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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天热了,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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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要冲上街游行的学子,魏若渝连忙下令关门,却被开阳拦下。
“都说了不准冒险!”
动不了腿她只好动嘴,努力劝说制止,奈何学子们热血上头,认为她就是要害他们,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一心往外冲。
兼有国子监祭酒在后头暗中拱火,学子们激情奔跑,从广场涌到大门。
眼看一场风波即将酝酿。
魏若渝正在思索补救措施,想着怎么降低影响平息事态。
忽然,她余光瞥见学子们停下了,太突然,以至于后面差点发生踩踏事故。
开阳护着她走近查探情况。
“老夫来得不是时候?”
杨懋德在两个中年人的陪同下,缓步迈入国子监。
“杨先生。”
“杨老——”
学子们瞬间平静,一改先前的急躁。
“你们匆匆忙忙的,往何处去啊?”
“我们……”去反对圣人打压儒学?学子们面面相觑,咽下没出口的话。
真要对着杨大儒说这么残忍的话吗?
“他们不愿意国子监出现新学,觉得我娘头脑发昏,要去叩阍。”
学子不说,魏若渝自然会说。
话一出口,见事情瞒不住,学子们便你一言我一语讲明了始末。
“杨先生,您必然也不愿见儒学陌路吧?”学子眼含希冀,试图拉来强力帮手。
然而现实令人失望。
“新学何错之有啊?老夫近来也在琢磨这新学,世间道理总相通,此天理也。”杨懋德甚至从袖中取出一卷书。
封皮上赫然写着《格物学》。
学子们眼中光芒熄灭了,原来你是这样的大儒……
读过书的人不难理解格物二字,但这两个字离儒学很远,离何淑君口中实学二字很近。
杨大儒被人蒙蔽了啊!
“杨先生,恕我不能苟同,圣人之学乃是为经世安民,尊礼序伦,并非入此小道。”
杨懋德半点不恼,“积小以成大,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国为?经世安民是好的,可你如何施行?若今予你一县,可能治理?”
只嘴上说大道理是行不通的,理论和实践有差距,杨懋德自觉蹉跎半生,携名求官却也不敢做主事官。
并非不想,而是不能,他担不起这样的官位。
如今这些学子同理,学了些道理便自矜自骄起来,殊不知离经世致用还远着,学些实学却是正好。
学子们顺着问题思考,逐渐冷静下来,只仍有不甘心。
“难道这什么新学就可以?”
杨懋德摇头,“前路不可知。”
“那——”
学生还要再问,身后插来一句。
“杨老毕竟是公主老师,你们如何叫他老人家毫无偏颇?”
至于何淑君,谁不知道她是公主府出来的?
曾载语气怨念,神色几乎维持不住。
怎么有股酸味?魏若渝给开阳挤眼。
“这又如何?老夫还有众多学生,难道世间道理竟是老夫一眼可更易?国子监为天下学子表率,正该明理才是。”
杨懋德叹气,语重心长。
博士们不甘心筹划的大戏无疾而终,“正是以天下学子为念,我等才不能容忍何侍中糟践圣贤之学,如此轻言更替,实在儿戏!”
“德仪,汝轻言否?”杨懋德目光投向后方静立的身影。
“老师。”何淑君上前见了个弟子礼,“一应改动,均与国子监反复权衡……”
“她是杨老的学生!”某学子惊呼。
“一门师徒怎么会意见不一!杨老今日必是来为女徒撑腰!”
关系一出,被质疑的就不仅仅是何淑君。
魏若渝实在忍不住,“喂!那也是我老师,怎么又不说老师是帮我!”
“谁不知道公主时常逃课,不算正经学生……”有学子小声道。
“……”
这些人怎么这样!
“行了!少多话!你们不就是觉得前途变暗淡了不痛快吗?”魏若渝热血上涌,开始觉得燥热。
“这也简单,设置对照组就是了——”
按照中国人的性情,魏若渝开始折中调和。
她提议国子监分为三个学院,一是只学新学的,二是儒学和新学一起学的,三是维持原样只学儒学的。
“我会叫人去算历届国子监获得解试名额的人数比例,只要你们在下一次比例高于以往,保留单独的儒学院就是可行的,反之就是过往的教学模式没有效果,必须取缔!”
有学子迅速理顺思路,“若是试题出新学内容,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之前更好。”
“那就分卷,保留纯儒学题。”魏若渝声音冰冷。
但这在学子耳中只是上位者的冷漠高贵,不值得奇怪,反而为这份退让惊喜。
“公主能承诺?”
“在场所有人都能见证,如果下一次解试没有纯儒学卷,尽管找我!”
“那春闱——”
“当然是以策论为主!”魏若渝眼神冰冷,威慑众人。
学子们不敢再问,却也知足,原本就是要写策论的,这不也没变吗?
