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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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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涎玉还窝在床上,闻声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恹恹地看着念青。
因为哭过,他的眼角还泛着淡淡的粉红。
念青一把握住钥匙,正了正身形,“我去给你弄个轮椅?”
宋涎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念青,想说什么不言而喻。
几分钟后,念青推着轮椅重新出现。
念青边轻手轻脚地把宋涎玉抱到轮椅上,边问:“外面冷,你有衣服吗?”
宋涎玉似乎不太习惯坐轮椅,被放下后下意识拽着念青的领子不撒手,察觉到对方想要起身却被自己扽了下才无声无息地松开。
“没。”他的衣服早和飞机一样变成碎片了。
念青一秒都没犹豫,反手把程霜刚才留下的那件衣服盖宋涎玉身上了。
借花献佛。
宋涎玉能闻到大衣上那股并不属于念青的信息素,皱了下眉毛,嫌弃地捏起两根手指把大衣往下扯了点,眼看着大衣就要从胸口滑倒腰间,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大衣往上一拉,直接掖到了宋涎玉的脖子。
宋涎玉:“……”
念青嘿嘿一笑,绕到宋涎玉身后推轮椅:“外面真的冷。”
艳阳高照,微风轻拂,一辆粉色的甲壳虫在一排黑白轿车中显得格外突出。
念青把宋涎玉转移到车上,轮椅收进后备箱,然后自己坐上主驾驶。
念青靠过去帮宋涎玉系安全带,瞥了眼宋涎玉那自从看见甲壳虫就没放松下来的眉毛,忍不住道:“干嘛那个表情,不要看不起甲壳虫好吗?”
“没,”宋涎玉干巴道,“挺好的。”
其实宋涎玉对念青的甲壳虫颇有微词。
如果是车是男人的第二张脸,那么念青就属于在别人努力装酷的年纪卖了个萌。
Alpha,S级的Alpha,腿长115cm的Alpha!居然能把自己塞进一个少女心爆炸的粉色甲壳虫?!
宋涎玉一年前第一次在航院看到念青从这辆车上下来的时候,还以为他是被哪个萌妹子包养了,在陪人玩什么奇怪的play呢——这也太羞耻了!
饶是宋涎玉这种脑回路清奇的人,在念青这种反常规的操作下,只能想到这么俗套的剧情。
结果就是念青正道的光一般批斗了他,义正辞严地说:“这是我哥给我买的!我就喜欢开,怎么了!”
那时候宋涎玉太过震惊,只呆呆地点了下头。
在听到萝莉音导航的时候,宋涎玉终于问出了一个迟到了一年的问题:“你哥是把你当小公主养吗?”
念青缓缓转头发出了一声:“啊?”
“没事。”宋涎玉含糊道,结果念青却突然福至心灵,领会了宋涎玉的阴阳怪气,回了他一句:“我哥把我当丫鬟养,就为了长大以后伺候您这位真·公主殿下。”
“我哪里……”宋涎玉皱了下眉,下意识反驳。
“公主命公主病都有,不是公主是什么?哎,”念青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话音都染上笑意,“今天还给你公主抱了。”
公主病就不用多说了,至于公主命嘛——宋涎玉有一个对他很歹毒的后妈、一个有钱但是歪屁股的亲爸还有一个和他真宠的弟弟,虽然念青只是随口一喊,但出乎意料地都对上了。
念青半晌没见宋涎玉反应,还以为这人又生气了,刚要找补就听到他低低笑了一声。
还不如生气呢。念青后颈一凉,从心地瞥了宋涎玉一眼,只见他整个人沐浴在秋日的阳光里,白皙的皮肤发着柔和的光,额发被从车窗缝隙溜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摆动,眼睫低低垂着,嘴角勾起带着一抹淡笑。
念青一时看傻了眼,宋涎玉好像心情真的不错。
但是……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叫了他一声公主吗?
他喜欢被叫公主?
念青扣了下方向盘,有些犹豫地又叫了一声:“公……公主?”
宋涎玉甩了念青一个眼刀,关注点却很奇特:“要叫就叫干脆点,都把我叫成公公了。”
得,宋涎玉真的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
念青能屈能伸,很奉承地回答:“嗻——公主殿下。”
宋涎玉又笑了声。
在念青看不见的角度,宋涎玉嘴角的弧度消失得干干净净,侧脸在飞逝的路灯光影里,只剩下一种空茫的疲惫。那笑容像一层糖衣,化得飞快。
甲壳虫停在商场边,宋涎玉朝窗外看,发现这地段出乎意料的繁华,“你家住这儿?”
