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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送出去的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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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哎~”失策啊失策!
早知道就窝囊点,和许龄说几句好话了!做什么来户部呢?
魏若渝往后一靠,纵容自己的背和椅子亲密接触,手上却不敢把算盘推远。
“公主喝茶!”
一年轻官员送上茶盏,十分有眼色。
“不喝!”都要气饱了。
做个表而已,为什么非要她示范!
这套东西不是已经在内宫用上了吗?怎么到了户部还能推她头上?印度飞饼啊?送出去的饼还能飞回来?
许龄什么心思她猜不到也不想猜,但干的活是实打实的。
“上午为金融商事管理条例和刑部吵架,下午又来算账做表,你们户部这么干发双俸吗?”
左丘有礼有节,十分礼貌,“臣刚来,臣不知。”
哟?这会儿装上了?
魏若渝抬手拎出一打账本拍到桌边。
“按这个算,算不完不下班。”
打量我不知道你小子怎么进户部的?没有加班补偿那就干吧!
新科进士几乎都派了出去,目前还在各地收尾,做点监督审计的工作,还没回来。
左丘,姓左名丘,也是一个起得很抽象的名字,今年二十。
能出现在户部,小部分是他算学好脑子灵活的原因在,更多的还是赶上了好时候——
他是上一届的进士,榜尾那种,险些名落孙山,一直候不到合适的缺。
之前京城出事那会清掉的官员太多,许龄实干,他通过遴选被点进户部,现在正是谋出头的时候,不然怎么凑到她跟前来呢?
现在京城对她人品的质疑少了,但瓜田李下的顾虑还在,年轻单身的男人,没事不会离她太近。
在魏若渝的注视下,左丘接过算盘算商税增降比例。
这是厘清商税做下一步决策的基础,难倒是不难,只是琐碎磨人,她一个在电脑上做表都要生理不适的前打工人,实在不喜欢这个步骤。
啜饮一口茶水后,她轻轻点头,还算踏实,想钻营上进不是错,但只会钻营不做事就不行了。
不只是左丘要上进,她也需要人做事,刚好,挖角名单添上左丘的名字后,魏若渝琢磨着怎么把人弄到手。
要不,先从家人下手?
解决人家后顾之忧才好工作嘛!幻想牛马只干活不吃草那是黑心老板,有得选没人会要这种上司,毕竟是要和她娘抢人嘛!
“公主看这样可对,没差错我就照这个算了。”
魏若渝目光落在字迹工整的草纸上,嘴边出现不易察觉的笑,挖角对象似乎也在主动呢~
这回是双向奔赴。
“难道还要我教你?有什么不清楚自己给我府里递口信问!”
“是是是!”左丘连忙拱手,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惊喜。
朝中有人好做官,他只是个员外郎,干的还是主事的活,这要升上去得到什么年月了?
京城大居不易,候官的时候欠了些饥荒,他一家子人还得过日子,哪能不抓紧往上爬?
眼见着科举要改制,他不抓紧这次机会出头,得叫后来人淹死。
巴结公主怎么了?他分析过了,昭宁公主最能举荐人,也会抬举人,投昭宁公主成功率是最高的。
看看那些武举撞大运的,哪怕不是进士,只要有个一技之长被看见,做教头、组建女卫、进入斥候,前途这不是也很亮吗?
只可惜他走路都能平地摔,读书凭运气侥幸有功名,文武两途都不是很通,唯有期望公主用得上他这点微末算学……
数学人才怎么会用不上呢?
仅仅三天,魏若渝就申请组建工作组,独立数学人才,为将来的改革数据支撑、技能攻关、财务审计贡献力量。
“人不够?那就招人啊!”
一句话,魏若渝成功收拢了部分读书人和文官的好感。
因为近两年朝局剧烈变动,官员平均年龄下降,且不必过多投入无所谓的斗争,实干派明显增加,风气为之一清。
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年轻的官员渴望功勋,大雍这个补丁盖补丁仓促运行八十年的国家,充满积弊,有理想的官员正积极求变。
魏若渝申请工作组,从改革的角度能吸引这些官员,从增加官位的角度有能招来试图荫庇子孙的官员。
一时间,她风评大好。
甚至报社的事情都松了手就过,一向不合的礼部都没发表意见。
在冯士程的激情推进下,报社草台班子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就这么宣布成立,开始发行第一期报纸。
因为纨绔们旁若无人在京城乱窜,四处搜集新闻和话本写手,某段时间鸡飞狗跳到京兆尹看了都头疼。
若非魏若渝每天打卡上班,轨迹清晰,和此事并无关联,京兆尹几乎都想开口让她管管。
报纸一发售,京兆尹就知道,错了,还是公主在挑事!
