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爸养我的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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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时候的事。
毕业季的暑假，卫珣在这时候过生日。
宗存如往常一样给他存了一笔基金，又给了他一个承诺。
每年生日都是这样过的，宗存虽然平时也对卫珣有求必应，不过某些对他而言破廉耻的事他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比如去年卫珣生日，那个承诺就用来求宗存去和他组乐队了。
今年的承诺用来做什么呢？
卫珣笑眯眯看着他，拿着一个小相机。
“阿存，可以靠过来一点吗？”
宗存警惕着，依言靠近了一些。
卫珣挡了一张白纸在前面，然后鼻息交错，借了个位，拍了一张拍立得。
宗存看着卫珣满意那张照片的样子，突然问：“为什么不真亲？”
卫珣吓了一跳，不知为何表情非常小心翼翼：“可以吗？”
“可以。”
“……不可以！”
他的挚友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不可以！阿存根本不懂！世界上没人可以玷污你的，不要有人靠近你，不可以让他们靠近你你知道吗！”
阿珣又在说这些莫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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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仓凛在电话里怪叫：“啥？你特么把你爸亲了？”
我说：“对。”
“然后你被他打到病床上躺了三天？”
我皱眉：“老李，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什么叫我被爸爸打到病床上，我爸很温柔的，只是想让我休息一下。”
“……那你把你爸亲了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亲啊，卫珣亲了我也要亲！”
“……”李仓凛沉默了很久，“你的恋父癖治了这么久终于已经晚期了吗？”
骗你的其实根本没在治。
贫了几句嘴，李仓凛说：“那你觉得卫珣背叛你爸了，你又如何自处？”
“我说了怕吓到你。”
“你说吧，兄弟见过大场面。”
“我想当他的情人。”
李仓凛突然挂掉了电话，然后又打过来，抖着声音：“你说什么？！”
我揉了揉被爸爸捏青的脖颈，现在还有点痛：“算我爸倒霉吧，总是被姓卫的缠上。我生理上的父亲做过那样的事，我已经没脸继续当他儿子了。”
“老李，你说，我爸要是喜欢卫珣，我和卫珣长得像，我有没有机会当他情人？”
替身……器具，寄托，类似的东西。
没有血缘关系的话，用肉·体关系去替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反正我只是想跟爸爸有关系。
李仓凛好像说了很多劝阻的话，我都没听进去，这几天我满脑子都是这个事。
我越想越觉得巧，我是男的，我爸喜欢男的，我生父是卫珣，我爸也喜欢卫珣……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难道就不能当卫珣吗？甚至我刚满十八，我绝对比卫珣那老东西要更年轻更好·操！
问题在于，父亲能不能接受我呢？
李仓凛听完我的烦恼，给我发微信：“到时候被打进ICU别怪兄弟不去看你。”
我慢慢回复：“不会的，我爸很爱我的。”
我没开玩笑，亲他一下也只是把我打了个软组织挫伤呢。
爸爸还是不舍得把我打出问题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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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病的日子很无聊，这里好像是郊区，外面全是草地树林，唯一的景色是那个该死的墓碑。
我点了个外卖，还被这里的管理人员告状到了我爹那去，在他冰凉的注视下我僵硬地把KFC全翅桶吃了个干净。
腻得我第二天都没能吃得下饭。
第二天晚上我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太想吃烧烤了，该怎么掩过监控的耳目把烧烤偷渡进来？
突然有仆人过来通知我：“少爷，先生叫您过去。”
于是什么烧烤饥饿无聊都抛出脑后，我一个箭步冲刺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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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书房等我。
这个别墅的装修是我爸并不感冒的风格，那种非常华丽的……什么来着？忘记了我没文化，反正很神秘很复古。
到处都是繁复的花纹，很旧很优雅，父亲坐在这里有一种纸醉金迷的老贵族的感觉。
我给我自己脑补美了，不过看到父亲手上的戒尺顿时立正。
我又犯啥事了这是！
父亲慢条斯理用食指敲了敲桌，我明白我要说话了，我迅速思考我这几天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爸爸我不该点KFC！”
又敲了敲。
“对不起爸爸我不该把保安打了一顿！”
又敲了敲。
“……对不起爸爸，我不该亲您。”
好像答对了，我看着父亲扬起的戒尺，乖乖伸出手。可是这件事不应该已经翻篇了吗？我们父子的规矩是打过一顿就可以不再计较了。
戒尺抵上我的脸，拍了拍。
我有些脸红心跳。
“你说的话，什么意思。”父亲说。
“什、什么？”见到父亲有些不耐烦的眼神，求生的本能让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我说卫珣根本不是好人那一句？”
冰凉的戒尺威胁性地抵住我的唇侧：“叫他父亲。”
一说到这个我的火气就上来了：“他本来就不是好人！”