“没有那个资本,离我家还远着呢。”念青边说边解安全带。
“那你这是?”宋涎玉摸不着头脑。
“去给公主殿下置办几套衣服,”念青嬉皮笑脸,嘴一秃噜,不小心说了句:“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宋涎玉看了一眼自己被大衣盖着的腿,又看向念青。
念青此时恨不得把自己嘴撕烂,尴尬地笑了声,就准备关门。
宋涎玉却突然喊住他,趁他愣神把大衣扔到他脸上,然后朝反方向扭头,没好气:“遮一下你那病号服吧,不然人家以为你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念青从善如流地把大衣套上,进了商场。
一小时后,念青两手提着十几个袋子朝甲壳虫狂奔。
“望穿秋水”的宋涎玉目睹全过程,在念青打开车门的第一秒就送上亲切的问候:“咋了?银行卡刷爆了后面有人追你?”
“没,”念青气喘吁吁,忙着为自己正名:“哥,哥有钱,”他咽了下口水,才终于匀了口气:“买太久了,怕你等得及。”
宋涎玉顿了下,“那你还买这么多。”
念青嘴角一勾,“你见哪个公主就一套衣服,那试衣服不都是一盘子一盘子递过来跟旋转小火锅一样的嘛,买多点就当玩换装小游戏了呗。”
东西多到甲壳虫的后备箱都快撑爆了,最后是后排放满,宋涎玉穿了一件外套怀里还抱了一袋子。
没开一会儿,车又停在了医院门口,是念青之前住的那家。
“又怎么了?你犯啥病了?”宋涎玉友好问候道。
“上去拿点东西,你等我会儿。”念青甩下这么一句话就闪没影儿了。
这次念青动作倒是快,只花了十几分钟。
宋涎玉看着念青一左一右胳膊夹着的两个花瓶,陷入沉默。
花瓶里的水被倒了,里面的铃兰看上去虽然没有很新鲜,但起码没有枯萎。
“还活着?”宋涎玉有点惊讶,起码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对呀,”念青一句也没提那些已经败了的花,也没提自己为了攒出来这些花用了多大力气,只把手里的花瓶往宋涎玉脸上一怼,“生命力顽强吧!”
其实念青一直挂心着病房里的那些铃兰,他一不小心就昏睡了几天,后来要照顾宋涎玉,抽不开身,铃兰娇气,要是没人照顾肯定败得很快,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猜想得到印证的那一刻念青还是感到了遗憾和失落。
大部分铃兰都枯黄干瘪了,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仍有鲜活的铃兰藏匿其中。
它们的存在似乎是在告诉念青,花谢花开,花一直在,哪怕失去了很多,依旧能拥有一些,而你所拥有的,就是你该珍视的。
车上实在摆不开,念青要开车,于是那两瓶铃兰就自然而然地由宋涎玉端着。
宋涎玉把脸埋进铃兰花里,闷声吐槽:“你见过哪个公主还要侍弄花草?”
甲壳虫一路晃晃悠悠,又向前开了很远,到了念青家时,天已擦黑。
初秋的夜还是有些凉的,念青从购物袋里翻出一条羊毛围巾,不顾宋涎玉的反抗,硬给人系上。
“穿的像个球一样干嘛?”宋涎玉不死心地扯着围巾。
“灌了风容易着凉。”念青像个老年人一样叨叨他。
宋涎玉无言以对,自己解了安全带,以为念青会去拿轮椅,结果见念青半天不动,反而朝自己张开了双臂。
宋涎玉:“?你干什么?”
念青眨了眨眼,理不直气也壮:“这里是老城区,楼层不高,没装电梯,推轮椅不方便,我抱你上去。”
听他都这么说了,宋涎玉只好妥协,但他没有立刻配合,而是先撒火:“你干嘛在老城区买房?”
面对宋涎玉“何不食肉糜”的质问,念青回以最真诚的答案:“因为便宜啊。”
“那这离航院也太远了……”
“所以我住宿舍啊,”念青打断他,神情无辜,“我手都举酸了,你到底上不上来。”
“你身体素质有那么差?!”宋涎玉恼火,却不得不朝念青靠过去,任由对方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抱起来。
双脚离地宋涎玉才意识到不对劲:“你非要横着抱?”
“不会竖着抱,”念青笑着单手关上车门,“而且公主就应该公主抱啊。”
宋涎玉开始后悔答应那声公主了,念青用到这个词的频率也太高了,简直就像是故意的。
不愧是老城区,环境复古得让宋涎玉心慌。
接触不良的声控灯忽闪忽闪,还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楼道里漫着一股子霉味,墙皮因为受潮而斑驳成一块一块,脱落的部分露出红色的砖石,打眼一看简直就像是蹭在墙上的血迹。
恐怖片经典场景,宋涎玉在心里想着,默默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只听着念青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然后紧接着是一阵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哒声。
念青打开门,顺手把灯打开了,在他低头看的同一秒,宋涎玉刚好睁开眼,若无其事地扫视了一圈环境,心里拔凉,幽幽地说:“这里是冷宫吗?”