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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复还 黑棋和白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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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只问一事,能否复刻出一模一样的药剂?”德依提只是抬眸,轻扣着桌沿。
“短时间内无法配制出一模一样的。”凯明泽博士据实回道,“原料可寻,但每一样的份量配比精微,一旦有毫厘之差,便达不到所谓的效果。”
德依提闻言,眸光倏然沉下,却也只是淡声反问:“需要多久?”
“少则一年,多则两年。”
视线轻飘飘落在他身上,让人心神紧绷,他听见陛下的声音,“准。”
随着议事厅回归宁静,格温从外进来禀道:“陛下,四位军团长已在偏厅候着,是否传召?”
“传进来吧。”德依提指节抵着眉心吩咐,“你过会儿传菲西诺来见朕。”
“是。”格温出去之前将冷掉的茶水一并端了出去,换上了一壶新茶。
外头天色正好,西利安靠在窗边表无聊赖地看着换值的人,偶有侍女端上些甜点。
他早些时候试探过看管程度,一行人跟在身后狗皮膏药似的,怕是连他今天去过哪,接触过什么都禀告上去了,倒不如坐着看风景。
西利安思及此忍不住叹气,余光触及右殿,想起哥哥气色不好,又忍不住站起身去看望一下,半道还让侍女去请了医师来。
菲西诺半靠着沙发闭目安神,闲适自在的模样反而叫西利安发怔。
他好像……很久不见哥哥这样松弛过了。
哥哥一年到头休息不了几天,基本上是忙完这个生意就有下一个项目填上。甚至前几天还在跟助手商量事宜,如果不是这次突如其来的意外,哥哥或许会忙到停不下来。
西利安想到这心里复杂起来,他们被困在这里,好像也给了哥哥喘息的时间。
“站那干什么,不进来也不嫌热。”
一如既往关切的嗓音打断了西利安的思绪,他摒弃其他想法坐在哥哥身边。
菲西诺见他来了也不说话,道:“是太闷了吗?晚些时候我们再去逛逛天枢园透透气。”
西利安摇头,说:“也没什么好看的,我早上的时候去瞧了两眼,跟寻常的差不多。”
信号被屏蔽后,光脑是用不上了,出了这个宫殿门还有人跟着,西利安是怎么想怎么憋屈,但偏偏他又没办法。
菲西诺也只是笑了笑没搭话,从里面翻出来一副帝国棋摆在桌面上,黑白棋子被分成两派,白的那套放在了他眼前。
西利安成年之前是有接触过帝国棋的,但是他兴致缺缺,菲西诺教了个大概便也没了下文,如今倒是有时间可以再学一学。
“听爷爷说,祖父的帝国棋下的极好。”西利安执起白棋好奇道。
“应当是极好的。”菲西诺道,“阿父的棋便是祖父教的。”
祖父教了阿父,阿父教给了自己,自己却迟迟没有教给弟弟,菲西诺感觉自己有些失职了。
西利安记不太清了,摸了摸后颈说:“那哥哥你还是教我一下吧。”他有时候也会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不正常”。
菲西诺愣了一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他脑门儿上敲了一下,眼里浮现几分哭笑不得,“哥哥哪次逼过你学东西?不喜欢就不学,也不是非逼着你。”不管是帝国棋还是其他,他都始终分的清,西利安是他自己,跟他和阿父是不一样的。
长大后就鲜少被这样对待以至于西利安涌起覆天盖地的熟悉感,他粲然一笑,小声撒娇,“我当然知道,哥哥对我最好啦。”
最好的哥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的外在形象弄的略显潦草,不过西利安一点都不在意,因为此时他正悄摸摸地偷菲西诺的一个黑棋。
菲西诺原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奈何某人实在太过嚣张,连拿了两个都不罢休,道:“都长多大了还学小时候偷棋,羞羞。”
“不羞不羞。”
随着格温的到来,这盘棋到底是没下完。
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扰的他眼睛痛,西利安自认自己不了解帝王心术,但像陛下这般……嗯……随性而为的人,才更让人难以捉摸。
一路沉默无言,经过天枢园的时候,菲西诺目光被天空里的红色光鸢吸引。它乘风而上,风光无限。
格温适时道:“卡兹约小殿下的光鸢,整个天枢,只此一个。”
菲西诺淡然一笑,“确实很好看。”但是再过特别的东西,只要有东西束缚,摔得粉身碎骨也不过是假以时日罢了。
他们抵达议事厅前门时,恰好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军团长们。除了卡莉娜外的三人连脚步都没停顿就走了,卡莉娜到他跟前,说:“再过几日,是爷爷的生辰。”
菲西诺点头,卡莉娜继而问格温西利安的居所,很快便有侍女带着她往静宫域方向去。
门外格温守着,门内的投影蓝屏正播放着一段授勋仪式。
“请陛下安。”
德依提望着屏幕里的人,问:“住的可还习惯?”
