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定个板车 这是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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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水果的摊主搬迁还要一段时间，姜衡星的冰棍生意也还能再做上一阵，所以两人只是简单的通了气，便又各自做事去了，但水果摊主没忘了叮嘱姜衡星去定板车。
“我这车还要用，所以不能转给你，但你放心，尺寸我都是量过的，保证一模一样，要是觉得车子太长不方便，可以跟安木匠说做成折叠的，价钱会贵一点，但用着顺手。”
水果摊主把写了尺寸的纸张塞到姜衡星手里，见对面的女孩满眼茫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忘了把这边的情况交代给姜衡星。
“是这样的……”
安城大学门口的摊子虽然有一长串，但并没有专门的人来管理着划分地盘，于是许多摊主就有了歪心思，占了自己的地方还觉得不够，今天往左边多占一巴掌，明天把炉子往右边多挪一寸，硬是将旁边的一整个摊位挤的只剩下半个甚至小半个，天天都有人为此吵架。
“所以有人号召用板车占地盘？”
水果摊主的话很散，谈着谈着就说起了附近摊子的八卦，姜衡星听得津津有味，却也没忘记她最开始的疑惑。
“说对了一半。”
摊主神秘一笑，想要吃瓜的姜衡星心领神会的开始捧哏，等过足了谜语人的瘾，摊主才塞给姜衡星一个梨子，自己一边吃着枣子一边跟姜衡星讲定制板车的起源，其实事情并不怎么稀奇，只是说起来有些令人扼腕。
那时候有个摊主叫安顺情况有些特殊：他十五六岁的时候爹娘都没了，老家也没什么亲人，靠着母亲留下的工作紧巴巴的过日子，孤家寡人长到二十多岁，跟一个状况相似，只是没有工作的的孤女凑了一家。
孤女叫东方柳，是双字姓，很会持家，两个小苦瓜凑到一起日子渐渐好了起来，小家庭也有新生命出现，但麻绳专挑细处断，孤女快要生产的时候跌了一跤，虽然安顺借钱做了手术后母女平安，可终究伤了元气，稍稍累些便要卧床修养。
人救回来了，借的钱也要还，一家三口刚松快没多久的日子又变得紧巴巴，好容易省吃俭用的把钱还完，东方柳有天在街上走着走着就倒了下去，送到医院把了脉，大夫说东方柳要活命以后除非能好吃好喝的养着，不然绝不能断药。
有医药费的窟窿，孩子也到了交学杂费的年纪，红白喜事也得备着礼金，哪怕安顺的工资随着工龄涨上去，家里还是攒不下钱，本来琢磨着等孩子长大也就松快了，谁知却迎来了改革开放，工厂跟不上潮流，安顺背后没人，直接成了第一批下岗职工。
孩子要上学，老婆要吃药，安顺瞧着手里那点儿可怜的下岗补贴，咬着牙在大学门口摆了个吃食摊，虽然味道一般，但价钱实惠分量足，倒也够养家糊口。
因为一家子的吃喝都靠着摊位，安顺向来不愿意与别人多起争执，偏偏这份忍耐被左右摊主当成了好欺负，两边占地盘越发过分，到后面直接一人一半把这个摊子的位置分了，连丁点儿地盘都没留给安顺。
被占了位置的安顺卖的吃食不能久放，争辩无果后只能另外找个地方摆摊，可这个时候好位置早就被占光了，最后大半的食材都只能白送出去。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前两天安顺的女儿发高烧，好容易攒下的家底全用来看病了，今天出摊买吃食的钱都是借的，就指望卖了钱给家里买粮进货还债。
而那两个摊主这个时候还对安顺追着杀，故意到安顺面前说自己生意多好，又笑话他东西卖不出去，还说以后那地方就不让安顺摆摊，甚至刻薄起了安顺的家里人，安顺本来琢磨着要去哪里借钱重新把食材进了出摊，被这么一刺激，直接动了刀子。
“一个脾脏被扎破了，一个扎到了腰上，大夫说什么神经断了，我也听不懂，总之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水果摊主说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感慨，不过倒是不怎么害怕：再惨烈的现场也就两个人，村里抢水的时候比这种三人冲突激烈多了。
“那东方柳一家现在的情况……”