“瞧一瞧看一看了!天下大事,尽在此中!”
“想要新鲜的,好玩的,紧俏的吗?看看鱼报吧!”
“以文会友,同好交流,欢迎投稿!”
报社雇佣的宣传人员卖力工作,很快就让有好奇心的路人买下报纸。
带着油墨味的一打折叠厚纸入手,路人低头就看到头版上奢侈的红字——
《天下第一家,鱼报今日创刊!》
句读有些奇怪,但也能理解。
哗。
路人翻到下一页。
《告破!府库盔甲丢失真相竟是这样……》
“什么嘛……”路人嘀咕一声,虽然标题耸动人心,但就是朝廷案子复述,作为一个消息灵通的京城人士,他早就知道了。
眼见这一页都是如此,他匆匆跳到下一页,这里有诗歌栏目和征文信息,后一页接着名为《成仙记》的话本开头,略过这里,是一篇名为《武将牌还能这么玩》的游戏玩法介绍。
哗哗——
纸张继续翻动,路人略过某商行优惠折扣和如何养好一只鸡这些内容,还算满意的合上。
有点意思,喝茶时不担心没话聊了。
没有人高喊抢钱,这就是认可,报纸很快到了更多人手上,就连京兆也没忍住拿了一份。
这一打开,他更是从行文风格再度锁定罪魁祸首。
此时,“祸头子”家中。
“聊胜于无吧~”魏若渝躺在靠椅上晃了晃腿,对最近的收获总结。
开阳鄙视,“你明明就很高兴!”
一直算敌对群体的人忽然刷出了好感度,怎么不值得高兴了?魏若渝哼了两声,依旧嘴硬。
“真的一般,报纸没什么可说的。”没有技术壁垒之后,市场不是问题,从民国到现代,报纸一直风靡好不好!
她都懒得关注销量。
至于户部的事。
“我需要对数字敏感,精通数学的,左丘算一个,罗金钗只能算半个,其他推过来的人能通过测试的更是没有!”
这就是儒家发展到如今的特性,哪怕当年有礼乐射御书数,如今学习的也少了,个个和儒家经典死磕。
魏若渝并不想为难他们,但把这个当备用路子的“读书人”确实不行,像左丘这样的大漏又不是天天能捡到。
至于直接入手数学天才?
她根本没想过。
不经受教育,一辈子放羊的数学天才怎么可能找到,再天才的人也需要被看到。
所以,教育!还是教育!
此项改革迫在眉睫啊!
“走!去国子监看看。”魏若渝翻身跃起。
何淑君工作推进到哪一步了?
国子监可是改革第一步啊,没基础将来怎么搞基础教育改革?
“你等等!”开阳如临大敌,“软甲穿上,我去选人!”
魏若渝很想说那玩意穿着不舒服,但侍女已经飞快跑进屋取,开阳也放开嗓子呼唤侍卫。
出门的心有一丝退缩,但一直在上班又弥补了这一点,她还是决定放放风。
只是她去得不巧。
一走进去就听到理应只有读书声的国子监,正在发出激烈争吵。
本来应该拜至圣先师,举行仪式的广场上,此刻满满围着人,正在激愤声讨。
中间被围攻的赫然是何淑君,距离远,魏若渝只能察觉何淑君姿态紧绷,没法越过层层人头看清脸色。
但这不是问题,被十五个侍卫簇拥着,学子杂工们反射性让开位置,没多久她就到了内圈前排。
同时也听明白了争执内容——
不知道是谁说何淑君要把他们赶出去,理由是她不遵圣人,居心叵测。
嗯,此处指孔子,并不是她娘。
“是哪个天才这么捆绑的?”
魏若渝发出质疑,何淑君要搞什么她还不清楚吗?
科举改革,增加更多实用科目不等于覆灭儒学啊!难道不独尊就是打压吗?
热爱儒学的依旧可以自主选修啊!
真的热爱足以排除万难,仅凭科举为官判定儒学地位还是太功利了。
魏若渝摇头叹气,脚步下意识往前。
“不许惹事!”开阳拽住她。
“……”怎么就惹事了?“我就看看。”
开阳保持怀疑不松手,目光警惕,“还不够靠近吗?”
国子监可全是陌生人,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混进点什么!
魏若渝悻悻,“我不动了,松手。”
就在两人对话间,局面发生了变化,激情指责的那一方忽然暂停,进行了一个人员更换,被阻挡的后排露出一个人。
何淑君见到此人的瞬间,脸变得煞白。
“孽女!还不滚回来!何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