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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凭什么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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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斥的女声让魏若渝来了兴趣,她扭头看向采薇。
“去打听打听是什么人。”
有胆量!
她这里现在还没有这样的人,一个个的都太平稳,不敢出头了。
她不能一直求着别人办事。
她娘就不这样,有什么任务只管安排,没人会提出异议,也没人讨价还价,这才是做领头人的样子。
也许有个主动的卷王卷一卷能改善?
采薇记下,打算去询问店家,她负责商队的运转调配,是魏若渝商业上的大总管,略有几分面子,因此她自信能问到答案。
但没想到,不等她开始调查,人就主动到了门口。
“我知道义和公主在里面,可否拜见公主?”收敛后仍然自信的女声传入包厢。
采薇停止动作,下意识望向魏若渝,两人视线碰撞。
有意思了,这人看来是冲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魏若渝换上新茶盏,语气沉稳,“请她进来。”
她沉默的时候外面发生了几句争论,大约是斥责来人无礼,但开口后吴七娘立刻打开了门,只警惕看着一头珠翠张扬无比的女人步入房间。
一只醒目的金钗头打成花朵模样,花瓣捶得薄薄的,几乎要颤起来,花叶甚至还有镂空,花心处镶着小块宝石,纸一样的厚博一眼就能看出工艺了得。
这还不算,她的鬓边还插着一对梳篦,錾刻的花纹清晰流畅,再加上耳边的累珠耳坠,脖子上的七宝璎珞,腕上累丝嵌宝的镯子,当真是光华灿烂。
甚至鞋头上还缀着珍珠。
真有钱啊!
这是魏若渝的第一感想,就算她的商队在赚钱,也不敢这么打扮。
当然,她平时觉得行动不方便好男装这就不要讲了!
来人带着一身珠翠丁零当啷的行了礼,不客气的在对面落座,毫不掩饰野心。
“听闻公主要把武举大办一场,我愿为公主帮手。”
倒是不客气,魏若渝啧了一声,看向采薇。
“这位娘子姓甚名谁,能帮我什么?”
你说插手就插手,还指望我谢你不成?
采薇无需回答,对于忽然发生的交锋,她看得很明白。
来客收敛笑容,背脊依旧挺直,“罗金钗,我们家是粮商,虽没有食行首这样的能耐,在北方各路却还算有人面,无论公主要人还是要粮,我都能接下。”
罗金钗,人如其名,恰好呼应头上最醒目的金钗,魏若渝咀嚼着信息。
审视的视线下,罗金钗手指收紧,尽量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努力表现出平静,却终究没忍住眼底的忐忑期待。
她能打动皇后的这位女儿,拿到想要的吗?
“消息很灵通。”魏若渝笑了,“但这不够,你就是过江龙,到了京城也得盘着!”
何况你这虚张声势的样子,商人,还是粮商,绝对不会穿得这么张扬,也绝对不会这样招人恨。
外来人想在京城办活动,这不是等着人使绊子吗?别的不说,生鲜食材能从外地带进来吗?
罗金钗稳住心神,“不试试怎么知道,公主难道不想办好差事,给殿下一个交代?有什么难处交给我就是!”
魏若渝才不吃这一套,想激她?她就是临时把人拉到校场比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说的什么话?我只是给母亲出出主意,算什么差事。”
想踩着我出头,做梦吧!
罗金钗终于意识到,这位公主比她想象中难对付,这绝对不是一个仗着母亲偏爱胡闹的纨绔。
“那、敢问公主今日要谈什么合作?”
无欲无求吗?不见得吧?
面对罗金钗眼里浓烈的情绪,魏若渝丝毫不甘示弱,挑衅显露无疑。
“合作?我不会和把我当踏脚石的合作,不是什么人都配见母亲。”
你的目的我清楚,魏若渝垂眼端起茶水。
食行首的老头,眼前的罗金钗,无论谁想拿她的项目垫脚刷名声,尽管尝试!
罗金钗奇怪,语气直白,“公主难道不明白殿下需要女人办事?”
魏若渝更奇怪,“女人这么多,凭什么就是你?”
她抬手指向天幕,以此举例。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这就是个织工,而有人却是将军,是尚书。”
不证明自己的价值是没资格挑三拣四的,野心要实力匹配,女人怎么了?女皇帝就会把东西直接送到女人手里吗?
她现在能看出来,这位大小姐派头十足的罗金钗只是虚张声势,恐怕在家中时,没少因为性别受到轻视排挤,否则不会那样言辞激烈。
同时,她必然参与了实际经营,否则不可能大包大揽的承诺,不可能自信,也不会说话那样有江湖气。
如果没有猜错,这位是想借着家族的资源,跳出来成为女官走向仕途。
有眼光也有赌性。
但很可惜,这样的人不适合凌知微女士,所以想挣出来也只能落到自己手里。
罗金钗到底还听得进去话,瞬间撑起来的骄傲垮了,她审视着眼前的公主,又看着她身边的随从。
据说这个还不到双十的小娘子,替义和公主打理所有生意,公主身边还围绕着许多女管事,这样一个人,居然对女人没有另眼相看吗?
