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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二节:暗涌的暮春 ...


  •   暮春三月,北京城却依旧感受不到多少暖意。连日的阴雨刚停歇,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着,偶尔有惨白的日头从云层缝隙里漏出一点光,也毫无温度。紫禁城的琉璃瓦顶湿漉漉的,反射着冰冷的天光。豫亲王府“澄观斋”内,药味经久不散,混杂着地龙炭火的气息,形成一种沉闷的、带着病气的氛围。

      多铎的病,时好时坏,总不见利索。咳嗽倒像是好些了,不再那样撕心裂肺,但转为一种沉在胸腔深处的闷咳,时不时发作,带着令人不安的痰音。低热也退了,脸色却愈发不好,是一种灰败的、缺乏生气的苍白,两颊却反常地泛着不健康的潮红。最要命的是精力的急剧衰退,从前可以通宵达旦处理政务而不显疲态,如今却往往在午后便昏昏欲睡,即使强打精神,看一会儿文书,便觉目眩神摇,冷汗涔涔。

      太医换了几拨,方子也调了又调,从清肺化痰到滋阴益气,再到温补固本,汤药、丸药、膏方流水般送进“澄观斋”,可王爷的身体,却像一栋根基被虫蚁蛀空了的华厦,外表尚可支撑,内里却在悄无声息地腐朽、垮塌。太医们私下的议论,苏克沙哈不敢禀报,但那些忧心忡忡的面色、闪烁其词的诊断,以及越来越频繁的深夜入府诊视,无不透露出一个令人绝望的信息:王爷的病,已入膏肓。

      多尔衮来探望的次数更多了,每次来,脸色都比上一次更沉凝。兄弟二人在内室密谈,声音压得极低,有时甚至屏退左右。苏克沙哈守在门外,只偶尔听到几声压抑的咳嗽,和摄政王一声重似一声的叹息。出来时,多尔衮的眼圈总是红的,素来锐利深沉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狰狞的焦灼。他一遍遍叮嘱太医“务必尽心”,用最严厉的语气命令苏克沙哈等人“小心伺候,若有差池,提头来见”,然而,那焦灼背后,是无法掩藏的、越来越浓的无力感。

      朝堂上的暗流,并未因豫亲王的病重而平息,反而涌动得更加激烈。郑亲王济尔哈朗一党,近来动作频频。先是御史言官上书,弹劾镶白旗旗下几处皇庄“侵吞民田,苛虐佃户”,虽未指名道姓,但矛头隐隐指向身为旗主的多铎。接着,礼部在议定春祭礼仪时,就“皇父摄政王”与诸王贝勒的位次、仪仗等细枝末节,与两白旗出身的官员争执不休,寸步不让。更有甚者,宫中隐隐传出流言,说皇上(顺治)近日读书,对前朝“外戚干政、权臣祸国”的典故颇有感慨,还问及“我朝开国,可有亲王功高震主之事?” 流言蜚语,如同春日里滋生的霉菌,在阴暗角落里悄然蔓延。

      这一切,自然有忠于多尔衮兄弟的耳目,源源不断地报入豫亲王府。多铎即便缠绵病榻,对朝局风向的敏锐嗅觉却并未丧失。每当苏克沙哈或阿克敦低声禀报这些消息时,他那双因久病而略显黯淡的眸子,便会迸射出骇人的精光,如同垂死的猛虎,犹自露出森然的利齿。

      “济尔哈朗……老匹夫……”他靠在枕上,声音嘶哑虚弱,却字字浸着寒意,“以为本王病着,就动得了两白旗的根基?痴心妄想!”

      “王爷息怒,保重玉体要紧。”图尔哈跪在榻前,忧心忡忡,“摄政王已有安排,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安排?”多铎冷笑一声,牵动了肺部,又引起一阵闷咳,他用手帕捂住嘴,好一会儿才平复,帕子上赫然多了几缕暗红的血丝!苏克沙哈看得肝胆俱裂,几乎要惊呼出声。

      多铎却像没看见一样,随手将染血的帕子攥在掌心,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眼神,是苏克沙哈从未见过的复杂,混合着不甘、愤怒、忧虑,还有一丝深沉的、属于政治家的冷酷算计。

      “兄长……太累了。”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朝中,军中,关内,关外……他一个人撑着……”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克沙哈,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去,把最近‘听竹小筑’送来的东西,都拿来。还有,让阿克敦进来。”

      “嗻。”图尔哈不敢有违,连忙将一摞蓝布封面的簿册捧到榻前,又出去唤了阿克敦进来。

      阿克敦是镶白旗的年轻将领,是多铎一手提拔的心腹,勇猛善战,忠心耿耿。他进到内室,看到多铎病骨支离的模样,虎目一红,单膝跪地:“王爷!”

