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被踢皮球的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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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吹山，因为时常弥漫着遮天蔽日的浓雾而得名。
传说雾吹山聚居着会雾隐术的妖怪，身形融入浓雾之中，等待着无知无畏的过路人走进山谷深处，便伺机而动，择人而噬。
虽然没人知道这种近乎迷信的传言究竟是真是假，但大雾天旅人进山离奇失踪的事件却时有发生，当地的老人坚信他们是被山神带走“神隐”了，而年轻人对此半信半疑。不过久而久之，“雾日不进雾吹山”的告诫还是流传下来。
望向山雾弥漫的丛林，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却没有任何恐惧的神色，恰恰相反，她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狂热，贪婪的目光直直刺入浓雾深处。
口中伸出明显非人的狰狞长舌，贪婪地卷过嘴唇周围的皮肤和空气，那本是俏皮的动作，却在此刻只留下冰冷的悚然。
女人，如果真的能称之为人的话，走进雾中。
……
接连几次对敌作战取得胜利之后，此前甚嚣尘上的“GUYS无用论”不攻自破，舆情一片向好。
其乐融融的氛围却在斑鸠贞治毫无征兆拍案而起时戛然而止，撂下一句“团队那种事跟他没关系”，做惯了独狼的贞治没有理会暴怒的相原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指挥室。
尽管怒气冲冲的相原龙让未来别管那家伙，对某些事情异常执着的日比野未来说着什么“不能不管因为我们是同伴”就追了出去。
剩下的真理奈几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跑了出去。
指挥室里只剩下余怒未消的相原龙和对此见怪不怪，还能一脸淡定品鉴咖啡的迫水真吾，以及窝在角落里灵魂出窍半死不活的风见千春。
感觉自己像被同伴抛下，相原龙有些别扭地看了一眼仅剩的同事，还是语气生硬地开口问道：“喂，你怎么不跟他们去？”
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在相原龙忍受不了再次发火之前，千春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刚做完模拟飞行训练。”
相原龙一噎。
奥，那就不奇怪了。
“龙桑，”千春眼神闪躲，发出请求：“你能不能往这边挪一挪。”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是依言照做的龙满怀警惕：“干嘛？”
“嗯，就是这样，谢谢你。”千春满意地收回视线，放下捂在胸口的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不明所以的相原龙嘟囔了一句，但却姿态僵硬，不敢乱动。
迫水：……
看着正好把他挡得严严实实的相原龙，迫水真吾严重怀疑经过那次惨绝人寰的谈心事件后，沙发上半死不活的那个家伙建立了什么关于他和模拟飞行的奇怪条件反射。
但为了自己的血压和心脏健康考虑，迫水队长决定不要细想。
……
警报拉响，屏幕亮起，总部的美崎女士向GUYS基地发布了紧急出动命令，只是这次的命令本身却语焉不详。
“疑似？”
“是的，雾吹山被浓雾包围，生成了强烈的电波干扰。”
了解基本情况后，迫水将GUYS外勤成员分成两组，考虑到今天明显互不对付的龙和贞治，这次改为未来和龙一组，千春、真理奈和贞治另一组。
被念到名字的千春刚要走到真理奈旁边，从回来开始一直表情不善的贞治突然开口。
“等等。”他的语气生硬，视线甚至没有落在千春身上，而是直直望向迫水，毫不客气地拒绝道：“我不要跟她一组。谁不知道这家伙的坠机率几乎百分百，如果要跟她一起的话，我宁愿一个人去。”
千春抬起的脚尴尬地定在原地，此时左侧是未来和龙，右侧是贞治和真理奈，她站在中间，一时间左右为难。
嗯？刚跟你吵完架的不是我吧？
掰扯我的驾驶技术几个意思？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一个团队啊！”当事人自己还没说什么，相原龙却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瞬间炸了。
刚想为自己辩解两句的千春默默闭上了嘴，一时有些茫然。
嗯？现在该跟他吵架的不应该是我吗？
本来一个人形核弹已经够不稳定了，偏偏贞治更是个鞭炮，俩人针锋相对，直接把上午的战火烧到现在。
“难道不是吗？”口舌争锋附带肢体推搡之下，贞治一时口不择言：“这家伙的飞行技术有多烂大家有目共睹，还没训练好技术的人就不应该出外勤拖累别人吧？”
“贞治！”真理奈也脸色一变，觉得他说的话太伤人了。
“好了！”再也听不下去，未来猝然踏前一步，强行分开了几乎要打起来的两个人，声音骤然拔高：“不要吵架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介入和未来眼中过于清晰的情绪所阻，龙和贞治剩下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两人谁都不服气对方，愤愤地哼了一声，猛地别过头去。
