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土世界，靠外星物种养老》茉莉鲜花水

27、变故

　　凯尔的主传感器瞬间调整到最高精度模式，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刷新：

　　【星尘苔藓能量输出模式改变：从‘接收-转化’转为‘主动输出-协同净化’】

　　【普通青苔基因表达出现异常：47个沉默基因被激活，其中9个与物质代谢和能量传递相关】

　　【土壤污染指数持续下降，净化速率稳定在每小时0.8%】

　　“成功了……”苏无眠喃喃道，眼眶发热，一种久违的、滚烫的惊喜从心底涌上来，冲散了连日积攒的疲惫，“它找到‘工作搭子’了……它愿意为了这个工作搭子，开始工作……”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变化加速了。

　　普通青苔的翠绿色范围逐渐扩大，开始反过来向星尘苔藓的方向生长，两种苔藓的菌丝在土壤中缓慢交织，形成了一张微小的、发着淡淡蓝绿光芒的网络，净化面积从最初的几个平方厘米，缓慢扩展到巴掌大小。

　　更重要的是，星尘苔藓本身的生长速度，在与普通青苔接触后，提升了约15%。

　　“这不是单向的帮助。”凯尔快速分析数据，光纹流淌着理性的辉光，“是共生。普通青苔提供了某种基础的生命支撑网络，让星尘苔藓可以更稳定、更高效地释放净化能力。而星尘苔藓的能量反馈，又激活了普通青苔的潜在基因……它们在互相成全。”

　　卡尔斯绕着实验地块滑来滑去，机械臂兴奋地比划着：“看呐看呐！它们真的在分享！星尘苔藓就像把自己最厉害的净化‘工具包’分给了新朋友一点，而新朋友回赠了它的‘本地生活指南’！这简直是……是最棒的邻里互助！”

　　消息很快传开了。

　　苏珊第一个通过内部通讯网络收到了数据简报，扬声器里立刻爆发出欢呼：“我的电路板啊！这太厉害了！青枝要是知道她的青苔这么有用，肯定高兴坏了！我得赶紧告诉她！”

　　暖阳、书页甚至老丁都通过安全网络收到了消息，纷纷表示祝贺。

　　整个擎苍一号沉浸在一种久违的、轻盈的喜悦中，连温室里的植物似乎都感应到了，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纷纷在为新朋友鼓掌。

　　卡尔斯兴奋地开始规划下一阶段实验：“卡尔斯要测试更多品种的青苔！还有苔藓的近亲！说不定能找到更高效的组合！我们可以开一个‘苔藓交友大会’！”

　　苏无眠看着那片蓝绿交织的微小奇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希望。这条路走通了。

　　虽然不是直接治疗莱恩，但找到了加速苔藓成长、建立更稳定生态的方法，就等于间接为莱恩赢得了更多时间。

　　她甚至开始设想：如果这种共生模式可以扩大，如果能培养出一整片可以自主净化的苔藓地毯，那么莱恩的能量环境就能更快改善，也许……

　　也许真的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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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命运总喜欢在人走向最高处时突然抽走梯子。

　　发现共生效应的第而天下午，苏无眠正在尝试将第二片普通青苔移植到星尘苔藓的另一侧，试图扩大共生范围。

　　凯尔突然从控制台前抬起了“头”。

　　他的光纹从平和的流动瞬间转为急促的闪烁，主传感器转向温室深处（莱恩所在的方向)。

　　“异常能量波动。”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苏无眠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莱恩的晶核活跃度在快速上升，但……能量输出模式异常。隐形屏蔽场出现不稳定闪烁。”

　　几乎同时，温室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

　　不是之前那种能量爆发的剧震，而是一种更绵长、更……“扩散”的波动。

　　苏无眠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嗡鸣，空气中有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静电的酥麻感。

　　“莱恩在干什么？”她冲向监测屏幕。

　　画面显示，莱恩巨大的身躯正在缓缓舒展，不是那种痛苦的挣扎，而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伸展。随着它的动作，晶核的光芒透过皮毛隐约透出，那光芒的强度和频率正在不规则地跃升。

　　“他在回应。”凯尔快速调出能量谱图，“星尘苔藓与普通青苔建立共生后，释放的能量场发生了微妙变化。莱恩的晶核在无意识地‘跟随’这种新频率……但控制不稳，导致他自身的能量屏蔽出现了漏洞。”

