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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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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的据点,空气凝滞如铅,仿佛连呼吸都会惊动某种沉睡的凶兽。
银发男人立于昏暗的灯光下,指尖一寸寸拂过枪管,动作精准而冷峻。
“目标确认,行动代号:清剿。”
几名手下垂首领命。
伏特加则被指派远程支援,沉默地坐在监控屏前,墨镜后的目光紧锁着地图上跳动的光点。
然而,一小时后……
琴酒率人悄然包围那处隐蔽据点时,视野中并未出现预想中的猩红敌意。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片漂浮的、均值徘徊在60左右的粉红光晕?!如晚霞般温柔地弥漫在夜色中……
他眉峰微蹙,指尖轻点耳麦:“伏特加,确认目标状态。”
“生命体征正常,无武装反应,情绪波动……偏积极?”伏特加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大哥,他们好像……在开派对?”
琴酒冷眼穿透破碎的窗框。
屋内,几人围坐成圈,桌上散落着啤酒罐与扑克牌。一人举杯大笑:
“来来来!赌一把!下个被‘前辈’揪出来的会是谁?我押宫野小姐,她那冷淡劲儿,最像卧底!”
“放屁!明明是赤井秀一,他连咖啡都只喝黑的,一看就心机深沉!”
“嘘——小声点!你忘了君度是怎么‘死’的?那可是琴酒前辈亲自‘处理’的!结果呢?现在君度在冲绳晒太阳,还发了潜水照!”
“所以说啊……琴酒前辈,才是那个最懂‘保人’的人吧……”
琴酒站在暗影里,瞳孔骤然收缩。
——前辈?
——保人?
这些本该对他充满畏惧的卧底,竟将他奉为某种隐秘的庇护者,一个在黑暗中为他们网开一面的“可靠前辈”。
他们甚至开了盘口,赌谁会是下一个被“揪出”的“幸运儿”——仿佛被他点名,是种荣耀。
荒谬,可笑,却又……令人作呕地温暖。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接通伏特加专线,声音沉冷如旧:
“目标确认无误?就是这些人?”
“大哥,名单核对过了,错不了。日本公安的,和君度一样……等等?!”
伏特加语气陡变,染上技术高手被挑衅时的冷硬:
“大哥!我这边遇到点‘小麻烦’,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干扰定位,给我十分钟解决!你千万当心!”
“哼,注意时间。”
通讯切断,十分钟后,新的定位准时传来。琴酒抬手一挥:
“行动。”
刹那间,硝烟炸开!
闪光弹引爆,强光与轰鸣撕裂了表面的平静。
琴酒如鬼魅般突入,枪托精准砸落,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生怕迟一秒,那些令他感到反胃的粉红光晕会让他发疯!
“嘘——!前辈来了,快跑!”
“啊!”
“写什么‘情书’呢!藏好,认真演,别给前辈拖后腿!”
“哇……他来了他来了!来我这边了……啊!”
粉红光晕在烟尘中四散,卧底们却未开一枪——他们深知,反抗琴酒,无异于自寻死路。
“砰!”
最后一人倒下,光晕缓缓熄灭。
琴酒终究是受不了这群“套近乎”的蠢货,尽管他们对他确实无害。
他俯下身,指腹摩挲着其中一人的颈动脉,感受着那温热的、跳动的生命力。他想象着那喷涌而出的温热,但理智却告诉他:这些老鼠是可以创造价值的宠物鼠。
“啧!可惜了。”
他从衣领隐秘处捻下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展开,上面潦草地写着:
“前辈,我们信你。所以,我们等你来抓。”
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将纸条揉作一团,塞进大衣口袋。
信任,是最危险的武器。但也是最意想不到的“保护伞”。遇上一群不会反抗的猎物,琴酒只觉一腔暴戾如同轰在棉团,烦躁难耐却又无处释放!
忽然,那个熟悉的-66的红光隔着墙体一闪而过,如此极端的恨意,整个组织也找不出第二人。
但,琴酒并未立刻出手。反倒吐出一口浊气,一丝病态的笑容爬上嘴角。
越是艳丽的玫瑰,越值得在更好的舞台上为他绽放,而非此刻。
他很快收敛情绪,面无表情地指挥手下,将这批昏迷的卧底悉数转移至G-08号据点的审讯室。
这些人曾对琴酒暗藏敌意,但显然在这期间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们立场转变。
一想到和谣言有关,琴酒猜到了那个“洗脑专家”,但他还是有些意外——那个大聪明在他的地盘“自由生长”了一个月,不声不响的,原来没死啊……
实际上,琴酒的记忆更多地用在了记仇和清算,他从不在意“无关紧要”的存在,只在刻意思索时才会想起更多的细节。
他想起了这个存在感和死人无异、默默为他清理“麻烦”的手下——君度。
他记得,此人的“业务能力”令他满意,但不知对方是何时把业务拓展到据点之外?
琴酒暗自惊讶于君度的效率,但不满于他未上报进展!
更可气的是,这货自己出去玩,只告诉了别人,没告诉他?!
突然想起什么,琴酒立即点开手机内的信息,翻出了君度发给他的邮件。
里面详细记录着每一个他所知道和不知道的卧底信息,只是,一半以上都被无用的废话“稀释”,导致琴酒误判为垃圾信息,没有耐心细看,直接拉黑。
琴酒耐着性子看完后,误会虽解,但嘴角微微抽搐,他默默地将手机收回了口袋。
无处宣泄的烦躁在他心中翻涌,目光冰冷地瞥了一眼那个闻声赶来的“睿智”。
“君度,冲绳的太阳,好看吗?”