但到底没有送客赶人,先前看得分明的罗金钗这样想着,打算再试一试。
“公主想要什么?”罗金钗强撑着开口。
“我不知道。”魏若渝诚实摇头,“这要看你能给出什么。”
罗金钗开始思索,天幕依旧锲而不舍的播放。
【腊月,你将官府怜老济贫的衣物上交,一同参与慰问孤老的走访,听闻你有年幼的女儿后,女官赠与你宫制糖果。
大昭一朝对西南开发进展颇大,适宜在南方种植的甘蔗变为糖制品在全国流通,成为新潮的货品。】
这就又让人恨不得生在平章年间了。
眼下并没有慰问孤老的惯例,大雍还是太穷,削减后依旧居高不下的军费,与为安抚民心降低的田税对照,国库没空得跑马只能说皇帝会克制。
罗金钗似乎抓到了一丝灵光,却不能肯定。
魏若渝点她,“回去想想吧,我再给你一次见面的机会,想好再来找我。”
说完魏若渝就起身离开,不打算再在酒楼干坐。
“主子要进宫吗?”采薇注意到她的停顿。
魏若渝仰头看了一会天幕,“不,去教坊。”
计划行不通当然是启动plan B啊!
她计划的武举赛事是按大型活动计划,需要一个大场地,与之配套的需要餐饮服务、安保、空闲时间娱乐填充。
或许还会有赌局,但她不适合牵头,这一点可以放弃。
这些项目本是极好的广告位,她本想规规矩矩让做饭的做饭,奈何食行首不领情,那就只好另辟蹊径了——
还有哪里比教坊更适合娱乐?
并且大的教坊都是供饭食的,完全可以挖出另一批厨子。
教坊还不会说自己不要名声,也不会来试图指点她。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说明来意之后,教坊司的负责人便立刻答应下来。
自从天幕出现,京城里事情一件接一件,不说人心惶惶也十分叫人躁动,留连教坊的人少了许多,收益也随之变得惨淡。
加上天幕透露出的未来,无论还能不能变为现实,教坊都愿意搭上这条线示好。
不然未来怎么办呢?
谁知道女皇帝会不会看教坊不顺眼,他们又不能现在开始培养男人,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就算要男宠,教坊出身也不够看。
……
就在魏若渝准备武举时,各地不约而同地拖延了秋税,不是民怨就是流民阻道,能按时输送不及六成。
“这是什么话?之前又没报灾,地里长出来的流民嘛?”分奏本分到厌烦的魏若渝直言不讳。
凌知微不说话,金兰觑着脸色,回魏若渝,“你既能看出来,倒出个主意,多少人等着秋税用。”
谁不知道等着钱粮下锅?她娘够仁善了,都没有加税,这些人怕是嫌官位太稳,还在这里暗搓搓的报复。
是的,报复。
魏若渝百分之两百确定这就是报复。
按她的消息来源,普通农户对天幕的言语没有多大反应,这是最大的赋税来源,大户反会偷税漏税,农户稳住了就不可能收不上税。
那出问题的只能是征收后的环节,钱粮都收到手了不往京城送,利好的是谁不必说。
“不能让他们这样。”必须弹压下去,魏若渝皱眉。
金兰道,“问题可不就在这里,叫谁去处理这事?”
戳破现实让这些人老实把秋税交出来倒不难,但凡有能立住脚的理由,这些人的反对都不会找理由。
但办事的人是个难题,做官的多半出身地方大族乡绅,或者说不当官很难让家族成为大族,哪会自己人打自己人?
就像天幕里选监军难,现在选钦差也难。
“我去。”魏若渝目光坚定。
凌知微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
天幕里自己怎么死的不知道吗?上赶着冒险?
“娘~”魏若渝抱住她胳膊,拖长了声音,“这次不去我以后怕是更没有机会出去了,不亲眼看……大好河山怎么行?实践出真知啊!”
“好好说话,这不是出去玩闹的时候。”
“我认真的,娘,这些人现在胆子还不够大,不敢把我怎样,以后可难说。”
现在敢对她动手,想也知道那块地方所有人都要倒霉,旁人不会在乎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
将来她娘上位,盯着她的人多了,倒是真不方便出去。
“我保证不闹出事来,就是去查探情况!”
看在魏若渝诚恳发誓的份上,凌知微允了,不然她也猜不到以后会闹腾成什么样子。
“不许跑远了,年前必须回来给个交待。”
正好拿钦差这事再试一试朝臣。
不出意料的,凌知微封女儿做钦差的提议,招来朝臣反对,她倒也没坚持,指派广德侯的儿子做钦差,又指了工部虞部主事去京东路巡河。
魏若渝去见自己的船队。
群臣:所以我们的意见不重要是吧?说什么这位都会出门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