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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规矩 教好了规矩 ...

  •   “我后悔了。”
      “为何后悔。”
      苏晚璃扎着马步,双手平举在身前,咬着牙说:“我以为只需要学书本上的东西即可,没想到还要强健体魄。师父,我已经扎了快三天马步了,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
      沈清辞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她,手臂倚在石桌上支撑自己的下巴,对她说的这段话充耳不闻。
      苏晚璃瞥了她一眼,沈清辞的目光立刻打过来,刺在她的脸上。“哎哟……我好累啊。”苏晚璃发着牢骚,希望自己多说几句累,就能让沈清辞饶过自己。
      “你自己选的,我本想只教一些基础动作,可你非吵着闹着要修道。自己选的路,定是要走完的。”沈清辞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瞧了眼地上立着的竹竿。“还有一个时辰,你就可以休息了。”
      苏晚璃紧咬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要是有穿梭时空的本领,她一定要掐死三天前的自己。
      为什么沈清辞说教她轻便动作的时候她不选,非要撒娇要学修道。明明沈清辞最开始只是敷衍应下,如今却因为她的坚持不懈上了真家伙!不仅书本要背,马步要扎,还要每天练剑!
      平日能一觉睡到晌午,等沈清辞敲门叫起来吃饭。这下可好,天刚拂晓就要起床做早课,若是日上三竿还不起床,沈清辞的脸就能冷得挂霜!
      苏晚璃两腿打晃,口中不断地抱怨:“我的腿…我的腰……好痛……要坚持不住了。”
      “再坚持一小会儿,马上就结束了。”
      沈清辞还是坐在原位。从苏晚璃开始扎马步到现在,她姿势一动没动过,除了偶尔抿一口茶,就基本像一尊木雕一样坐在原位看着他。
      “还有多…久……!”苏晚璃咬牙坚持,但她已经觉得眼前发黑,要是时间未到,她就只能原地昏死过去了。
      沈清辞起身,拔起地上的那根竿子,淡淡的说:“结束了。”
      苏晚璃听到这三个字,如释重负,“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也顾不上形象,用袖口擦着自己的汗珠。
      沈清辞把竿子放到一旁角落,朝苏晚璃伸出手,“去凳子上歇息吧,在地上会着凉,衣服也会弄脏。”
      “哎哟,师父先让我休息会儿,我两股战战,怕是没办法立刻起身。”
      沈清辞看她着实累得够呛,轻叹一口气,慢慢蹲下。
      “?”苏晚璃还以为沈清辞也要坐在旁边,结果她只是挽挽衣袖,立刻将她打横抱起来,“哇!师父你人真好,知道我懒,还特意过来抱我。”
      苏晚璃双手搂住沈清辞的脖颈,往她怀里缩了缩,特意用甜甜的声音说完这段话。这不是她现在想撒娇,而是在为以后的苦日子做打算,这样就能慢慢融化沈清辞的心,说不定要扎马步的时辰也会缩短。
      沈清辞抱着她回石凳那边,然后把她轻轻地放在石凳上。但是苏晚璃不松手,双手还挂住她的脖子,叫她移不开步伐。
      “松手,在这里你就可以休息了。”
      苏晚璃眨眨眼睛,说:“可是我还是酸痛不止,能在这里多陪陪你的徒儿吗?我的好师父。”她瞧了瞧太阳的位置,继续说:“时辰尚早,师父你每天都有自己的事要忙,趁此机会,我想和你谈谈心。”
      “谈心吗,我见你每天休息时都乐得开心,尚不需要谈心解郁结。”
      苏晚璃搂沈清辞脖子搂的更紧了,两人的鼻尖轻轻碰在了一起。这动作让沈清辞突然变得紧张,脊背想要挺直,但试了几次,都被苏晚璃蛮横的拽回去。
      苏晚璃哼了一声,笑着说:“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松手了,看师父你怎么办。”
