一瓶香槟。
现场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摄影师提前摆好了几个机位,人不在现场。
太阳正在往海里沉,天边的云被烧成了粉紫色,一层一层地铺开,从深粉到浅紫,再到边缘那一线金橘,海面上铺着一层碎金。
裴牧风牵着宋泠的手,慢慢走到花架前面,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本来裴牧风准备了很多想要说的话,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他的大脑里面一片空白,沉默了好久他才开口:“宋泠,我在还不知道你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后来再遇见,我们一起走了这么多路,我确定我很爱你,以前爱你,现在爱你,以后也会一直爱你,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只做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宋泠的鼻尖已经开始泛酸了,但她还是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压回去。
宋泠说: “我以前觉得,结婚是一件离我很遥远的事情,因为我爸妈离婚的事,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以后应该也不会结婚。可后来遇见你,我好像就没那么怕了。你让我觉得,婚姻不是非要把两个人绑在一起,也不是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牺牲。它就只是一个选择,选择一个人,然后一直站在那个人旁边。”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裴牧风,我想我会一直爱你。”
“那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和我相伴余生吗?”裴牧风说。
宋泠弯起嘴角,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愿意。”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婚戒,这对婚戒是他在一次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他先拿起女戒,握住宋泠的左手,慢慢地戴进她的无名指。宋泠拿起男戒,握住他的左手,也轻轻地推进去。
裴牧风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撩开她的头纱,薄纱从她脸上滑过,露出她完整的面容,他低下头的时候,晚霞刚好烧到最浓的一刻,粉紫和金橘混在一起,落在她脸上,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才吻下去。
过了很久,裴牧风才松开她。
宋泠睁开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布置的现场跟我婚纱很搭。”
裴牧风也笑了:“说明我们真的很有默契。”
两个人走到香槟塔前面,裴牧风拿起一瓶香槟,摇了摇,瓶塞“砰”地一声弹出去,香槟从杯塔的最顶端倒下去,一层一层地漫下来,宋泠拿起最上面的两杯,递了一杯给他。
两个人碰了碰杯。
“敬你。”裴牧风说。
“敬我们。”宋泠说。
他们站在悬崖边上,对着整片印度洋喝完了那杯香槟。
裴牧风放下杯子,偏头看她:“你为什么会选彩色的婚纱?”
宋泠想了想:“因为提到非洲,我的第一反应是热烈的、明媚的、绚烂的,我没办法只用一种颜色去形容它,所以我想,那就把所有的颜色都穿在身上。”
“我也是这样想的。”裴牧风说,“布置现场的时候,策划团队问我要什么色系,我说红黄橙,日落晚霞的那种,非洲应该是五颜六色的。”
“你看,我们连想事情的方式都一样。”
“那你还说要跟我赌。”裴牧风说,“赌婚纱和场地搭不搭。”
宋泠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其实我从来没想过会不搭。”
裴牧风低头看她:“那你为什么还要赌?”
“因为我想看你会不会紧张,你布置场地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怕我不喜欢?”
“是,我怕你不喜欢,又怕你太喜欢,显得我太懂你。”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裴牧风把她往怀里揽了揽,“我懂你,你也懂我。”
宋泠没再说话,两个人站在悬崖上,吹着印度洋的晚风,看着最后一抹晚霞沉进海里。远处的海面上,月亮的倒影被浪花搅碎又合拢,合拢又搅碎,反反复复,生生不息。
她闭上眼睛,觉得这个画面可以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