“一切安好,劳陛下挂心了。”菲西诺如是回答。
德依提不紧不慢的抛出话来,“朕记得,罗伊瓦一族,曾有勋爵之位。”
菲西诺对此十分了解,罗伊瓦一族的爵位是因祖父殉职而获封,却也不过是个子爵的名号,更是在后来桑格维斯身份败露后被前皇陛下削爵。他虽不知道陛下为何提起这个,但姿态更低了些,斟酌回道:“祖上曾蒙恩封爵,后犯了错,罪废多年……如今已是寻常臣属。”
陛下淡然自若,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和底下满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他说:“伊加特少将是令人钦佩的英雄,你阿父受人蒙蔽,罪不至此,陈年往事朕早已不追究。”
德依提眼神睥睨:“既为勋贵之后,此爵,朕便复还于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几乎是平地惊雷。
菲西诺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脑海里还萦绕着帝王的话。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菲西诺长呼一口气,不卑不亢道:“陛下的意思,我始终无法明白,就像现在,我仍然想着,陛下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罗伊瓦。”
菲西诺并不认为陛下能做到这个地步。
但德依提的目光像是透过他,看向另一个故人。
他说:“你很有勇气,也很有胆量,只是可惜,若是个alpha,怕是不会逊色于你的祖父。”
……
等到菲西诺封爵一事穿到西利安耳边时,他缓和了好半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不敢去深究这事的好坏,一股没来由的不安悄无声息漫上来,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上层圈子的消息都很灵通,没有人能理解陛下这么做的用途,也无法说服自己,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竟然能为了一个利尼格做出如此荒诞的事。
奥古恩听着哈德的转述,修剪枝丫的动作停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原本的节奏。这时,卡莉娜找到了他,开口道:“爷爷,生辰晚宴的请柬已陆陆续续送至各家手中。陛下让我转述……宴会定会亲临。”
“嗯,那日礼数周全即可。”
“还有一事,菲西诺那边,如何处理?”
“陛下自有陛下的理由。是福是祸,非天可定,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卡莉娜做为军团长不好表达自己的观点,但于现下情况,对罗伊瓦两兄弟而言,这绝不是一件坏事。
最起码不必仗着塞维纳尔的名头,就能让暗处作窥者沦为戏中丑。卡莉娜在心里思量着,末了还是打算跟布尔斯多叮嘱几句,最好就是让他多留心一点。
而布尔斯此时正驾驶悬浮艇刚下跨江航道。
大门自动打开,布尔斯一下车便往里走,斐尹见他风尘仆仆,给他倒了杯冰饮。
布尔斯眉梢微挑,问:“你喊我来,最好有急事。”
斐尹耸肩,贱兮兮笑道:“别动怒嘛,再说了,找你的可不是我,我就是块垫脚石。我还怕引火烧身呢。”
“什么大人物能使唤你。”
斐尹拍手,一声清脆的吧嗒声响起,有人从一侧的房内走出。
四目相对。
布尔斯转头看着斐尹,表情似乎在说,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哥,你先回避一下。”
斐尹目光在艾瑞恩和布尔斯身上流转,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上了二层去了,临走了还嘻嘻哈哈的指责艾瑞恩太不尊老了。
布尔斯面对斐尹时还算温和,当空间里只剩了一个不甚熟知的艾瑞恩时,独属于alpha的冷漠锐利便显露无遗,隐有凶光。
艾瑞恩坐到最远处,开口道:“我是受南白所托来的。”
布尔斯眼神示意他继续。
“南白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你看了就知道了,解锁密钥是西利安的生日。”艾瑞恩将一个光脑推向他,布尔斯皱了眉,那光脑是西利安常用的那个。
西利安能把随身的东西交付给别人,必然是认为他可以信任,虽然这时吃醋是很不应该的,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将自己和南白做了重要对比。
“他还有说什么吗?”布尔斯在思考有的没的之时,也没忘记正经事。
“没有了。你替我转告一下我哥,我先回去了。”交代的事情完成了艾瑞恩也不打算过多停留,毕竟南白还在家里等待着消息。
布尔斯收好光脑,斐尹的声音从二层传下:“事情讲完了没,讲完了陪我喝点酒,酒柜里里你随便拿。”
布尔斯嘴角抽了一下,原以为他收敛了,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看来厄尔特仑拉这位,地位不高啊。
“你要喝酒找厄尔特仑拉那位,我不奉陪。”
斐尹怔了一下,随即笑骂了他几句。
不坑!写!
哎呦不行了,有时间慢慢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