      沈清辞在苏晚璃那双圆润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那杏色眼瞳里含着笑,又藏着些特殊的波水。她想要让沈清辞去了解她、走近她,去找找是何种原因让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好,那就谈心,我答应你了。”
      “诶嘿嘿……”
      苏晚璃乖乖地松开手,坐回椅子上。而沈清辞也终于摆脱了束缚,伸手把道袍衣领裹得更紧一些,坐到了另一个石凳上。
      “师父师父,你当初在宗门里训练,也是要扎好久的马步吗?”苏晚璃先是发问,然后端起茶壶,为沈清辞面前的茶杯续上茶水。
      沈清辞点点头,回想着自己在刚开始在宗门的生活。“我们最先是扎马步,随后是打水、练剑、背诵典籍、学着画符箓。有时候还要加练,从宗门的这座山跑到那座山,不到指定时间是不允许吃饭的。偶尔也要去林中追捕伤人的妖兽,绝大多数下是要求一个人完成。”
      苏晚璃倒水的动作突然僵在原地,她慢慢抬起头,小声询问:“师父你不会也这样严格要求我吧……”
      “这倒不会,不过,规矩还是要讲的。你我虽不是正式师徒关系,可你生性调皮,将来要是拜入宗门门下,却还是这副样子,定免不了一顿说教。”沈清辞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称呼我为师父时要好好称呼,切不可调皮捣乱。”
      沈清辞还是要和苏晚璃划清界限,就凭刚刚苏晚璃的动作,也知道她差一点逾矩。这可是大忌,尤其是师徒之间。
      苏晚璃对她这么快的态度转变感到疑惑,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这时又突然翻脸,要求她要守规矩了。“那我以后不能叫你沈姐姐了吗?”苏晚璃看着她的眼睛,企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只要抓住她情感里的破绽,就还有一丝机会。
      “不能。”
      这句话像是把苏晚璃丢到了冰窟里,身上突然猛的一凉。
      苏晚璃反问:“为什么不能叫你沈姐姐,我平日里叫你的时候,你可曾不应过?”
      沈清辞回答道:“平日里你散漫惯了,今是你要求拜师学艺,师徒规矩不可破坏。更何况,是你一直要称呼我为师父的,我今接受了你,就要履行作为师父的职责。”
      “我!”苏晚璃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底泛红,顿觉心口发闷,“那你前些日子为何不这样做,偏要挑今天,是我刚刚的举动让你感到困惑不解了吗?”
      沈清辞皱着眉看她,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看她喊出了这句话,也只是说了一句:“坐下,不可与师父顶嘴。”
      “我这哪里称得上是顶嘴!心中有疑虑就要去问,那书中明明也是这样写的,问你,你为何又答不上来了?”
      “你这几句话里,可曾有一句称我为师父?拜师就要有拜师的样子,若是像你这样,还是不要称呼我为师父要好。”沈清辞起身,拂袖而去,而后又丢下一句:“才三日你便如此样子,拜师的话,还是另寻高见吧。”
      苏晚璃还站在原地,望着沈清辞离开的背影,她只觉得两人的间隙愈发扩大。本该相互靠近的两个人,又因为自己的调皮任性出现了隔阂。
      是啊,要求拜师的是她,要亲昵地称呼为沈姐姐的也是她。沈清辞身为宗门修士,潜心修行漫长岁月,早就性子保守,自己又何必急那一时呢?
      融化坚冰尚且需要温火慢烤,更何况是一颗常年封闭的心。
      “沈…师父!”苏晚璃冲上前不假思索地抓住了沈清辞的手,把她定在原地不让她动,“师父,刚是我不对,您不要走好不好?我的举动和言语全是一时糊涂,您不要放在心上。”
      沈清辞甩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没有说话,更没有任何表示。
      苏晚璃再次抓住沈清辞的手,这次她学得聪明些,用两只手同时抓住。“师父,师父,您别走!求您原谅我吧!”