一声脆响，戒尺把我的脸打得一偏。
我勇于抗争：“他亲了您，结果还和别人生孩子，这不是出轨是什么？他怎么这么坏！”
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这么维护这个卫珣。
父亲蹙眉：“谁与你说，阿珣和我有亲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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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
或者说曾经有可能，但最终没有。
卫珣说他不想继承家业，他想要自由，宗存便给他自由。
宗存二十一岁登堂入室争取到主位就是为了这个，他要在他的主权下，卫珣可以做任何事。
很难形容他对卫珣的感情，知交、挚友、唯一可以并肩的人，秩序的例外或者其他的什么，随意外界怎么理解，体现在外就是宗存可以答应卫珣的任何请求实现卫珣的任何愿望。
愿望？
某一天卫珣说，怎么办呀阿存你对我这么好，如果我对你有了什么特别的感情——我是说，如果我喜欢你，如果我想和你有恋人之间的关系——
宗存问：“你希望这是什么？”
如果这是请求，宗存会答应，如果这是愿望，宗存会实现。
单纯的疑问句，但卫珣一瞬间变得狼狈不堪。
卫珣说不用，不要。不要因为他的感情就勉强自己，其实也不是必须要回答，不用不用阿存你不要再说了，我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
宗存颔首。
宗存对外界感受迟钝，卫珣是他唯一的度量衡。
再之后卫珣出国，再之后卫珣回国，带来一个孩子。
最后是血。
全是血，卫珣一双笑眼还弯着，撑在他上面，死死地将宗存护得密不透风，红色液体在脸上在胸口，穿透他的身体，人怎么可以流这么多血呢？
他说对不起呀阿存，我大概还是喜欢你的，我努力过了，我没法不喜欢你，知道你恐同还这样喜欢你，我回国的时候还有可笑的妄想……如果我带来一个孩子你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阿存你没有任何反应，你不在乎，你给了我除了爱情之外的一切。
阿存，你总对我这么好，你只对我这么好，你因为看到我而看到世界，那我要是离开了，你该怎么看见这个世界？
轻飘飘的声音，濡湿的艳红色蹭上他的嘴唇，交换了一个亲昵的吻，或许是吻，卫珣已经没有力气撑着了，脸贴到他的脸侧，断断续续与他耳鬓厮磨。
不用在乎了，都不用在乎了，卫珣说，万事皆休，你就当宗洲是我的孩子，宗洲会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他只和我们有关系，我死了他还在这个世界上……
阿存不要忘记我好吗？永远看着他，永远记得我。
泪水混着血水滚烫，狭小的空间里宗存在他弯弯的笑眼里看见自己。
生死是天堑，活着时失去了机会，现在他和卫珣间大约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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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他去收殓遗物，依卫珣所言去看那个孩子。
DNA检测证明那一页他看了很久，久到那个婴儿发出聒噪的声音，宗存总算舍得将眼神放在那个东西身上。
卫、宗洲。
他最后看了眼证明。
阿珣将证明伪造得太敷衍，鉴定意见最后一句话竟是“求求你了阿存，我编不下去了，你就当这是真的吧。”
宗存是个严谨又在乎真相的人，不过在真相之前，首先，卫珣是宗存的唯一的度量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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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父亲又露出那样回忆的表情，心中嫉妒得简直发疯。
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爸爸。
“爸爸，你不要再想他了，他死了我还活着嘛，爸爸可以多看看我。我也去学医！”
父亲抬眼看我，戒尺抽了下我的手臂。
“你的分数与智商都不够去学医。”他陈述。
……多伤人啊！
但我早就习惯了在爸爸面前当个弱智，我期期艾艾：“但是我去学医的话，算是继承卫珣的遗志，您会不会高兴一点？”
父亲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更伤人了，我连这个都不配吗？
戒尺突然敲了敲我的头。
父亲说：“我与阿珣的事你不必知道太多。但也不要相信闲言碎语。”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父亲漠然但温和：“你的父亲很爱你，他说过你会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那你呢？爸爸，你觉得呢？”
你觉得我可爱吗？
书房有窗，金色的阳光照在窗边变成碎金子，父亲被一层浅浅的光晕笼罩。
他似乎笑了笑，又好像没有。
他总是古井无波，我没见过他笑，自然也想象不到他笑起来的样子，只是突兀的一个“他笑了”的概念钻进我的脑袋。
或许是我看到他眼中那一缕光，又或者是那颗痣突然变得更加柔和，或者又是死人卫珣袭击了我的大脑。
总而言之爸爸似乎笑了，用戒尺拍了拍我的脸，并不吝啬他爱我的话语：“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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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珣，你个废物，竟然没能和我爸有点什么亲密关系。但没事，我会继承你的遗志，勇于进取，一举爬上我爸的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爸养我的第五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