　　漏洞。

　　这个词像冰水浇在苏无眠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漏洞有多大？能立刻修补吗？”

　　“正在尝试重新稳定屏蔽场。”凯尔的光纹急速闪烁，显然在全功率运行，“但莱恩的能量输出在持续增强，像是在……‘探索’这个新频率。他太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温和的、同源的能量场了，本能驱使他靠近，但他虚弱的控制力无法在保持隐形的同时做到这一点。”

　　话音刚落。

　　温室穹顶外，遥远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红色光芒。

　　像一颗流星，但轨迹不对。

　　更像是一道……扫描光束的反射。

　　凯尔的主传感器瞬间转为刺目的警戒红色。

　　“能源探测脉冲。来源：机器人基地常规巡逻者，方位西南，距离23公里，正在接近。”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全部的平稳，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雹，“莱恩刚才那阵不稳定波动……被捕捉到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无眠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看向温室深处，莱恩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巨大的身躯不安地动了动，晶核的光芒不安地闪烁着。

　　卡尔斯滑到她身边，机械臂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袖子，传感器的光芒慌乱地闪烁：“老大……”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通讯器响起急促的提示音，苏珊的声音切了进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女士！凯尔！我在外围监测点，刚刚探测到巡逻者的主动扫描！他们不是常规路过，扫描频段专门针对异常有序能量！他们肯定捕捉到了什么！你们还好吗？需不需要我立刻回来！”

　　原来苏珊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围协助埃森建立隐蔽监测网络，这也是她一个技术宅机器人之前能“散步”时偶遇苏无眠的原因。

　　短暂的沉默。只有通讯器里隐约传来的电流声，和苏珊略显急促的待机嗡鸣。

　　苏珊的处理器正在飞速运转，比修复最复杂的电路时转得还要快。

　　几秒钟前，她的传感器捕捉到那道异常能量波动时，第一个反应是困惑——这波动很特别，不像她熟悉的任何机器人或已知设备的频率，反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生命感”的韵律。

　　紧接着，监测网络自动弹出了警报：能量特征与数据库内“高密度有序能源”疑似匹配。坐标：擎苍一号核心区域。

　　冷汗（如果机器人有的话）瞬间浸透了她的逻辑回路。

　　她想起了埃森最近的焦虑：人类基地的能源侦察器在废墟区频繁活动，巡逻队好几次捕捉到可疑信号。埃森不止一次在维修车间里，一边用力拧着扳手一边低声咒骂：“那群血肉之躯的鬣狗，鼻子倒是灵！他们要是找到这里……”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苏珊知道后果。

　　秘密基地一旦暴露，对人类而言是“能源宝藏”，对机器人而言就是灭顶之灾。以埃森为代表的激进派会毫不犹豫地清除任何潜在威胁，尤其是人类。

　　而苏女士……苏珊的传感器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蹲在青苔前专注记录数据的身影，看到她接过自己递去的工具时真诚的道谢，看到她谈起植物时眼里纯粹的光。

　　苏珊不喜欢复杂，她喜欢修理东西，喜欢让破旧的零件重新运转，喜欢看到小咪和小白打闹，喜欢和苏女士聊那些她半懂不懂的植物知识。

　　苏女士是她漫长机械生涯里，遇到的少数几个让她感觉“舒服”的存在——不带着审视或戒备，只是平等地交流，甚至愿意听她那些关于电路美学的唠叨。

　　可现在，这个让她感觉“舒服”的朋友，所在的区域发出了可能引来灭顶之灾的能量波动。

　　埃森肯定会知道，监测网络是共享的，这么大的异常，埃森那边绝对会收到警报。以埃森对人类的不信任和对基地安全的偏执，他会立刻上报，然后带人过来彻查。到时候……

　　苏珊不敢想下去。她见过埃森处理“潜在威胁”时的果断。苏女士的下场绝不会好。

　　所以，在警报弹出的第三秒，苏珊就做出了决定：先不通知埃森，先联系凯尔和苏女士。

　　她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凯尔是基地最古老、最受尊敬的管理者之一，虽然理念偏温和，但绝非不负责任，如果这波动和凯尔有关，那他一定有理由，如果和苏女士有关……苏珊不愿意相信那个笑容温暖的人类女子会故意危害基地。一定有误会，或者……迫不得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