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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通 灵韵相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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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去感受山川河流,用灵去与物品对话。
放空自己,进入无我境界。
“器灵契,以心为引,以灵为桥,需与本命器物心意相通,方能缔结。”沈清辞的声音清冷平和,像寒川的流水,“你的笔虽为木雕,却藏着你的灵韵,结契后,它便不再是凡物,能随你心意而动。”
她抬手,指尖凝着一缕淡淡的灵力,轻轻点在苏晚璃的眉心:“凝神静气,摒除杂念,跟着我念口诀,将灵力顺经脉引入笔中。”
苏晚璃乖乖点头,闭上眼睛,感受着沈清辞指尖的微凉触感,心头的紧张渐渐平复。老槐树的花香漫入鼻间,伴着沈清辞的声音,格外安心。
“以我之灵,契你之魂;以我之心,守你之韵。”沈清辞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灵力的共振,“心之所向,器之所往;灵之所契,生死不忘。”
苏晚璃跟着轻声念诵,口诀在舌尖流转,体内刚入门的微弱灵力竟顺着沈清辞的指引,缓缓涌向掌心。她紧紧攥着木雕笔,能清晰感受到笔身的温润,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搏动,像是沉睡的生灵被唤醒。
“莫急,让灵力顺着笔身流转,不要强行催动。”沈清辞的指尖始终停在她眉心,声音带着安抚的暖意,“想象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你手臂的延伸,是你心意的寄托。”
苏晚璃照着她说的做,放缓呼吸,任由灵力慢慢浸润木雕笔。笔身渐渐发热,透出淡淡的暖光,笔尖的兔子雕刻仿佛活了过来,眼睛里闪过一丝莹润的光。寒筠剑上的玉簪花灵韵突然飘起,化作一缕淡白的光带,缠绕上木雕笔的暖光,轻轻摇曳。
“口诀再念一遍,这次要倾注你的心意。”沈清辞的声音多了几分柔和。
“以我之灵,契你之魂;以我之心,守你之韵。心之所向,器之所往;灵之所契,生死不忘!”苏晚璃念得格外认真,她就想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练功的天赋!
话音落下的瞬间,木雕笔的暖光骤然亮起,与玉簪花的灵韵紧紧缠绕,化作一道流光,钻进苏晚璃的掌心,又顺着经脉回到她的心口。她浑身一颤,仿佛与笔之间建立了一道无形的羁绊,能清晰感受到笔的喜悦与依赖,就像……感受到沈清辞的牵挂。
沈清辞收回指尖,看着苏晚璃掌心泛着微光的木雕笔,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成了。此后,它便是你的本命器物,你的灵力越强,它的威力便越大,切记,器灵相通,心诚则灵。”
“不过……话说回来啊师父,我的笔为何会与你的寒筠剑产生联系呢?”苏晚璃有些摸不着头脑,拿着那根笔左看右看。
沈清辞也不知道这件事,就连结下契约这件事也是她临时起意才做的。苏晚璃近日遭遇危险的情况如此之多,若不为她做些防身的准备,怕是后患无穷。
她摇摇头,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寒筠剑。玉簪花就绑在上面,白色的花瓣闪着若有若无的光,偶尔能感受到一丝细微的波动,但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片死寂。
“可能是它们两者相补吧,玉簪花比较喜凉,而你的木雕笔又很温和,相辅相成。这次能够找到你,也是全靠了它们之间的联系。”
“也不完全对吧师父,我依稀记得……这笔……”
苏晚璃感觉这笔还有其他的含义,就藏在她的心底,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到,强行回忆起来大脑深处就会传来一阵剧痛。“嘶……!”苏晚璃扶着自己的头,疼痛感下来的时候让她差一点摔倒了桌下。
沈清辞连忙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有感觉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可能是我刚刚喝的酒让我有点晕晕的吧…诶嘿。”苏晚璃没有告诉沈清辞自己头痛的事情,她总感觉这件事只能由她自己解决,不能告诉别人。
苏晚璃转移了个话题,问沈清辞:“师父,您能再和我讲讲咱们的派系吗?我又有些忘了。”
“马虎鬼。”沈清辞勾起嘴角笑笑,然后继续说:“那我就重新讲一遍给你听。作为器修的一员,我们可以与自己的本命器物结下器灵契,简单来说就是结灵契。而我所在的青芜宗又有几个出名的派系,分别是专注于【破】的剑修,专注于【控】的扇修,还有分别专注于【造】【惑】以及【护】的笔修、琴修、簪修,其余各类小修不计入类别之中。”
苏晚璃隔了半晌点点头,认真地说:“师父,我大概是懂了的。”
沈清辞又说道:“我现在教你的不过是皮毛,日后我们一步一步来。等到有机会,带你回宗门里找一个合适的师父,让她带你修行笔修之道。”
苏晚璃瞬间不乐意了,嘴角撅得老高:“不嘛,我就要你一个人当我的师父!”她张开五指,一根一根掰着数着说:“你当初救了我,又照顾我这些时日,我和师父你相处也不差,要是换了别的什么人,我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举动。”
沈清辞抬起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晚璃,“举动?难不成你要把新的师父生吃了。”
“万一呢。”
“胡闹。”
沈清辞倒是被她这一番弄得很开心,瞥了眼窗外的阳光,估算了下时间。“动身吧,我带你去铺里置办些新衣裳。”临走前她还不忘把酒壶放到一旁,防止苏晚璃偷喝。
可她没想到,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苏晚璃就踮着脚尖走到了酒壶旁,咕嘟嘟又灌下一口。
苏晚璃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才悄悄跟在沈清辞后面。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姑娘,长得如此喜人!”