这时才看到站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的千春，贞治避开真理奈和未来的视线，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没再开口，只是粗暴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错开了眼神。
未来深吸一口气，从刚刚被他强行分开、依旧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中间走了过去，径直走向从争吵开始就僵在原地一脸茫然的千春。
他在千春身边站定，一把握住了后者的手腕，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率地看向贞治和龙，口吻坚定、字字清晰：
“我来和千春桑一组。”
嗯？
几番挣扎终于没好意思说出“其实我不出外勤也不是不行”的风见千春默默闭上了嘴，选择心安理得地沐浴身旁人形太阳耀眼的光辉。
嫌太阳刺眼的人肯定是因为没有感受过被照耀的温暖。
顺手把不久前的自己也钉上回旋镖，风见千春在心里抛下论断。
“还有我。”或许是想起刚刚办公室里相依为命的交情，相原龙也跨出一步，但同时也想起千春在GUYS模拟飞行驾驶中留下的辉煌战绩，于是凑到未来耳边小声道：“……不过还是别让她摸到操纵杆比较好。”
千春的感动瞬间消弭于无形。
……喂，龙桑，我听得见。
没有对这句附加提醒给出回应，未来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嘴角扬起惯有的弧度，语气坚定：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得到迫水队长微微点头的认可，未来转身想拉着千春走到左侧，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千春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在未来错愕的眼神中，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似是安抚，然后，却以一种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度，将手腕抽了出来。
“千春桑？”
她没有看向未来，也没有回应真理奈担忧的目光和龙欲言又止的表情，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一步一步，走到了斑鸠贞治面前。
她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抱起了手臂。
贞治在她走过来时身体有一瞬明显的僵硬，但他还是死撑着抿紧了嘴唇，眼神倔强地瞟向别处，却在千春站定的那一刻几经飘忽，还是选择了与之对视。
不是质问，也不是证明自己的什么宣言。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平静地直视着对方不自觉闪躲的双眼，风见千春的口吻堪称真挚。
“我建议你好好练习跳伞技术，”她语气真诚，像是发自内心的在为斑鸠贞治的人身安全考虑：“然后每天祈祷别跟我分到一组。”
突然欺身靠近，千春用她那双惯常毫无波澜的漆黑瞳孔盯着他，虚焦的视线却像是越过他看向了背后，她用一种阴恻恻的语调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对了，你觉不觉得后背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对着你吹气？”
当那个轻飘飘的尾音落下，贞治瞬间汗毛倒竖，一股毫无来由但确凿无比的阴冷气息顺着他的后背吹到他的耳边，仿佛真的有什么无形的存在贴在了他的后颈。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跳起来，猛地拧身回头，瞳孔都因为瞬间的惊惧而收缩起来。
然而身后空无一物，只有指挥室的墙壁和众人疑惑的目光。
他僵了两秒，立刻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羞恼的情绪“轰”地冲上头顶，贞治咬牙切齿地回过头：“你……！”
始作俑者却早已不在原地，不知何时窜到了有些茫然的日比野未来背后，从他肩膀后面探出脑袋。
“既然决定了，那么回见，”她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坏心眼的笑，让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在此刻格外鲜活。
故意拖长了尾音，她一字一句地冲着面色铁青的贞治补上最后一刀：
“——斑~鸠~桑~”
迎着贞治“不许那么叫我”的怒吼，完成挑衅的千春瞬间缩进了人形太阳的光辉范围内，可能是怕未来的小身板挡不住贞治，她伸手把看呆了的相原龙也拽了过来。
千春没有多好的脾气，被惹毛了并不会毛茸茸地走开。
指挥室里的凝重气氛荡然无存，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轻轻咳嗽了两声，迫水看着立刻正经了神色，气氛也和缓了不少的众人，下达了指令：
“GUYS，Sally go！”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被踢皮球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