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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攻略”对象好感度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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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很好……”
雨夜,废弃工厂的积水倒映着破碎的霓虹。琴酒靠在墙边,银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冷峻的脸侧。
前方墙体后,藏着一批试图伏击他的敌人。
这本是场拙劣的埋伏,但此刻,吸引琴酒注意的,是他们头顶上那些隔着混凝土墙,依然清晰悬浮的半透明数字。
好感度-17、-23、-21……
这些鲜红的负值数字,像一道道嘲讽的伤口,刻在视野之中。
正愁无处泄愤的琴酒,对此露出了一个狰狞可怖的笑。他没有多言,手腕一抖,手雷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直接飞入好感度数字最密集的区域。
轰——!
砖石崩塌,墙体被炸开一个狰狞的大洞。烟尘与雨水混合,形成浓密的雾障。
墙后的“数字灯”纷纷熄灭,其中一人惊恐地探出头查看,子弹瞬间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灼热的劲风带起一撮呆毛。
不等他反应,接连不断的点射逼得他狼狈缩回。
墙外,琴酒吹了吹枪口的轻烟,目光如鹰隼般穿透烟尘。
“有意思。”
他看着视野中的数字,刚才还有五六个,现在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21在闪烁。
他惊讶地发现,只要目标还活着且意识清醒,隔着障碍物也同样能看见那些数字。
这种前所未有的“视野穿透”让他感到一种掌控生死的愉悦,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测试这种能力的边界。
他握着枪,沿着废墟的边缘缓缓后退,直到那个-21的数字彻底从视野中消失。
有效范围,一百米。
他记下了这个界限。
就在他后退测试时,更有趣的现象发生了。
墙后那个好感度-21的数字,在经历爆炸的冲击后,数值一度暴跌。但紧接着,它开始缓慢回升,从-21到-15,再到-8……最后竟然短暂地跳到了“3”。
琴酒眯起了眼。
恐惧到极致的求生欲?还是某种条件反射下的心理扭曲?
这个发现让他产生了新的兴趣。
他想起组织里那些永远抓不完的卧底,想起那些看似忠诚实则暗藏背叛的面孔。现在,他有了最直接的判官之眼——
一个大规模的“肃清”的计划正油然而生。
既然能看见“好感度”,那么,好感度达到多少,才算“忠诚”?
琴酒知道自己在组织的定位形同死神,并不受欢迎,他对自己更有着清晰的认知——耐心有限。5秒,不是谈“和解”的时间,而是扣动扳机最长的倒计时。
既然摸清了负好感的意义大致是敌对,那么,他只需要“排除”一切对他敌对的目标,剩下的只要保持无害就行。
他不要求所有人都爱他,但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有背叛的念头。于是为那些潜在的敌人定下了标准:
既然-20是他们的平均值,那么“改造”之后好感度还不到 20的,没有活着的必要。
他将幸存的两名俘虏带回据点,两个实验对象的“改造”结果令人不快。
他发现,单纯的恐吓和暴力,能让好感度在短期内摆脱负值,但最高不会超过 9。一旦超过这个数值,无论他如何施压,数字都像凝固了一样,再难寸进。
这两个实验品最终被他处理掉,毫无价值。若非能看见那些数值,一贯不屑于和老鼠废话的他也不会破例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但与之相对的,伏特加那 99的好感度,却始终如一,坚如磐石。
面对这种荒诞的极端,琴酒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愈发投入。他开始复盘穿越者生前说过的每一句话,试图从中找到“提升好感度”的线索。
那个女人曾用什么“愣次定律”嘲讽他——
“越是得不到的,征服欲越强。”
“越是轻易得到,存在感越差。”
“来则拒,去则留。”
他曾觉得这些都是无聊闲谈,不理解为何连伏特加也喜欢听这些八卦。现在想来或许是系统给她的建议,而她似乎不屑于采纳,甚至直接分享出来。
是坦诚?又或是另一种层次的“攻略”?但此时的他的确因她这份不为人知的坦诚打动,尽管内心并不承认。
“哼!聒噪的女人。”
话虽如此,但穿越者生前说过的每一句话,此刻如同燃烧的蜡烛,在琴酒的记忆中渐渐燃烧变短。他甚至记不清她具体的面容了,这种失控感让他烦躁。
这也使得他不得不用笔记本记下他能想起的任何一句话。
他取出笔记本,将这些话一一记下。
“等我把你抓出来……哼,就用你全部的骨血加倍‘补偿’我!”
纸页翻动期间,他看到了之前记录的一些零散内容,关于“吊桥效应”,关于“心跳频率”,关于“共患难产生的虚假情愫”……
翻阅至此,琴酒的眼中隐隐有什么受到触动,那个女人留下的一切痕迹,似乎总是有意无意辅佐着他。但很快他又将那份隐秘的触动深埋于心。
得到有用的“建议”后,他将笔记本合上,转而投入实践,暂时放下了对穿越者的调查。
雨夜,酒吧。
“第四杯鸡尾酒的冰块沉底时,你的心跳比之前快了十二拍。”吧台前,琴酒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金属盖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声响,“组织的王牌,不会放过任何例外……”
被压低的帽檐和额前碎发遮盖了他眉眼的杀意,显得危险又神秘,而这,已然是一个杀手在猎物前极力克制下的虚假暧昧。
坐在他和伏特加中间的,是情报贩子,代号君度。也是琴酒获得“数字视觉”以来,第三个实验对象。
“哈哈,想不到琴酒也会有如此‘风趣’的一面。”
君度举杯端详冰块弧光,杯壁反射中警惕着琴酒的一举一动。伏特加沉默如影,墨镜后的目光紧锁目标。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君度放下酒杯,起身整理外套,故作从容地哼着小曲踏出门口。
瞬间,车道炸响震耳欲聋——君度的爱车在火光中化为废铁。
琴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玩味中带着压迫:“还走吗?”
