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爱符》木稚桉

10、考试

　　宋安澜径直走到谢昭愿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屁股刚沾稳，江姐就抱着一沓卷子推门进来。

　　“同学们，马上就要高考了，下节课测验，看看你们最近学得怎么样，现在自己复习。”

　　宋安澜偏头看向谢昭愿，语气带着点较劲：“这次，我一定赢你。”

　　谢昭愿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又低头继续看错题。

　　宋安澜也不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给自己打气：“你别不信，这次我肯定不会输给你。”

　　周围立刻响起哗啦哗啦翻书的声音，有人小声对着公式，有人急急忙忙翻笔记。江姐在讲台上理卷子，纸张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楚。

　　谢昭愿这才侧过头，声音轻而稳：“嗯。”

　　一个字，不轻不重，宋安澜却瞬间坐直了身子，原本还有点散漫的眼神立刻认真起来，抓起笔就埋头啃错题。

　　暖阳斜斜照进教室，落在翻得卷边的课本和写满字的草稿纸上，外面的喧闹被挡得干干净净，好像时间就这么停在了这一刻。

　　没过多久，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来，划破了附中这片刻的安静。

　　江姐抱着卷子走下来，语气平淡：“收书，发卷。”

　　话音一落，全班手忙脚乱地收起资料，指尖翻飞里全是紧张。

　　卷子一张张发下去，教室里彻底静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宋安澜攥着笔，指节都用了力，每一道题都写得格外认真。

　　谢昭愿思路顺得很，落笔干脆，字一行行落在纸上，几乎没怎么停顿。

　　时间一点点过去，宋安澜咬着下唇，飞快写完最后一道题，手腕微微发酸，长长吐了口气，额角沁出一点薄汗。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谢昭愿——对方早就停了笔，一手轻轻按着卷子，一目十行地安静检查，神态淡然，一点慌乱都没有。

　　下课铃声一响，江姐起身开始收卷。

　　宋安澜立刻凑过去，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耳尖却悄悄红了，藏不住紧张与期待：“你觉得……我能赢吗？”

　　谢昭愿慢慢放下笔，抬眸看他，黑眼睛清亮，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淡下去。

　　“等成绩。”

　　暖阳铺在桌面上。

　　教室里刚考完试的轻喘和细碎议论混在一起，裹着少年藏不住的较劲和期待，成了青春里最平常也最温柔的一幕。

　　之后整节课，教室里都飘着等待成绩的焦躁。

　　宋安澜坐不住，课间总往谢昭愿那边瞟。

　　谢昭愿大多时候只淡淡瞥他一眼，就继续低头看书，偶尔被他看得烦了，才侧头望他一下，不说话，却足够让宋安澜安分好一会儿。

　　班里的话题也绕不开刚才那场考试。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们做出来没？”

　　“我最后一问空着，半面都没写。”

　　“江姐改卷一向快，说不定下午就出分。”

　　宋安澜听得心跳怦怦，一转头又撞上谢昭愿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焦躁莫名压下去一点，又悄悄冒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不再到处晃，反倒坐得笔直，认认真真刷题，只是每写完一张，都会下意识往谢昭愿这边看一眼。

　　谢昭愿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笔不停，思路清晰。

　　“澜哥，看什么呢？”

　　宋安澜回过神：“没什么？”

　　“你觉得这次考试难不难？我有半张都没写。”

　　“难。”

　　下午第二节课，江姐抱着一叠改好的卷子走进教室，脚步声一落，全班瞬间安静，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宋安澜攥紧笔，指节微微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那叠试卷，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

　　他偷偷侧头，谢昭愿依旧神色淡淡。

　　江姐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扫了全班一眼：“这次考试整体还行，进步的人不少，也有人还是粗心。”

　　她开始一张张念名字发卷。

　　分数高的，班里就低低响起一阵惊叹；分数不理想的，就垂着头默默接过。

　　宋安澜耳朵竖得老高，每念一个名字，心就跟着提一下。

　　终于——“宋安澜，147。”

　　宋安澜猛地站起来，快步走上讲台，接过卷子。

　　鲜红的数字印在右上角。

　　他攥着卷子回到座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第一时间就看向谢昭愿，眼睛亮得发光。

　　就在这时，江姐的声音又响了：
　　“谢昭愿，147。”

　　全班静了一瞬。

　　宋安澜脸上的得意一顿，转头看向谢昭愿。

　　谢昭愿起身，步子平稳地接过试卷，神色没什么起伏，好像这个分数本就在意料之中。

　　刚坐下，宋安澜就凑过去，声音又轻又急，带点不甘心：“同分了，这怎么比？”

　　谢昭愿低头翻了翻卷子，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道特意为他留了步骤的题，抬眸看他，眼底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比刚才那抹唇角弯弧还要清楚。

　　“算你赢。”

　　宋安澜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挺直脊背，把自己的卷子摊平，眼神认真：“真的？”

　　窗外的暖阳依旧暖和，卷子上的墨香和淡淡的粉笔灰混在一起。少年之间的较劲没有硝烟，只有藏在分数里的认真，和一起往前跑的默契。

　　教室里的议论声慢慢又响起来，有人欢喜有人愁。宋安澜看着卷子上的错题，又看了一眼身旁安安静静做题的人。

　　原来不是试卷难，只是想靠近一个人，却始终隔着应有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