      “起来。”多铎摆了摆手,示意他近前,然后对苏克沙哈道,“你出去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图尔哈躬身退下,轻轻带上门。

      室内只剩下多铎和阿克敦两人。多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缓缓翻开了最上面一本簿册。那是雅若昨日才送来的摘要,记录着最近几日各部院一些看似平常的政务,以及几份来自蒙古方面的、关于草场纠纷的寻常奏报。多铎的目光,却停留在其中一页,关于理藩院接待漠北蒙古某部使臣的简单记录上。雅若在旁,用她一贯的、工整的小字,标注了该部使臣在京期间,除了例行觐见,还与几位“身份特殊”的汉臣有过“私下宴饮”,其中一人,似乎与郑亲王福晋的娘家,有拐弯抹角的生意往来。

      这标注极其简短,没有任何主观判断,只是客观陈述。但落在多铎眼里,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漠北蒙古……郑亲王福晋娘家……汉臣……宴饮……几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被这个标注隐隐勾连起来。

      他合上簿册,闭上眼睛,靠在枕上,似乎在积蓄力气。阿克敦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良久,多铎才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仿佛病痛带来的昏沉与虚弱,在这一刻被强大的意志力暂时驱散。他看向阿克敦,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阿克敦,你立刻去办几件事。第一,派人暗中盯住理藩院主事额尔克,查清他与漠北那几位台吉,以及郑亲王府之间,到底有何勾连。记住,要隐秘,宁可慢,不可打草惊蛇。”

      “嗻!”

      “第二,”多铎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他缓了缓,继续道,“镶白旗那几个被弹劾的庄头,立刻锁拿,严加审讯。不管用什么法子,撬开他们的嘴,问出是谁在背后指使,与朝中何人勾结,侵吞的田产银两流向何处。口供、人证、物证,一样不能少。”

      阿克敦心中一凛,这是要动真格了,甚至可能掀起大狱。他沉声应道:“奴才明白!定不辱命!”

      “第三,”多铎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要看穿那重重宫墙,“皇上身边,近来是谁在伺候笔墨?又是谁,在进讲那些‘前朝典故’?给本王查清楚。还有,宫里那些关于‘功高震主’的流言,源头在哪儿,是谁在嚼舌头,也要查。记住,是暗查。”

      “嗻!奴才这就去办!”阿克敦领命,眼中燃起战意。王爷虽在病中,但这番布置,依旧狠辣果决,直指要害。这才是他们追随的豫亲王!

      “去吧。小心行事。”多铎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

      阿克敦重重磕了个头,起身,大步离去,脚步坚定有力。

      阿克敦走后,多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枕上,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闷咳。这一次,咳出的血丝更多,染红了掌心。他盯着那抹刺眼的红,眼神空洞了片刻,随即,那空洞被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偏执的狠戾所取代。

      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兄长需要他,两白旗需要他。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以为他病了,就能兴风作浪?做梦!他就是死,也要在死之前,把该清理的清理干净,把该铺的路铺好,替兄长,也替他自己,扫清障碍。

      他重新拿起那本蓝布簿册,翻到有雅若标注的那一页,指尖摩挲着那行工整的小字。漠北蒙古……郑亲王府……汉臣……宴饮。她总是能这样,在浩如烟海、枯燥乏味的公文里,精准地捕捉到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可能暗藏玄机的细节。像一只最敏锐的猎犬,能从万千气味中,分辨出猎物最细微的踪迹。

      这已不是第一次。从山西粮账的出入,到刑部旧案的蹊跷,再到这次蒙古使臣的“私下宴饮”……她的摘要,她的标注,一次次在他被病痛和繁杂政务搅得昏沉的头脑中,点亮关键的线索。她像一个最冷静、最客观的旁观者,用她的笔,为他梳理着这个庞大帝国机器运转中,那些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

      利用。冰冷的、纯粹的利用。他对自己说。就像利用苏克沙哈的忠心,利用阿克敦的勇武,利用太医的医术一样。她不过是他囚禁的、一件特殊的、有用的工具罢了。她的才智,她的细致,她的冷静,恰好能弥补他病中精力不济的缺憾,成为他延伸出去的、一双格外好用的眼睛。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如果仅仅是工具,为何在每次看到这熟悉的字迹,在纷乱的线索被理清、模糊的敌影变得清晰的瞬间,他心中掠过的,除了掌控局势的踏实,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什么?是棋手看到棋子走出妙招时的赞赏?还是猎人发现猎犬追踪到绝佳气味时的满意?

