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一颗酸楂

5、她走了

　　闹钟在早上六点钟准时响起，黎昕晚利索的收拾床上用品。

　　洗漱过后，穿上衣服鞋子，走出卧室。

　　天气依旧是那么的寒冷，黎昕晚并没有吃东西就出了门。

　　裹着棉袄，快步前行。

　　路上，有一些小贩在路边摆摊。

　　黎昕晚瞧见一家买包子的生意挺好，就决定尝一尝自己。

　　两个热腾腾的小肉包子，老老实实的被捧在手心。

　　那包子很小，但对于黎昕晚来说刚刚好。

　　奔走时，她给佑子惜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又发消息，也没回。

　　“怎么回事啊？”

　　黎昕晚在地铁口着急地来回踱步。

　　一旁行人像是不时扫她一眼，满脸带着挑逗，甚至还有些人笑出了声 ，议论纷纷。

　　黎昕晚注意到，她开始胡乱猜想，她害怕自已的举动影响到别人，害怕自己成为那个另类。

　　她心里突然蒙上了一层难以触摸的纱，堵着她喘不过气，抬起的脚在不合时宜落了下来，险些将自己绊倒在地。

　　黎昕晚急喘着，颤抖着手往自己的头上盖上帽子，帽檐低了低，遮住了她的脸，随后她找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埋头蹲了下去。

　　一直以来她讨厌自己的敏感，讨厌自己的自卑，但幸好，她遇到了佑子惜。

　　地铁到了，众人纷纷涌进车厢，黎昕晚晃过神，猛的站起身，但突然间，一阵晕眩袭来，让她差点又栽倒在这。

　　还好，她急忙的抓住了身边的柱子，缓了一小会，才跑向即将关闭的车厢门。

　　“子惜，回家了吗？”

　　“子惜，家里没吃的了，要是饿了买点回去啊。”

　　“子惜，还没醒吗？也是现在还早，你再睡会吧。”

　　黎昕晚颓废的靠在车厢上，抿了下嘴，将手机熄屏。

　　进入公司后，她就变了个人，专心投身于工作中。

　　只肯趁着间隙，拿起手机，看对方是否有发来消息。

　　黎昕晚滑来滑去，可惜并没有。

　　坐在椅子上的人叹了口气，索性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接着工作。

　　临到中午，黎昕晚打算出去买个煎饼回来吃，她看着太阳高挂，想着她现在应该可以给佑子惜打电话了。

　　嗯，依旧没人接。

　　……

　　第五个电话，终于接了。

　　“喂？姐姐？”

　　“子惜，刚醒吗？”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才回复。

　　“嗯，刚醒。”

　　“那，我给你往家里点个外卖吧，等你回去就能吃上。”

　　“不用了，我等会自己出去吃。”

　　黎昕晚对佑子惜很沉得住气，只要是佑子惜没有主动告诉她，她也绝对不会逼着她说，所以也没敢多问。

　　“那好吧，那你早点回家，晚上见。”

　　“嗯。”

　　一分钟，电话被对方挂断。

　　黎昕晚楞楞的看着前方，迷茫了许久，她感觉到从昨天晚上，佑子惜的状态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变的甚至都不愿和她多聊几句。

　　黎昕晚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刺眼的太阳，眯起眼睛，心里不知道在胡乱猜想些什么。

　　傍晚，黎昕晚回到家，家里和昨天一如既往的安静。

　　佑子惜去哪了？

　　连续两天没见到人影，这下真把黎昕晚急坏了。

　　她把公文包放到地上，无力的靠着墙掏出手机，急切的给佑子惜拨打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

　　没有人接……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黎昕晚眼眸带泪，鼻子发酸，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散发出一点儿光源。

　　她的后背缓缓的从墙上滑落下来，跌坐在地。

　　旁边，破了洞的公文包也跟她静静的躺在一边。

　　黎昕晚一直在给佑子惜拨打电话，二十通她依旧不肯罢休，直到在第二十一次，终于，接通了……

　　“喂？”

　　对方的声音略感疲惫，显得很沙哑。

　　黎昕晚有察觉到，但只是双手握着手机，平复好心情，强忍着泪水，带着笑意说。

　　“子惜，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

　　“喔，我最近要出差，网上有个人找我拍广告在国外，没来及跟你说，刚刚就是一直在工作，就没听见手机响。”

　　“国外？子惜，你是说现在已经在国外了吗？”

　　黎昕晚急着手抖，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嗯，我到国外了。所以我最近可能回不去了。”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讲呢，这个项目靠谱吗？”

