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小吃摊》水墨清香

30、换了五花肉 做个红烧肉

　　女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等再敲响姜衡星的家门的时候，跟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三个油纸包。

　　“那个老板人不行，你订的肉我去的时候已经被他卖给别人了。”

　　姜衡星昨天订的是两斤半肥瘦，这个肉的模样就是字面意思，只有肥瘦两层，根据两者之间的比例价格一斤在四到五块之间波动，姜衡星订了两斤肥瘦各半的，交了九块的全款。

　　老板收钱的时候说的信誓旦旦，可其实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有大主顾来便把半肥瘦欢天喜地的全卖了，还觉得这么大的雨姜衡星八成不会来，等女人找上门才傻了眼。

　　“幸好你跟他签了纸条还按了手印，不然我觉得他都不会认收了你的钱。”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女人说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起气咻咻的，姜衡星把拿肉的字条给她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走个流程，结果还真能碰上这种钱吞肉也吞的不要脸货色，还有好几个跟她一伙的，也幸好今天过去的是她，不然姜衡星一个人过去，骨头渣子没准都要被啃干净。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幸亏当时不知怎么想的，签了字条……”

　　这话其实半真半假，姜衡星的确没想到老板会这么不要脸，但写纸条却不是巧合，而是在现代养成的习惯，但这种习惯并不是她在筒子楼的人设该有的，所以只能归类为一时冲动。

　　姜衡星对女人的帮忙是真的感激，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的浓重，不过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人家的帮助是实在的，她把情绪价值给足也是应该的。

　　“也多亏了婶子……”

　　姜衡星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惶恐，看向女人的眼神中满是崇拜和感激，村里只认得几个字的女孩儿夸不出什么彩虹屁，但肢体语言足够弥补口才上的贫瘠。

　　世上的大多数人都有救世主情节，女人感受着姜衡星浑身满溢出来的情绪，丁点儿不后悔自己多走的路多吵的架，甚至觉得自己跟老板放的话还不够重，补偿的二两肥肉有点儿少了，应该让他割四两出来！

　　“他也就是瞧着你好欺负，下次长个心眼，肉还是要直接从摊子上买，非要订也别把钱全付了，给一点儿当定钱就行。”

　　女人一边拆油纸包，一边跟姜衡星说着买菜经验，姜衡星眼睛亮亮的看着女人，每听一句就使劲点头，一看就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你放心，我也没叫你吃亏，他死活不肯退钱，我就给你要了些别的肉。”

　　女人挨个点着油纸包，带着点儿小得意跟姜衡星讲述战果，那老板的口才不差，要不是女人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还不一定能赢，所以女人当机立断把成果折现，老板倒是说的好听，说什么等小姑娘亲自过来拿肉，当她傻啊，纸条上的日期可限了今天，谁知道后面又有什么幺蛾子！

　　“五花肉我给你要了两斤，那老板不肯给好肉，看在肥肉的份上，本来是按三块三来算，结果他还想在秤上耍心眼，被我揭穿后按三块一斤算的钱。”

　　女人指着最大的一份肉，姜衡星顺着看过去，两块条状肉排的整整齐齐，一块是标准的五花模样，另一块……七层肉？！

　　姜衡星用手戳了戳，惊喜的发现五花还是硬五花！

　　外面的雨依旧噼里啪啦，姜衡星咽了咽口水，当场想好了这两块肉的做法，七层的做红烧肉，五花的那个切大片，做梅菜扣肉！

　　“瘦肉我给你要了八两，这个他没耍心眼，我不好还价。”

　　有了前面的惊人战绩，女人说起无功无过的瘦肉的时候有点儿尴尬，简单带过后便飞快的指向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小的油纸包。

　　“这个是大肥肉，去了皮的，我给你要了二两，熬出来的油能炒好些菜，油渣还能剁碎了包饺子，要是你瘦肉用来炖汤，剁瘦肉的时候加些肥肉进去，汤里的肉饼就不会柴。”

　　女人细细的教着姜衡星，得了好些用词单调却满怀感激的谢意，心满意足的回自己房间做饭，只留下姜衡星看着油纸包里的肉两眼放光。

　　她原本订肉的打算是给自己熬些肉酱，订半肥瘦的肉是因为比起回家自己分割，单独买肥肉和瘦肉的价钱更不划算，她都打算好了，瘦肉先割些炒菜，去掉肉酱的用量以后把肥肉单独熬油，最大化的将好容易买过一次的肉利用到底，但现在下了雨，原本快手菜的打算就没那么合适了。

