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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声妥协 一句无声的 ...

  •   苏晚璃的心中还记得,那日的火光,刀刃上闪过家人的面庞,还有自己夺命奔逃的模样。
      若不是沈清辞将她捡回来,她的命恐怕早就折在了那天的河岸边了。
      救一只受伤的小兽回家里,它都会在伤好后眷恋这个家,更何况是一名活生生的人。苏晚璃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沈清辞,她不要把她当作救命恩人来看,这恩情是还不完、数不尽的。她要把沈清辞放到心尖上,用最柔软的地方捧着她,不让别人碰到一丝一毫。
      “师父……”苏晚璃声音有些发闷,手还紧紧握着沈清辞的手,“你讨厌我吗?为什么总是要撵我走呢?”
      沈清辞刚被吻过,大脑有些空白。“你喝醉了,徒儿,快去休息,莫要再胡闹了。”
      “我没胡闹!”苏晚璃突然大声喊道,泪水也从眼角滑落,滴在了沈清辞的手背上。有些烫,烫得沈清辞想要缩回手去。
      苏晚璃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从沈清辞身上起身,抬手将窗户合上,又把房间的木门锁好。
      整个过程之中沈清辞连动也没动,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的有了一丝波动。
      苏晚璃靠在木门上,喘着粗气:“现在这屋里只有你我二人……”她身上出了些薄汗,想必是刚喝了一壶酒的缘故。“我要问问你,师父,除了师徒情谊,你真的对我没有半点想法吗?”
      “我对你没有…其他想法。”沈清辞偏过脸,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微微蜷起而后又舒展开,“我只不过是见了你有些天赋,又拗不过你,才收你作徒。”
      这句话不过是在搪塞她,在回避这个话题!不过沈清辞的举动又从侧面印证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不会去用强硬的方式阻止苏晚璃,心底里始终是将她当作孩子看了。
      这让苏晚璃很是恼火,也不知怎的,大抵是酒壮怂人胆,她走上前去再次握住了沈清辞的手腕。不过这次不同以往,她很用力,带着绝不会让她离开自己面前的决心。
      苏晚璃说:“那你为何要避开我,师父。你怎的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是我这双眼生的不好看吗?还是泪水太多,让你看不清我眼底的感情了?”
      沈清辞双手挪至胸前,挡在自己与苏晚璃中间,“这感情不正确,徒儿,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你也会在调养好后去选择自己的路,或许将来会有道侣,也可能会在世间隐姓埋名,过完自己的一生。为何要执着于我呢?”
      “因为你救了我。”
      苏晚璃用力掰开沈清辞挡在身前的双臂,拼尽全力将她推得向后仰去,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对我好,偏偏我现在又无依无靠,喜欢上一个救了我命的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不正常,你这番感情是错误的,不要再胡闹下去了……”
      苏晚璃摇摇头,泪水流经了唇边,她舌尖抿了一下——咸咸的、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就和她现在的感情一样。
      “如果这感情是错的,那你救我回来也是一件错误的事情。”苏晚璃苦笑道。
      “这不一样,我救你回来是因为我于心不忍,不可以见死不救。”
      “你先前还说什么不该管凡间之事呢。”苏晚璃把沈清辞的手臂压到两旁,用力按住,“当初放任我死掉不就好了。师父你是修道之人,也应当会些奇门遁甲之术,没算过我的出现会给你添多少麻烦吗?”
      沈清辞不想再陪她胡闹下去了,面前的人已经失去了理智,现如今说的话她皆是听不进去的。女子之间本不该相爱,这是错误的事情,需要去纠正。
      沈清辞略带严厉的口吻说:“苏晚璃,不要再胡闹下去了,快去休息,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苏晚璃听到了其中的语气,身子微微僵了一瞬。但是下一刻,她直接跨坐到了沈清辞的身上,又一次强吻上去。
      “唔唔!”