　　“挺好的，我在这里还挺舒服的，你放心吧，我就是怕告诉你，你担心我，不让我去怎么办啊。”

　　“不会的，如果是你决定好的，我都支持你的子惜。”

　　黎昕晚站起身来，握手机的手腾出一只，去擦脸上挂着的眼泪。

　　“嗯，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啦。”

　　“好啦，不多说了，我这叫我去拍摄了，以后再聊吧，你早点睡啊，晚安。”

　　“好。”

　　“嘟，嘟，嘟……”

　　电话挂断，黎昕晚颓废的身影微微直起，客厅的灯光在这时却突然亮起，黎昕晚的眼睛被刺眼的光芒闪到，急忙抬起手臂为自己遮挡。

　　她转过身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按到了灯的开关。

　　“这样啊……，我还以为……”

　　黎昕晚难以接受承受着这次落空，她以为这次是佑子惜搞的恶作剧。

　　可惜并不是。

　　黎昕晚弯腰捡起地下的公文包，拍了拍灰。

　　在心里给自己暗示“子惜是去为自己的事业打拼了，虽然我不想她那么累……没关系的，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对！我也要更加努力了，不能让她太拼。”

　　黎昕晚暗自给自己下定决心，要比之前更加努力，让佑子惜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

　　周而复始，一天一天的过着。

　　家家户户开始贴上红色对联，福字也张罗着贴上。

　　原来是新年快要到了啊。

　　“这是佑子惜离开家的第38天，这几天我一直在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发消息，也是挑着回。”

　　“怎么办，我问她还不能回来吗？她不讲话，只是一直在说，再等等，她忙。”

　　“我和她在一起的第四个新年就要到了，我为她准备了礼物，但，她没在家，我要怎么给呢？”

　　“子惜，我想你了……”

　　黎昕晚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一直被磨损很严重的中性笔，用这支笔写下了自己深埋已久的话。

　　窗外，车来车往的响声闯入黎昕晚耳中。

　　“对了，子惜，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小区外面很难走的公路被修好了，现在好多汽车都从这里过，可热闹了。”

　　“节假日的时候外面还有好多摆摊的，有卖各种各样的小吃，还有玩具，还有还有！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逛，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

　　“子惜，我给你发消息你总是看不见，总是不想回，我怕打扰你。所以，我就记下，写下来，等你回来了，我念给你听……哎呀，算了，不行，我还是藏起来，直接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吧！”

　　黎昕晚左手托着下巴，轻笑出声。

　　“我可是有好多想对你讲的话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静悄悄的……

　　黎昕晚托着下巴的手变了位置，开始向上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久，干燥的手心被泪水打湿。

　　调皮的泪滴顺着脸颊落在她的字迹上，黑色的笔墨被一点点晕染开，形成了奇怪的形状。

　　黎昕晚右手紧紧握住笔，身体开始微微抽搐，隐藏在自己内心的情绪被恨恨调动起来，在深夜的书桌前，哭出了声。

　　屋里是难堪的寂静，深夜里来往的车辆逐渐减少，窗外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好像踩到了黎昕晚的心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抿着嘴想极力掩盖住心底的苦涩。

　　可是，很难。

　　几分钟后，她几次努力试着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站起身，去拿纸巾来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

　　盲目间，她的目光被晕染开的黑色所吸引。

　　黎昕晚看的发愣，她在想，原来泪水仅仅可以晕染开自己对佑子惜书面上的想念，却怎么也模糊不掉自己内心的思念。

　　“唉……”

　　黎昕晚轻叹一声，默默地收拾书桌。

　　转身，将卧室片刻光亮一并关闭。

　　黎昕晚躺在床上，盖着软绵的被子，闭上眼，静谧的家，让她熟悉的害怕。

　　她在梦里，梦见佑子惜回来了，家里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黎昕晚看着佑子惜攥着拳，抵在自己嘴边歌唱，眉眼挑起，唱完后还不忘俯下身子，讨要爱人的夸奖。

　　黎昕晚抬起头望向她高兴地笑出声来。

　　两人在阳光下对视着，黎昕晚抿起嘴，轻轻的说：“好听。”

　　话音刚落，黎昕晚眼角湿润，泪珠顺着她的脸庞滑落到地面上。

　　形成一个个小圆圈。

　　可惜，佑子惜没听到，只看见黎昕晚嘴动了动，眼角闪烁，她发现姐姐流泪了，心里一惊猛的蹲下身，想抱住黎昕晚。

　　“姐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唱的不好听？”