哪怕知道是过去的故事，姜衡星还是对安顺一家颇为担心，那两个被捅了的人的确很惨，但他们完全是自作自受，安顺碰上他们是真的运气不好，这个名字也没护着人，安顺安顺，当年他的父母应该想让他平安顺遂的生活，但最后还是没法安顺，
“没出人命，安顺最后坐牢去了，还有几年才能出来，他老婆顶了他的摊子，卖点粽子茶叶蛋之类的小吃，这些吃食可以慢慢做，不会被累的生病，哝，那个就是东方柳。”
水果摊主悄悄指给姜衡星看，面前有煤炉的女子长相很大气，只是有些过于瘦削，脸色也有些苍白，瞧着便知道身体不好。
“你瞧着不是惹事的性子，但要是真的非得得罪人，一定要避开东方柳。”
水果摊主看着面前瘦的颧骨高耸的女孩，语重心长的叮嘱，东方柳的身体差但性子不软，不然也不可能成了孤女还顺利长大，据说当年有人爬墙，她直接用白糖融了热油浇过去，而且她还有个不好惹的女儿。
当年安顺把人给捅了以后并没有当场被抓起来，而是回家跟妻女说了情况，公安才上门拿人，安顺也没有反抗，只是故意提高了嗓门，用左邻右舍都能听到的音量告诉女儿有人找麻烦不用手软，未成年哪怕杀人也没有多少惩罚，他女儿答应的铿锵有力，至今依旧是经典永流传。
因为这一番对话，母女两个虽然偶尔会听到些拐弯抹角的不好的言语，但没人敢真的动什么歪心思，法院的刑期颇为巧妙，东方柳的女儿成年的时候，就是安顺出狱的时间，又不是真的不占这个摊子就活不下去，安顺家的凶名传出去，没人愿意招惹。
“本来摊子铺的多大是没人管的，直到出了安顺这桩事。”
安顺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安城大学门口原本野蛮生长的环境飞快的迎来改变，虽然官方没有直接插手，但还有个词叫潜规则，水果摊主想起当年磨合的艰难还有些感慨，她就是在那次整改后彻底在安城站稳的脚跟。
不知道是不是上层领导有亲戚是做板车的，总之安城这边的摊子在安顺事件发生后，就迎来了板车时代：一辆板车占据的地方就是摊主本人能安置的范围，除了极个别的特殊情况，板车的尺寸都是统一的，贯彻落实一摊一车制度，也没有公平与否的问题。
“刚开始买板车的时候，好多车子的尺寸都不一样，我见过最大的板车，那个轮胎比我都高。”
水果摊主手足并用的比划着，没有规则和规则初定的时候，都是群魔乱舞的高发区，有些人就是喜欢抱着侥幸心理，非得被狠狠收拾几回才明报规则不能玩文字游戏。
“那么大的轮胎……他们用了？”
姜衡星想象了一下巨无霸板车滚滚而来的模样，有些好奇这种车子要怎么出摊，别人看中了什么商品，摊主就使劲蹦跶着勾下来讨价还价吗？还是自带了小梯子，能保持优雅的形象？
“没用，刚推过来就被警告，直接低价甩给安木匠了。”
哪怕事情发生在很久之前，水果摊主说起来的时候还是想笑，主要是那个场景真的很有意思：带着尺子的测量员计算着板车的长宽，后面跟着一大串凑热闹的人，心里有鬼的摊主们脸色苍白，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试图让自己的小车被列为合格品。
摊主们各出奇招，不少水果摊主瞧了都觉得心动，但测量员们铁面无私，只一昧的记录真实数据，众人相信这是因为测量员非常有道德，跟后续的互换测量无关，与笑眯眯盯着测量员操作，只等着抓人以后从严从重处理，把自己看好的萝卜推上去的领导们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按理说板车随便找哪个木匠都行，但我还是推荐安木匠，她能把板车的长宽卡成正正好过关的尺寸，我们这边也有去其他匠人那边定制的，多数都会短一点儿，窄一点儿。”
这种尺寸小一些的还好，怕就怕木匠跟人关系好，为了给定制的人一个惊喜，来个免费加量不加价，结果一量尺寸，哦豁！
“安木匠的店怎么走？”
听完水果摊主举的一个个例子，姜衡星果断决定还是将板车的制作交给公认可靠的存在。
“从我摊子先往这边走……”
水果摊主口述了一遍路线，怕姜衡星找错地方，还特意说了招牌和门头的模样，姜衡星飞快的将其记在纸上，准备过两天就去下订单——看多了现代的摆摊三轮车，姜衡星打算在板车尺寸不变的情况下，增加一点儿适合自己的私人化定制。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定个板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