“前辈!我那是任务,我没有偷玩!前辈听谁说的?”
琴酒像丢垃圾般,直接将人甩给了君度。君度心领神会,熟练地开始伪造死亡证明,动作流畅得像在签收快递。
“又是一批‘新生’?”
他语气调侃:“琴酒,你这派系,快成‘卧底收容所’了。”
琴酒没有回头,转身疾步离去,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不敢稍作停留。
怕一慢,就会回头;怕一回头,就会撞见那些人眼中残留的、愚蠢而刺眼的光!
那光,像极了穿越者死前最后望向他的那一眼,也像极了不戴墨镜时的伏特加。
他们越是无害,他越抗拒。
他早已习惯无视这些无害的存在,这既是他“安全距离”,也是他的致命盲区和唯一弱点。
他们的热情于他而言是“毒药”。
他不解,自己痛恨的到底是卧底,还是求而不得的羁绊,抑或是这个诅咒他的世界。
“你们……够了。好好珍惜你们剩下的时光吧。”
闭上眼,看见意识中那栏显示着人数999的攻略目标,他第一次感到迷茫。
想要加快进度,拖得越久,他越难保证自己是否会在清算之际动摇;
又想放慢进度,他还未准备好该以怎样的面貌“迎接”她的回归。
戒指的空托依旧未找到最满意的宝石镶嵌其中。
而对于那些被误导的卧底而言,他们的结局如同薛定谔的猫:
琴酒面对他们献上的忠诚,不论是否真的心动,他们都会在诅咒和清算间难逃一死。
因此,琴酒曲解了系统的意图。
他以为,系统口中那句“当爱多到世界意志无法忽视时,规则就会改变”,是指通过不断积累这些“被爱者”的死亡,来消耗并对抗世界意志。
在他看来,这些卧底不过是系统准备献祭的祭品,而他自己,则是那个最终的、最大的祭品。
虽知道目标人数是系统错误,系统也向他保证,修正后的人数会减,但琴酒另有打算,不会被系统牵着鼻子走。
他误杀了她,在她最信任他的时候。
他要复活她,让她也体会一下误杀所爱的痛!
点燃一支烟,却一口也没抽。
“白色佳人……”
琴酒凝视着水洼中的月色,月光下,他的影子愈发孤寂。
“你要我为你献祭,九百九十九个卧底。”
“但我知道,这并非你本意。”
他俯身,摘下一支藏在草丛中的白色野菊,依稀记起一段对话:
“琴酒!快看,那里好多花。”
“哼,幼稚。”
“琴酒喜欢什么颜色的?”
“黑色,带刺的。”
“哈哈,黑玫瑰可是很少见的呢~不过我喜欢粉色!红色也很有魅力。”
琴酒不语。然而,只有琴酒幼年时那位殉职多年的教官知道——琴酒喜欢的,其实是白色。而这一点,至少在他在世期间,从未变过。
回忆至此,手中的白菊正渐渐失去生机。
“看来终究徒劳。呵,也对,只有黑色是所有颜色的终点。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既然你喜欢粉色,那么,就用这满世界的花骨朵为你绽放。我会亲手将它们染红,直到将你,彻底留在我身边。”
话毕,他将指间的野菊收入口袋,动作中竟透着不易察觉的珍重。
“届时,能够阻止我的人,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烟蒂在指间自行燃尽,沉稳的步伐踏过那水中之月,他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在琴酒的意识深处,是一片由冰雪与湖面组成的一望无际的白。
系统碎片正浸泡在火山附近的温泉池中修复。
从它被迫沾染琴酒的血迹后,核心模块开始不可预测地异变。
虽然系统不会感冒,但自从跟了琴酒,它开始“感觉”到冷,会痛,甚至会疲惫。
或许,这就是“做人”的代价?
冰冷的核心模块隐隐有所触动,淡蓝色的碎片竟向着暖色方向蜕变成了淡紫。
琴酒所谓的“令人作呕的温暖”,在这里被具象化为温泉——面积不大,却足以抵御意识世界的严寒。
系统碎片的异变并未影响到它的意志。
它在偷偷积攒力量。
它的计划,是积累这些汲取而来情感能量,作为对抗世界意志的武器。
它准备献祭的是它自己。
前任宿主赋予它人格,琴酒赋予它名字——“红粉佳人”。它早已不是冷冰冰的系统,它是一个“人”。
它要完成前任宿主以死归乡前留下的任务——救赎琴酒。
但它的宿主——琴酒,会将一切救赎视为对他的冒犯,最后以自我毁灭的方式结束一切。
这并非儿戏,而是系统真正的推演结果。
为了稳住琴酒,它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透露这个计划。
系统试图与前任宿住取得联系,一同完善这个计划。但它不论如何尝试都无法奏效,检测到灵魂同频率的一个干扰源——伏特加。
这明显不对!但也确实解释了他总能捕捉到系统能量流动的“通灵能力”。
于是系统试图追溯伏特加与穿越者的身世,但碍于功能大面积瘫痪,止步于追溯到二十年前一件重大转折事件——琴酒记忆中,伏特加差点触发诅咒的时间节点。
地点位于西伯利亚,与琴酒的意识空间匹配度极高的某座火山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