      不,似乎都不完全是。那感觉更隐秘,更复杂。仿佛在这充斥着药味、阴谋和死亡气息的病室里,在这与外界半隔绝的、令人窒息的孤独中,还有另一道目光,隔着高墙深院,与他一同凝视着这纷乱危险的棋局。她看不见他,他亦看不见她。但他们通过这些冰冷的文字,这些枯燥的摘要,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奇异的“合作”。他依赖她的梳理和提示,来维持自己对朝局的掌控和反击;而她,则通过这种“合作”,在这令人绝望的囚禁中,隐秘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与价值,甚至……施加着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影响。

      这算是什么?同谋?共犯?还是一种扭曲的、建立在极端不对等关系下的……默契?

      多铎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深究。他只知道,在他生命最虚弱、最无力、最需要保持清醒和警惕的时刻,是这些来自“听竹小筑”的、冰冷的文字,给了他最直接、最有效的帮助。这就够了。至于那高墙之内的人,此刻是何种心境,何种想法,他无暇顾及,也不必顾及。

      他唤来图尔哈,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图尔哈捧来了一个精巧的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套上好的湖笔徽墨,一块罕见的蕉叶白端砚,几刀质地极佳的宣纸,还有一匣子名贵的香料。

      “把这些,送到‘听竹小筑’去。”多铎的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就说……她近来整理文书,颇有条理,辛苦了。这些,赏她用。”

      图尔哈愣了一下。王爷对“听竹小筑”那位,向来是供给无缺,但如此明确地因“公务”而赏赐,还是头一遭。而且赏的不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而是文房用具和香料,这……与其说是赏赐,不如说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认可?甚至是鼓励?

      “嗻。”图尔哈压下心中诧异,恭敬应下,捧着木盒退了出去。

      多铎靠在枕上,闭上了眼睛。赏赐……认可……多么可笑。他将她囚禁,夺走她的一切,包括自由和尊严,如今却因为她在囚禁中被迫提供的“服务”,而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甚至算不上补偿的“赏赐”。这举动本身,就透着一种残酷的荒谬。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或许,在他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确认某种“联系”,来维持某种“平衡”,来告诉自己,一切还在掌控之中。包括她,包括她的才能,包括他们之间这种扭曲而隐秘的“合作”关系。

      窗外,暮色更沉,最后一抹天光也被乌云吞噬。室内没有点灯,昏暗一片。多铎躺在阴影里,像一尊逐渐失去温度的石像。只有胸腔间压抑的、时断时续的闷咳,和掌心那已然干涸、却依旧刺目的暗红血渍,证明着这具躯壳里,生命尚未完全流逝,那强悍的意志,依旧在与病痛、与时间、与虎视眈眈的敌人,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搏杀。

      而“听竹小筑”里,雅若在暮色中,接到了苏克沙哈亲自送来的紫檀木盒,以及他那番恭敬中带着复杂情绪的转述。

      她打开木盒,看到里面的笔墨纸砚和香料。东西都是极好的,尤其是那块蕉叶白端砚,温润如玉,是文人梦寐以求的珍品。香料也是上等的沉水香,清幽宁神。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砚台,抚过柔软光滑的宣纸,最后,拈起一小块深褐色的香料,放在鼻尖。清冽中带着一丝甘苦的香气,缓缓渗入肺腑。

      图尔哈说,王爷赏的,因她“整理文书,颇有条理,辛苦了”。

      辛苦?雅若的唇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像是一个笑容,倒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她日复一日,被困在这方寸之地,面对无穷无尽、枯燥冰冷的公文卷宗,用全部的精力去梳理、摘要、分析,像一个被抽离了灵魂的工具。这其中的压抑、绝望、窒息,岂是一个“辛苦”可以形容?而这“颇有条理”的评语,这盒精致的文房用具和香料,又算是什么?对她这个“工具”性能良好的奖赏?