　　黎昕晚也是疑惑，明明那个日夜思念的对方就在自己身前，为什么还要哭呢，她默默地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珠，眼前逐渐变得清晰。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家子惜唱的太好了，感觉永远都听不够。”

　　佑子惜一听这话，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姐姐，你是听哭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昕晚眼神时刻注视着她，一动不动，嘴角也跟着佑子惜勾起弧线。

　　“子惜，你可不可以一直唱歌给我听啊。”

　　“当然啊，我们可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喔！”

　　“谢谢你，子惜。”

　　黎昕晚说完后，一把抱过佑子惜，下巴靠在她的的肩上，闷声又哭了起来，她在想，自己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梦很简短，但很幸福。

　　黎昕晚早上是被闹钟吵醒的，她坐起身，半信半疑的摸着脸颊上的泪痕，清晰感受着昨晚的美梦。

　　“原来，是我又梦见你了，子惜。”

　　日子照旧的过着，公司难得人性化，在除夕夜前一天就放了假。

　　黎昕晚到家时，邻居家正在张罗着贴对联，看到黎昕晚后，热情过打招呼。

　　“哎！小黎，刚下班啊？”

　　“对，刘姐。”黎昕晚停下脚步，忙着应答。

　　一旁，刘姐的儿子也上来搭话。

　　“你们公司也太不是人了吧，都现在了，还工作啊？”

　　“明天就歇了。”

　　这么一听，一米八大高个子微低下了头，挠了挠自己地头发笑着说：“这还差不多。”

　　刘姐在一旁看着，低头也跟着笑了一下。

　　“那啥，小黎啊，你是单身吗？”

　　黎昕晚听到这个问题后，身体微微愣住，摸钥匙的手也停了下来。

　　“不是。”

　　这个回答把刘姐给弄懵了，偏过头直勾勾的看着黎昕晚。

　　“你有对象了啊，我咋没见你往家带过啊，咱们挨得这么近。”

　　刘姐的儿子，慢下手里贴对联的动作，默默地关注着。

　　“她去国外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

　　“喔，这样啊。对了，和你一块租房子的那个小姑娘呢，有对象了吗？”

　　“妈，别打听了。”

　　一句低沉的声音闯了进来。

　　黎昕晚抬眼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微笑道：“嗯，她也有对象。”

　　“贴好了，妈，我们进去吧。”

　　“哎呀，知道了，小黎啊，我就先进去了啊，你也快进屋吧。”

　　“好的刘姐。”

　　啪的一声，对面的门被关紧。

　　黎昕晚扭过身子，从包里拿出早已摸了许久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公文包被放在桌子上，黎昕晚狠狠地盯着它。

　　“你主人为什么不回家呢？”

　　“你知道吗？”

　　“算了，问你顶个屁用啊。”

　　黎昕晚小发脾气后转过身，去了浴室。

　　洗净好，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想着给公文包的主人打个电话。

　　“现在哪里应该是白天吧……”

　　白皙的手指点下拨打图标，开始了又一轮的等待。

　　“嘟嘟嘟……”

　　正在她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手机里发出了声响。

　　“喂？”

　　黎昕晚将手机拿到自己的耳边，激动的回应。

　　“子惜，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对面悄声像是说着什么，可惜，有人刻意挡住了收音口，很是模糊。

　　“喂？子惜，可以听见我讲话吗？”

　　“咳，能听见。”

　　“子惜，你生病了？吃药了吗？”

　　“没事，我没生病。”

　　“那，广告拍完了吗？”

　　“拍完了，新的工作还在筹备。”

　　“真的吗？那……子惜，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黎昕晚眉毛紧皱，咬着嘴唇，心里满是期待等她的回答。

　　可惜，对面并没有搭话，只是传来一阵阵的嘈杂声。

　　“喂？子惜你在听吗？”

　　“嗯，过完年吧，我可能还要工作一段时间，回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好，我知道了。”

　　“挂了吧，我这儿要开工了。”

　　“行，注意身体啊子惜。”

　　“嗯，嘟嘟嘟……”

　　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黎昕晚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仰着头，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阳台的窗户没有关好，一阵风，逃窜了进来，扑到了黎昕晚的身上。

　　“阿嚏。”

　　沙发上的黎昕晚动了动，沉静的环境被喷嚏声打破。

　　“好冷啊，哪里来的风？”

　　黎昕晚站起身来瞟过四周，光着脚走到阳台，用力关紧了漏风的窗户。

　　街道的红灯笼格外亮眼，黎昕晚关好窗后，盯着看了好久，直到发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