      沈清辞站定,慢慢侧过半张脸看着她,眼神冰冷,和平日里的她完全不一样。平日还只算得上是清冷,如今则是快要结上冰碴。
      屋檐上的落水依旧,水滴慢慢顺着屋檐流到边缘,汇聚在一起,又因为承受不住重力,重重的落在地面,发出“啪嗒”的一声声响。
      “跪下。”
      沈清辞这样说着,眼睛看向苏晚璃。
      苏晚璃此时正站在院子中间,四周没有任何杂物,与那石凳石桌也隔了有些距离。她立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顺势松开了沈清辞的手。
      沈清辞看她跪在了原地,心中突然一阵抽痛。那腿明明刚还扎马步扎得发软发痛,现在又要直身跪下……
      她合上眼,咬咬牙又说:“跪两个时辰,趁此机会自省,下次勿要犯这种错误。”
      “是,弟子知错。”苏晚璃这次没有借口,也没有反抗。她腰杆挺直,头低下,双手置于膝上,就这样跪在原地,直直的对着沈清辞的屋子。
      月白色道袍在她的视线里消失了,脚步声也渐渐远去。幸好天上有几片云为她遮住了阳光,这寒川渡雾气也大,只是跪两个时辰而已,不算太过困难。
      苏晚璃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只要能让沈清辞消气,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雾气渐渐漫进院子,裹着寒川特有的湿冷,落在苏晚璃的肩头。她刚扎过马步的双腿还在发软,膝盖磕在青石板上,传来一阵钝痛,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挪动分毫。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几片枯黄的落叶飘下,落在她的发顶、肩头。她腰杆挺得笔直,额头抵着微凉的石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鼻尖相触时沈清辞骤然绷紧的脊背,被拒绝后自己泛红的眼眶,还有她转身时决绝的背影。
      “是我太心急了。”苏晚璃低声呢喃,指尖攥得发白。她知道沈清辞性子清冷守矩,能答应教她修道已是格外开恩,自己却偏偏要打破界限,既想做师徒,又想贪求那份超越规矩的亲昵。
      不知跪了多久,腿上的酸痛渐渐麻木,寒意顺着膝盖往上蔓延,冻得她指尖发僵。她抬头望了望沈清辞的房门,门板紧闭,没有丝毫动静,心里像被雾水浸过,又凉又涩。
      雾气渐渐漫进院子,裹着寒川特有的湿冷,落在苏晚璃的肩头。她刚扎过马步的双腿还在发软,膝盖磕在青石板上,传来一阵钝痛,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挪动分毫。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几片枯黄的落叶飘下,落在她的发顶、肩头。沈清辞转身回屋时,脚步极轻,却在门槛前顿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关门,只是背对着院子伫立,耳尖捕捉着身后细微的动静:石板上压抑的呼吸声,偶尔因酸痛溢出的轻哼,还有落叶落在她肩头的微响。
      苏晚璃腰杆绷得笔直,额头抵着微凉的石板,指尖攥得发白,连指尖的颤抖都在强撑。沈清辞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模样:泛红的眼眶,磕得发红的膝盖,还有那股不服输却又带着委屈的韧劲。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蜷起,指节泛白,心头像是被雾水浸过,又涩又沉。
      她不是不痛不痒。苏晚璃孤苦无依,性子跳脱却纯粹,是寒川渡常年的清冷里,唯一闯进她生活的暖光。可修仙之路本就步步凶险,宗门规矩更是立身之本,今日若因心软破了例,日后她踏入宗门、面对人心诡谲与生死考验,只会吃更大的亏。这份严厉,是她能给的最实在的保护,可看着那抹单薄的青色衣裙在雾中微微晃,又忍不住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的日影西斜,雾气浓得几乎要将人裹住。苏晚璃腿上的酸痛早已麻木,寒意顺着膝盖往上蔓延,冻得她指尖发僵,却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没动过半分。
      沈清辞终于转过身,声音依旧清冷,没有半分妥协的柔和,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两个时辰到了,起来。”
      苏晚璃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恍惚的亮,却因久坐麻木,双手撑住地面时踉跄了一下,“扑通”一声又栽倒在地。双膝再次磕在青石板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红透,却硬是咬着唇没哭出声,只是咬着牙,再次用尽全力撑着地面起身。
      沈清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僵,目光落在她磕得发红的膝盖和沾了尘土的裙摆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几乎要嵌进肉里。可她终究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没有上前搀扶,也没有半句安抚。
      苏晚璃一瘸一拐地站稳,朝着沈清辞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谢师父。”
      她没敢再多看沈清辞一眼,转身朝着自己的偏房走去,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背影单薄得像要被雾气吞噬。
      沈清辞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抹青色的身影,直到她走进屋子,门轻轻合上。院中的雾气更浓了,将石桌、老槐树都染得朦胧,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翻涌的心疼、无奈、坚守规矩的执拗,最终都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寒川的风里。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想要上前搀扶的冲动。
      可她不能,规矩是底线,成长本就需要独自承受磨砺。只是那声叹息里,藏着的复杂心绪,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对苏晚璃的苛责,还是对这份羁绊的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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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有断更,在努力搞签约的事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