      可偏偏,在这荒谬与冰冷之下,她又无法否认,当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枯燥的文字,当她捕捉到其中不寻常的细节,当她用最工整的字迹将它们记录下来,甚至附上自己冷静的分析时,心中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那不是喜悦,不是成就,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嘲讽、悲哀,以及……一丝奇异的、近乎自我证明的感觉。

      看,即使在这牢笼里,即使是被迫的,她依然能做到。她依然能“看见”,能“思考”,能“分析”。她的意志,并未被完全剥夺。她的存在,依然能以这样一种扭曲的方式,在这高墙之外的世界,留下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痕迹。哪怕这痕迹,只是成为那个囚禁她的男人,手中一把更锋利的刀。

      她放下香料,合上木盒,指尖微微发凉。窗外,天色已完全黑透。小楼里没有点太多灯,只有书案上一盏孤灯,晕开一小团昏黄的光晕,将她单薄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显得愈发伶仃。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寒风立刻灌入,带着暮春深夜刺骨的湿冷。她望向“澄观斋”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即使隔着重重院落,也能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往常的、紧绷而压抑的气氛。人来人往,脚步匆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焦灼。

      她知道他在病中,而且病得不轻。图尔哈虽不明说,但那些太医频繁出入时凝重的面色,下人们小心翼翼、屏息凝神的姿态,以及最近送到她这里的公文摘要里,偶尔出现的、关于“蒙古使臣”、“山西粮账”、“刑部积案”等敏感字眼背后,所透露出的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都让她明白,外面的局势,正变得异常凶险。而他,即使在病榻上,也未曾停止博弈,甚至可能……正因为身在病榻,博弈得更加激烈,更加不留余地。

      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送来这些赏赐。是心血来潮?是安抚?还是对她“有用”的进一步确认和鼓励?或许兼而有之。但无论如何,这盒东西的到来,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早已冰封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微弱的、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这涟漪不是感动,不是欣慰,而是一种更深的悲凉,和一种近乎宿命的、冰冷的了悟。

      他需要她。即使在她恨他、怨他、恐惧他的时候,她依然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他需要她的“眼睛”,她的“头脑”,在这病痛缠身、内外交困的时刻,来维持他摇摇欲坠的掌控。而她,在绝望的囚禁中,竟也从这种“被需要”中,获得了一丝扭曲的、维系着自我存在的证明。他们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囚禁与被囚禁,征服与被征服。而是一种更诡异、更深入骨髓的纠缠与共生。他掠夺她的一切,却又不得不依赖她仅存的才智;她憎恨他的禁锢,却又不得不在这禁锢中,寻找自己存在的支点。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寒风穿过窗缝,吹得书案上的灯火剧烈晃动。雅若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摇摆,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她关紧窗户,将寒冷与黑暗隔绝在外,却隔绝不了内心那越来越清晰的、冰冷的了悟。

      她走回书案前,坐下。那本记录着她观察与思考的羊皮笔记,静静躺在抽屉深处。她没有打开它,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那盏孤灯。

      灯光下,那方崭新的蕉叶白端砚,泛着清冷温润的光泽。上好的松烟墨,隐隐散发着墨香。还有那沉水香,清幽的香气,正一丝丝,在寂静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这些都是他“赏”的。用她的自由、尊严和全部人生换来的、一点点冰冷的“认可”。

      她伸出手,拿起那锭墨,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然后,她将它,轻轻放回了紫檀木盒中。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完成一个极其庄重,又极其虚无的仪式。

      从今往后,她依然会看那些公文,做那些摘要,捕捉那些细节。不是为了他的“赏”,甚至不是为了那点可怜的、扭曲的“自我证明”。而是因为,这是她的命运,是她无法挣脱的囚笼,也是她与他之间,这场无声的、注定没有赢家的博弈中,她唯一还能握在手里的、冰冷的笔。

      窗外,夜色如墨,吞噬了一切。春天,似乎永远不会真正到来了。而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中,紫禁城的阴谋,王府的病榻,高墙内的囚室,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而精致的囚笼。她和他,都在其中,以自己的方式,挣扎,博弈,沉沦,直至……最后的时刻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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