君度喉结滚动,强装镇定:“呵,看来今晚不适合外出。”
“可惜,”琴酒逼近一步,将他拽回重重抵在墙上,“你,已没得选。”
压制瞬间,琴酒眼中的数值剧变:
好感度-17→ 70
没有过渡,数字在63与99间疯跳,像接触不良的灯泡。琴酒瞳孔微缩——这远超“恐惧求生”的范畴,直逼反水成“自己人”的领域。
琴酒眉头微挑,尝试继续加强攻势。
“君度,你心跳又快了。”琴酒轻捏着君度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微颤的嘴唇。
“琴酒,你到底想要什么?”君度呼吸急促。
“当然是,你……”
琴酒的手指轻点他的胸口,缓缓吐出剩下的字:
“……的忠心。”
话音刚落,君度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琴酒冷笑扶住,瞥见那稳定的“70”未熄,却未戳穿,心中对穿越者的“建议”多了几分赞赏。
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他决定带回这个“战果”。
巷外雨声渐小,琴酒没意识到,这决定正将“卧底洗白”的荒诞趋势拉开序幕。
保时捷车内,光线昏暗。
琴酒坐在副驾,翻看着伏特加草草写就的观察报告。他不需要开灯,因为伏特加头顶那 99的好感度数字,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芒,恰好照亮了纸面。
虽然羞耻感尚存,但琴酒已经习惯了遍地都是“光源”的新世界。
“哼!还算实用。”
后排的麻袋动了动,君度探出头,递来一支钢笔形手电筒:“前辈,用这个吧。”
琴酒侧头,看到了君度头顶那盏同样明亮的“数字灯”。
“怎么,这么快就不装了?”
他没有理会君度的讨好,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琴酒本想让君度细细品味话中之话,但君度似乎误会了什么,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前辈,你是哪边的卧底?”
“前辈,你是哪个警校毕业的?”
“前辈前辈,你演恶人真的好专业!连我都入戏了!”
“够了!”
琴酒怒斥一声,伏特加和君度同时身体一颤,车厢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琴酒强忍着掏枪的冲动,心中得出一个令他咬牙切齿的结论:
他,琴酒,竟被一个年轻卧底,当成了资深的老卧底!
他以为君度的“好感度 70”是因为自己的威慑和手段起了作用。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将君度拉回酒吧的那一刻,他的动作恰好让君度避开了暗处狙击手的埋伏。
在君度眼中,这是“同志”间极为聪明的保护。
一路无话,回到据点后,琴酒将君度“禁锢”在据点中。
“君度,以后你就在这里,替我处理‘麻烦’,懂?”
君度微微愣神,随后不知又想到什么,目光坚定有神:
“好的!前辈,保证处理干净!”
面对这位态度反转的实验对象,琴酒无法理解,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研究心理学。
为了更好地检验实验对象的忠诚度,琴酒决定对他启用全面监控的同时,“试用”他一段时间。
于是,一处编号为G-08的据点归君度“持有”。
监控中,令琴酒感到有趣的画面出现:
君度在据点中四处熟悉环境,找到了关押俘虏用的暗门,和里面活着的俘虏交涉一番后,发生争执,制服对方后将其继续留在原地,头顶70的数值未曾动摇分毫。
而那名俘虏也在一周的时间被君度的“探望”所影响,头顶的-27增幅到了50。
显然,君度在交涉方面是颇具天赋的,同时他还具备谈判必备的耐心,这些都是琴酒的短板。
“人才。”
琴酒对着监控屏幕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默许君度将“洗脑”合格的俘虏“放生”,一条“流水线作业”悄然成形。
他黑白的世界,从被系统绑定那天起便转化为另外两种色:红色负值需要“管控”,0以上粉雾是合格“光源”。
再次瞥了一眼伏特加头顶那屹立不动的 99,心中难免生出一丝好奇——什么条件下,才能突破到 100?
这个念头仅在脑中一闪而过,他注意力很快再次聚焦原本的“肃清”计划。
在能看见好感度数值的情况下,绝大多数宿主会本能地尝试提高数值。
但琴酒不同。
他看重的只有忠诚,而非单纯的好感。
因此他对非卧底成员的要求比卧底更低——0以上“及格”(0以下,值得抓去“洗脑”)。
在自己的地盘巡视一番后,令他感到欣慰的是,手下绝大多数数值都在 10以上。
原因在于琴酒的领袖魅力,他看似暴戾,其实从不错杀或者滥杀。
他为组织排除威胁、争夺资源,面对手下对他的好感度——这份令他欣慰的“回馈”,便是他们对他无声的信任和认可。
但这仅限于琴酒派系的成员对琴酒的理解,组织内部会议上,其他派系成员对他的“真实评价”令人心寒。
会议散场时,琴酒冷眼掠过人群。在他派系外的多数同僚头顶悬浮着-5至-30的猩红数字,而阴影中一道刺眼的“-66”擦肩而过,更像是毒蛇噬咬视野。
是卧底?还是潜在叛徒?或许都有。但比起那些“老鼠”,数量居多的,是那群在组织仗着人脉关系享受资源,背后还对他妄议的“蛀虫”!
他指节捏得作响——
“看来有必要教教他们‘感恩’。”
他没有注意到,发间那块系统残片,在他情绪波动剧烈时,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
系统仍在休眠。
它只是静静地待着,被动地显示着数据,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琴酒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