      这种行为宗门之中从未教过,而且沈清辞也未曾有过道侣,自然不知如何应对。
      她只知道要把手抬起来,把苏晚璃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叫她冷静些。
      沈清辞手腕用力,却只是将苏晚璃的双手抬高一寸,手被压得太死了,这姿势也没办法用力。可她这招却惹恼了苏晚璃,随后沈清辞只感觉齿间被撬开,一条温热的舌头挤了进来,四处探索着口腔。
      沈清辞突然卸了力,这动作对于她来说太激烈了,头皮一阵发麻,心底也酥酥麻麻的。
      苏晚璃察觉到了沈清辞的异样,眉头皱起,略带惩罚性质地咬了沈清辞的舌头。
      “唔!唔唔唔唔……唔唔!”一次还不够,舌头被缠走,牙齿不断在上面咬着,就是在惩罚她这块不懂心意的木头。
      苏晚璃忘情地投入其中,任由身下人挣扎,她的动作也未曾停歇,直到嘴中弥散开淡淡的血腥味,她才松了口。
      沈清辞就躺在她的身下,头上的发簪早因为剧烈的动作而脱落,乌黑如瀑的头发散开成扇。但又有些凌乱的发丝遮在了沈清辞的脸上……遮住了她清冷的面庞,又露出了那半点风情。
      “今日这屋里只有你我,我不要再遵守那些师徒规矩了,我要叫你的名字,你可会答应我?”苏晚璃咽了口口水,用手指将沈清辞脸上的发丝撩到一边,轻声叫道:“沈清辞,看着我。”
      她观察着沈清辞,看着她眼神慢慢移过来,瞳孔微缩,口中不知应了一句什么。
      沈清辞就是一朵不曾染泥的莲花,白里透着粉,莲瓣上缀着些晶莹的露滴,晃晃悠悠的,就是不肯掉下来。
      苏晚璃俯下身去,轻轻叼住沈清辞的唇瓣,慢慢摩擦着,试图让她接受这一切。
      终于,沈清辞不再挣扎,渐渐松开了手,气息变得平稳,任由她亲吻自己。
      “沈清辞……?”她松开唇瓣,刚想看沈清辞现在的表情,就发现那双眼正紧盯着自己,又恢复了往日毫无波动的样子。
      沈清辞死死地盯着她,用舌尖舔了下唇瓣,甜丝丝的血腥味传进了她的口中。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嘴唇也被这狼崽子咬破了。
      “下来。”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不似平日的清冷沉稳,反倒透着几分狼狈的抗拒,“苏晚璃,你再胡闹,我便真的生气了。”
      苏晚璃却偏不,依旧跨坐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她身侧,一旁木雕笔暖光愈发明亮,与寒筠剑的清辉隐隐交织,像两道纠缠的丝线,扯得两人心头都发紧。
      酒意让她眼底的执拗更甚,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我不!沈清辞,你看着我!你说的师徒情谊,能让你循着笔的波动,一路从寒川追到镇上?能让你为我换房买衣、耐心教我识药?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这两柄器物!”
      她起身,将布包的木雕笔举到沈清辞眼前,笔尖的暖光映着她含泪的眸子,亮得惊人:“你教我结灵契时说,‘以我之灵,契你之魂;心之所向,器之所往’。现在它们都在呼应,你还敢说对我只有师徒之责?”
      沈清辞猛地别开脸,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不敢去看那支泛着暖光的木雕笔,更不敢去看苏晚璃眼底滚烫的情愫。寒筠剑的躁动越来越烈,玉簪花灵韵顺着她的经脉游走,像是在催促她回应,又像是在抗议她的抗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人的重量,感受到她灼热的气息,感受到两柄器物之间越来越强烈的共鸣——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失控,让她惶恐不安。她修行数百年,早已将“清心寡欲”刻进骨髓,以为这辈子只会与寒筠剑、药庐为伴,守着寒川的雾清冷度日,可苏晚璃的出现,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照碎了她眼底的冰封,也扰乱了她多年的道心。
      “男女授受不亲,何况你我皆是女子,又是师徒!”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慌乱,“你还小,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不过是把依赖错当成了情意!这器物共鸣,不过是结契后的本能反应,与心意无关!等你日后见了更广阔的天地,自然就会忘了今日的荒唐!”
      “我不小了!”苏晚璃哭喊道,泪水砸在沈清辞的脸颊上,烫得她一瑟缩,“我十七岁了,我分得清依赖和喜欢!我就是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也不是因为这器物共鸣,就是因为你是沈清辞!”
      她伸手去掰沈清辞的脸,逼她看着自己,掌心的木雕笔暖光骤然亮起,竟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窜出一缕细微的灵韵,缠上了沈清辞的手腕。那灵韵带着苏晚璃的温度,烫得沈清辞浑身一颤。“你不敢看我,是不是因为我说中了你的心事?你心里明明有我,却被那些破规矩捆着,连承认都不敢!”