蠢货!
魏若渝垂眸遮掩住嘲讽,策论要紧的根本不是文章,是为治理国家出谋划策,完全在新学科的范围。
这群人似乎忘了,国子监会有新学儒学混合的学院。
所谓新学要怎么设置,没人比她更清楚,纯新学其实更偏向于工科等技术方向,根本不会用现有方式科举入官。
要不然她为什么称呼为学院?
学院就是要区分专业啊!
曾越和几个博士交换了眼神,带着为难上前。
“公主想法是好的,可敢问叫何人学新学呢?”
学子们再度激情讨论,不分出身,纷纷述说着不乐意,现场温度又一次升高。
魏若渝脸彻底沉下来,狐疑的看着祭酒。
“真是考虑周全,可这样多的问题,祭酒为何不在上本具奏,在紫宸殿说出来?”
“臣也不知……”
“好了!”魏若渝不耐烦听他甩锅,“国子监的事顾不过来我替你要人!”
再叽叽歪歪就给你卸任哦!
曾越听懂了,闭嘴了,他是有想法,不想让人插手国子监,但这不意味着他能招惹得起这位任性的公主。
毕竟,她从来不在乎读书人的威胁。
“淑君!你跟我走!”
短短两息,曾越不会知道,魏若渝已经萌生了放弃国子监另起炉灶的想法,他甚至为新学的退让感到愉悦。
魏若渝带上何淑君,接了杨懋德,一路往皇宫去。
因着年龄与师徒关系,他们和杨懋德带来的两人挤进了一辆马车,开阳挤掉了车夫的位置赶车。
平稳的马车内。
“还没问过这二位是?”魏若渝目光落在两个不认识的人身上。
“这是我徒弟陈升陈伯腾。”
杨懋德指向看起来更沧桑的一位。
“这是犬子杨颖,字守愚。”
这是另一个更高大敦厚的。
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紧张。
魏若渝露出安抚的笑,“老师带来的就是自己人,不要拘束。”
来人了!儒家人才!还不排斥革新,那必须到碗里啊!
早在春闱开始前,杨懋德编书吃力,便说要回家乡寻人相助,如今书编出来一册,还带了两个人回来,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哎~”杨懋德就是一叹,“儒学确有不足啊!”
不编不知道,编出来才发觉写的更像杂学书,哪来什么儒家圣言,不过是扯一层皮糊弄人罢了。
若非糊弄得不好,杨懋德也不会公然支持新学,目前看来,新学问的确无法套进儒学的架子,就如同董仲舒借用法家讲礼教。
他早知儒学并非孔子时那般模样,可强行扯这张皮,内里的儒学将来会去哪?
罢了!
他还做不到这般欺师灭祖。
魏若渝不知道他想什么,要是知道,一定会说欺师灭祖从儒家变成入职工具就开始了。
功利心和美好的品德总是背道而驰的。
不是说功利有错,只是两边方向不可能一样,长此以往,有的只会是伪君子。
那些学子不就是被迷了眼?
论经世致用,哪有讲科学讲专业对路,儒家讲求的是精神上的塑造啊!
魏若渝简单问过两位师兄的情况,立刻热心给他们在京城安家,顺便建议他们看看报社,可以把对今天的想法写文章投稿。
说完马车就到了宫门外,魏若渝熟练的和刘夫人手下禁军打招呼,带着杨懋德和何淑君开阳进宫。
走过场通报后,魏若渝见到正在和杨妃说话的母亲。
她忍不住再感慨一遍杨家人丁兴旺人才济济……
“娘,国子监那在闹事,不如我们重启太学吧!”
天热了,给国子监瘦身!
“说说看。”凌知微消息也不慢,知道国子监闹出了动静。
“国子监的那些人在那逍遥久了,心气太高,不是能合作办事的。”
当老师的嘛,总有些人会觉得自己很有权威,其实只是局限在那一亩三分地里。
“我想如今国子监,不仅有教学事务,还担负着州县学事务,要选学官核学籍,还要校经刊刻,事务太繁杂了些,不如拆分出来。”
至于拆哪部分,那当然看拆什么顺手啊!
她是不在乎办学还是教育管理分出来的,分前者改革办事方便,分后者给国子监添个上司那也很不错嘛~
凌知微看着眼前人,教育和改制的人都很齐全,“杨先生与何侍中商议吧,拟定后写成奏书交中书门下。”
国子监众人处心积虑的争取,在凌知微这里,不过是顺不顺手的权衡,不好用就放弃。
魏若渝觉得,她娘这皇帝当得越来越稳了。
哦,还不是皇帝,没关系,等战事结束局势稳定,差不多就是时候了……
她还没想完,禁不住念叨的战报就出现了。
“报!前线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