　　姜衡星本来还在发愁要怎么改菜谱呢，结果女人带回来的刚好不是她原本定的肉，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愁了，两块夹层肉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归宿，肥瘦二八分的肉馅滋味最好，连分量都是刚刚好的，剁好了一半做肉酱一半炒酸菜，丁点儿不浪费。

　　就是可怜她昨天才吃了个橘子罐头，今天还得把剩下的那个也消灭了，不然连装肉酱酸菜的瓶子都没有。

　　姜衡星颇为凡尔赛的叹了口气，先装了些水在锅里烧着，便抱着塑料盆去洗青菜了：家里做酸菜肉末的时候，酸菜从来都不在外面买，每次都是把新鲜青菜用开水浇了，再找个重东西压在青菜上面，让它们一直泡在开水里，过一晚上菜叶就从绿变黄，捞出来切碎挤干水就能下锅。

　　姜衡星一直不觉得它叫酸菜肉末，也是因为家里人在这道菜上口轻，青菜要泡两晚才能出来酸味，但家里从来都是一晚以后就下锅，导致炒出来以后一点儿酸味都尝不出来，虽然同样美味，却显得名不副实。

　　“你要争气点儿，早点变黄啊。”

　　烫青菜没什么难度和技巧，姜衡星很顺利的完成了这个流程，用筷子隔着水面象征性的冲着青菜们点点，希望它们能够尽快完成蜕变。

　　酸菜的前置准备完成，姜衡星把橘子罐头吃完补充体力，正赶上买菜回来的邻居馒头发酵完准备上锅，她便厚着脸皮问能不能蹭着蒸一碗米饭，女人答应的颇为爽快。

　　“行啊，我这还空了一大片呢，你的碗放进来刚好。”

　　说是刚好，但姜衡星淘米回来便瞧见馒头胚都挪了地方，明显是特意调整出来给她放碗的，姜衡星把碗放进去，又借了个盘子，在心里琢磨红烧肉做好以后，要多拿点给邻居送去。

　　红烧肉向来是一家一味，姜衡星做的也是自家从小吃到大的版本，虽然根本没上手试过，但她围观过好几次，对这道菜的容错率有信心。

　　漂亮的七层五花切成半指宽的片状，先在锅里倒一圈油润一润，然后把五花肉下锅煎一会儿，等到不粘锅了再时不时翻炒几下，等肥肉里面的油被煸的差不多了，瘦肉微微发黄的时候把多余的油倒出来。

　　猪肉足够新鲜，长时间的煸炒去掉了最后的腥味，葱姜蒜一概不用放，炒糖色这种高难度厨房技巧姜衡星还没学会，索性不用，只撒了些盐调味，倒了一圈酱油增色提香，白糖怼了两下做成甜口，最后加水没过肉，盖上盖子让它慢慢咕嘟。

　　在家里做红烧肉，母亲会用红枣调味，做出来的香味会更浓郁，但现在的枣子比肉还贵，姜衡星实在是舍不得，索性多放了点儿糖，香不够甜来补，只要没烧焦了，滋味也差不到哪里去。

　　红烧肉在锅里炖着的时候，姜衡星抓紧时间开始剁肉末，瘦肉肥肉切片切条切丁剁剁剁，从小饼剁成大饼就用刀片铲起来往中间倒成一团，再重复以上流程，红烧肉的甜香随着肉馅的逐渐成型慢慢飘散出来，在姜衡星最后一次揭开盖子的时候达到顶峰。

　　红烧肉的汁水已经所剩不多，姜衡星夹了一块尝味道，又放了点儿盐进去，将风门开大一些翻炒收汁装盘，残留着红烧肉汁的锅还没落地，就被邻居接了过去。

　　“我帮你洗！”加了这么多糖的红烧肉汁，蘸馒头肯定好吃。

　　姜衡星毫不费力的读懂潜台词，将几片红烧肉用干净的筷子夹回锅中，并预判了女人的预判，提前阻止了女人要把红烧肉放回去的动作。

　　她能有肉做菜全靠女人顶风冒雨跑了一趟，哪怕五花肉只按三块一斤，肥肉按照带皮的五块一斤来算，所有的肉加起来也要九块四，邻居没跟她算跑腿费，姜衡星也不会斤斤计较，别说现在的红烧肉，就是后面做的菜她也准备分点出来。

　　“你家锅用完了以后借我用用，我做的菜费事，肉放久了要坏，有大碗和盘子也再借我几个，我家实在是找不出多余的。”

　　姜衡星这话是真的：去了两个罐头瓶三个汽水瓶，姜衡星就刷牙的玻璃杯，吃饭的花瓷碗，还有那个捡漏的铁饭盒，现在瓷碗在锅里蒸米饭，饭盒她准备用来装土豆丝，刚借来的盘子已经装了红烧肉，实在是没有装扣肉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