      沈清辞的呼吸瞬间紊乱,眼底翻涌着痛苦的挣扎。她确实动过心,在教她结灵契时,看她眼里闪烁的光;在药庐修炼时,听她叽叽喳喳分享书上的故事;在感受到木雕笔灵韵紊乱,不顾一切追来时,那份慌乱早已暴露了心意。
      可这份心动,于修士而言是道心劫,于师徒而言是悖逆伦常,于世俗而言是不容于世的异端。她是青芜宗的修士,是寒川渡的守护者,肩上扛着宗门的规矩,心中装着修行的大道,她不能碰,也碰不得。
      “没有!”她猛地偏头,避开苏晚璃的触碰,声音带着一丝近乎崩溃的强硬,“我对你只有师徒之责,绝无半分逾矩之念!方才之事,全是你酒后失德,我可以当作从未发生,但你若再提,便休怪我不顾师徒情分,逐你出师门,斩断这器灵契!”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苏晚璃头上。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她怔怔地看着沈清辞眼底的决绝,掌心的木雕笔暖光骤然黯淡下去,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绝望。心头的炽热骤然冷却,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她知道沈清辞说得出做得到,逐出师门她赌不起,斩断器灵契,就等于断了她与沈清辞之间最直接、最牢固的羁绊,她输不起。
      攥着沈清辞衣袖的手缓缓松开,指尖微微颤抖,她的肩膀垮了下来,眼底的倔强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委屈和不甘。掌心的木雕笔失去了暖光,变得冰凉,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她慢慢从沈清辞身上爬下来,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咬着唇,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揪,刚想伸手去扶,却又猛地收回手,硬生生压下那份柔软。寒筠剑的躁动渐渐平息,却依旧透着一股低落的情绪,像是在为她的选择而难过。
      她怕自己一妥协,就再也守不住底线,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回应那份感情,最后不仅毁了自己的道心,也会让苏晚璃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你容我想想。”她避开苏晚璃的目光,声音弱了下去,带着明显的迟疑和敷衍,“你今日喝多了,说的都是胡话。这器物共鸣或许也只是一时异动,等你明日醒了,冷静下来,或许就不这么想了。我也需要时间,理顺这器物羁绊,也理顺……这一切。”
      她刻意加重了“器物羁绊”四个字,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也像是在暗示苏晚璃,她们之间不过是因为器灵契才有所牵连。
      这分明是搪塞,苏晚璃心里清楚得很。可她不敢再逼了,刚才那句“逐你出师门,斩断这器灵契”像一把锋利的刀悬在她头顶,让她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不甘和一丝微弱的希冀:“好……我等你想。但沈清辞,我告诉你,我没有说胡话,我喜欢你,从来都不是胡话。这器物记得,寒川的雾记得,我也记得。”
      沈清辞闻言,身体僵了僵,没有回应。寒筠剑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像是在无声地叹息。她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器物早已记下了所有心意,寒川的雾见证了她们的羁绊,她的搪塞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喘息的机会,一个暂时逃避的借口。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说服自己,或者说,需要找到一个既能不违背本心,又能不打破所有规则的两全之法——尽管她知道,这或许只是奢望。
      她猛地站起身,避开苏晚璃的目光,快步走向门口。她怕再多待一秒,自己那点脆弱的坚持就会崩塌,怕自己会忍不住抱住她,承认那份不该有的情愫。
      “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仓促的逃离意味,“明日我会叫你起来练剑,莫要再贪睡,也莫要再碰酒。”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般地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反手带上房门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慌乱。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清辞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着气,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还残留着苏晚璃泪水的温度和唇瓣上淡淡的血腥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木雕笔灵韵划过的微凉触感。
      心头的纠结和慌乱丝毫没有减退,只觉得这“想想”的喘息之机,来得如此狼狈,又如此珍贵。她不知道自己能逃避多久,只知道此刻,她还没有勇气面对那份汹涌的心意,更没有勇气打破所有束缚,回应那个丫头炽热的喜欢。
      屋内,苏晚璃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掌心的木雕笔冰凉刺骨,她紧紧攥着,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知道沈清辞在搪塞她,知道“想想”可能是遥遥无期的拖延,可她别无选择,只能等。
      她攥紧了衣角,心里默念着:沈清辞,我等你,哪怕等很久,我也信你心里有我,信这器物羁绊,断不了我们之间的牵连。
      只是这等待的滋味,真的太苦了,苦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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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有断更,在努力搞签约的事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