苏晚璃躲在沈清辞背后,看着面前拿着算盘的裁缝铺掌柜。那人胖乎乎的,有点像她之前见到的大糖糕。
沈清辞摸着柜台上的布匹,总觉得哪里不够好,“我要为我徒儿做一身新衣裳,您有什么推荐的绸子吗?”
“有!沈先生发话了,我这边当然有!”胖掌柜笑着应下,抬起手展示另一边的柜台,“这边都是适合小姑娘穿的,只不过最上面那批绸子已经被杨老爷包了,现在店里没有余货。”
沈清辞打量一眼他所说的绸子。果然是上好的布料,虽未细看,但依稀能辨出它光彩照人、绮秀艳丽的模样。
杨老爷…杨将军,这姓杨的究竟是谁呀?苏晚璃一直在心底想着这回事,要是这问题没有答案,她可是晚上连觉都睡不着的。
“那就这两匹吧,先为她裁量尺寸。”
“好嘞!这就去取皮尺!”胖掌柜转身抱着布去里屋了。
这屋里现在只剩沈清辞和苏晚璃两人,她决定现在就去问问看。
“师父,他们一直念叨的姓杨的是谁呀,怎么我一直不知道。”
“是距离我们这里很近的播州那边的土司,也就是杨土司。”沈清辞转过身和苏晚璃继续解释:“不过近来听说他有些‘大张旗鼓’,为人可以用暴虐来形容,周围地方无不被他威胁恐吓,杀戮之事更是常有。”
綦江之事沈清辞也有听闻,屠杀近三千官兵,鲜血染红了江水,尸体甚至从上游飘到了下游村寨里。不过这事不能告诉苏晚璃,她还小,且刚经历人祸,需让她养好心神再说。
“你我是修行之人,这种事情不便多管,但又无可避免会遇到。所以我告诉过你,出来莫要胡乱说话,往后日子多以修行为主,也好落个安生日子。”
苏晚璃点点头,但随即问道:“那师父您出来义诊,也在‘不便多管’的范畴里吗?”
沈清辞突然哑口无言了,宗门律令是避世趋福,凡界之事应当少管。可在寒川渡住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凡间疾苦也不少,沈清辞一次两次还能当做没看见,次数多了,又怎能不动恻隐之心?这事要是传回宗门之中,免不了一顿数落。
“这事与那事不一样,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帮助他们一些。更何况镇上医馆本就只有一家,我若不出手相助,怕是会大疫。”沈清辞找个了相对合理的理由搪塞过去,希望苏晚璃不要再过多询问了。
“哦……”
胖掌柜拎着皮尺走了出来,笑呵呵地说:“二位,现在可以了吗?我要为小姑娘量身了。”
沈清辞颔首。
苏晚璃慢慢走上前去,张开双臂,让胖老板量着自己的尺寸。
“掌柜你家里中午可曾喝酒?”
胖老板正忙着量苏晚璃的手臂呢,头也没抬就答道:“没有,我还没吃过午饭呢,沈先生是想问一下镇上哪里酒好喝吗?我倒是知道个好去处。”
那这空气中淡淡的酒气是哪里传来的……
苏晚璃只感觉有一道目光刺到了她的后背上,让她寒毛直立,不过还好——她现在面对着胖掌柜,不用回头面对沈清辞。
“浅碧色杭绸和月白色素绉缎,细白棉布。还有两裙一短襦…中衣和半臂,一共是一两五钱碎银。”
胖掌柜噼里啪啦地拨完算盘,给了沈清辞自己的报价。
沈清辞直接从袖中摸出二两碎银递给掌柜,淡淡道:“不用找零,多的算加急费,三日内取货。”
“好嘞!多谢沈先生!”胖掌柜拿过碎银,挪动着身子回里屋了。
苏晚璃指了指门外,问:“师父我们现在可以回客栈了吗?”
沈清辞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横了她一下,转身朝屋外走去了。苏晚璃直接读懂了她的意思,这意思是她完了,回客栈定是要受罚。
苏晚璃灰溜溜地跟在后面,垂头丧气的样子甚是叫人怜爱。
沈清辞回头看去,又于心不忍,勾勾手指叫她跟上了。
等到了客栈,苏晚璃立刻坐到一旁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唉,这酒壶里一共有二两酒,你全喝了吧。”沈清辞把酒壶递过去,手中重量顿感不对,定是出门前苏晚璃又偷喝了些。“也不知这酒有什么好喝的。”
苏晚璃接过酒壶,把最后一点点酒倒入杯中,一饮而尽。
“师父,这酒甜丝丝的,不是很辣,我尝了很好喝。”
沈清辞摆摆手,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哦对了,师父,我要把我的东西给您!”苏晚璃从椅子上蹦下来,跑到一旁的布包里翻找着。然后她在包的深处找到了那串桃木手串,又蹦蹦跳跳地跑到沈清辞面前,牵起她的手,把那手串套上去。
“这是?”沈清辞看着手上的桃木手串,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她走到床边坐下,借着窗户透过来的光仔细看,也还是没看出异样。
苏晚璃慢慢靠了上来,就坐在她身边,轻轻牵起那只戴着桃木手串的手。
“这是那日别人赠予我的,说是戴了这手串,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师傅了。”
这话语速很慢,字音柔得很,还带着甜腻的气息。
沈清辞瞬间反应过来,苏晚璃这是醉了,不然她怎会和变了个人一样。
“苏晚璃,你醉……!”
话未出口,就被两瓣柔软的嘴唇堵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